第49章 跟了我了

喜欢一个人这事儿,就像密不透风的房子突然被一根针扎了个小窟窿,起初它有点不起眼,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外面的空气透过这个小窟窿一点点钻进来,逐渐灌满了整个房间。

在周昀堂之前,郑樵没喜欢过谁,这个叫周昀堂的家伙就是那根针,心机深重地在他这儿戳了个小窟窿。

郑樵并不觉得承认喜欢对方是件很艰难的事情,喜欢就是喜欢,想跟这人好就是想跟这人好。他有是非观念,在意外界眼光,但他喜欢的人没违法犯罪、没碍着别人的事,那就不需要纠结。

一直以来,他都只是需要确认自己的感受。

现在,明白了,他的确喜欢周昀堂。

郑樵不扭捏,直截了当告诉对方:我是喜欢你。

感情没必要藏着掖着,如果有一天他发现周昀堂在戏弄他,他就毫不留情地收拾对方。

挺简单一事儿。他真的把这种事情想得很简单。

可周昀堂不同,郑樵不会知道这句“我是喜欢你”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心窝里飞出来的丘比特射向郑樵的箭被接住了,那相当于接住了他这个人。

意味着,他所有抛出去的感情跟情绪都没有落空,被感受、被接纳甚至很有可能被珍视。

也意味着,未来万水千山、刀山火海两人都是要一起走过的,那路狭、门窄,可这人既然说了喜欢,就一定会和他走到最后。

周昀堂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郑樵着实把他的心脏揉得快要滴水了。

他紧紧抱着人,半天都没出声,直到郑樵察觉肩膀似乎有些湿润,震惊地问他:“大哥,你该不会哭了吧?”

“……你可以管我叫哥,或者老公。”周昀堂闷声说,“叫大哥,显得我特老。”

郑樵大笑,鼻尖蹭了蹭那人的头发:“你哭啥呢?”

“没哭。”周昀堂转过来吻他,“就是激动。”

这次的吻裹着浓浓的爱意。唇齿轻碾,缓慢摩挲。两人都习惯了粗暴进攻式的亲吻,这一次的耳鬓厮磨,竟真的生出些甜蜜来。

周昀堂问他:“要↑我吗?”

郑樵被他的眼泪弄得有些晃神,心软得一塌糊涂,再一想到自己的确还没任何实战经验或理论知识,不敢贸然行动,只好拍拍他说:“下次吧。”

周昀堂故意逗他:“下次你可没机会了。”

郑樵没在意这话,只想着周昀堂估计憋得挺难受,舔了舔嘴唇,伏到了对方的月夸间。

很笨拙。但巨大的幸福感弥补了恋人技巧上的生疏。

周昀堂躺在熟悉的床上,手疼惜地抚摸郑樵的头发,觉得这世上再没谁有自己这么好的运气了。

两人胡闹了一通,郑樵的烧原本都快退了,结果没多大一会儿又开始反复。

烧得迷迷糊糊的人裹着被子躺着,旁边是懊恼不已的新任男友。

周昀堂拿着体温计,皱着眉看结果:“操,39度7,走走走,去医院。”

“不去。”郑樵缩进被子,半张脸都蒙了进去,“你去药店给我买盒布洛芬,吃上睡一觉就好。”

他不想再往医院折腾了,累。

“能行吗?”周昀堂觉得还是打个退烧针好得快。

“别废话。”郑樵催他,“快去。”

周昀堂不放心让他自己在家,掏出手机叫了个外卖,自己也钻进了被窝。

这会儿两人都好好穿上了睡衣,隔着柔软的布料,还是能感觉到那人身体的滚烫。

周昀堂说他:“以后还是得注意点,你少了个脾,跟人家就是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郑樵不服,“我现在回警校,还能打遍全校无敌手。”

周昀堂笑他:“差不多得了啊,跟小孩儿似的呢。”

他紧了紧手臂,俩人都没再说话,过了会儿突然听见郑樵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过几天我跟我妈说。”

周昀堂本来也有点困了,瞬间被这话惊醒:“说啥?”

郑樵撑着眼皮看他:“咱俩的事呗。”

“我靠大哥,”周昀堂凑过来,“真的假的?”

“听这意思,你不乐意啊?”烧得快着起来的小郑警官一个眼刀甩了过去。

“这不是乐不乐意的问题。”周昀堂翻身,面朝着郑樵,表情难得的严肃,“出柜这种事,你别乱来。”

郑樵的表情也认真起来:“我什么时候乱来过?还是说你跟我就没认真?”

“祖宗哎!”周昀堂抓住他手,恨不能指天发誓,“我对你还不认真的话,这世上就没谁让我认真了。你到底知道咱俩这搞啥呢不?同性恋!邹姨她能受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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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邹姨天天盼着郑樵谈女朋友结婚,周昀堂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自打认识以来,邹雪雁对周昀堂好得像是对待亲儿子,他甚至暗下决心以后要给邹雪雁跟郑建民养老。可现在,他硬生生把人家真的亲儿子掰弯了,打破了她给儿子娶媳妇的幻想,人能受得了吗?

周昀堂不是不想让俩人的关系公之于众,他是担心。

郑樵盯着他看了几秒,明白他的意思:“没事儿,我能处理好。”

说完这话,郑樵又懒洋洋闭上了眼睛:“你都跟了我了,总不能让你受委屈。”

周昀堂一愣,靠过去把人搂怀里了。

退烧药送来,郑樵在周昀堂的“伺候”下吃了药,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周昀堂给他留了个字条,然后下楼遛狗,回来后郑樵还在睡觉,不过体温已经降了不少。

他把两人乱丢的衣服捡起来,扔洗衣机里,没什么事儿干了就开始琢磨给他家生病的小郑警官做晚饭。

郑樵这一觉睡到了四点,起来的时候已经完全退烧,因为出了汗,浑身潮乎乎的,被子也潮乎乎。

他觉得不舒服,加之闻到香味,想都没想,直接掀开被子就出去了。

周昀堂看见他的时候吓了一跳,一边喊着“祖宗”一边跑过去拿了个毯子把人裹住了:“你还真是祸害自己的一把好手。”

郑樵裹着毯子坐在餐桌边:“饿了。”

知道饿了那就是病好了,周昀堂凑上去偷了个香,哼着小曲给人盛菜去了。

郑樵托着腮看着那人在厨房忙活,心情不错,或许因为有了亲密接触,总觉得两人和以前不一样了。

等到吃完饭,郑樵去洗了把脸,准备换衣服上班。

“请假得了,”周昀堂倚在门边看他,“还病着呢。”

“这算啥病。”郑樵这会儿神清气爽,再说了,就算还烧着,他该上班也得上班,“哎,你有我能穿的衣服不?给我找一套。”

郑樵过来住,几乎就是两手空空上了门,刚才脱下去那套被周昀堂扔洗衣机了。

“自己挑。”周昀堂搂着人进屋,甚至还贴心地拉开了放馁酷的抽屉。

郑樵看了眼那摆得整整齐齐的馁酷,有点不好意思。

就算俩人在处对象,穿同一条馁酷也还是有点太那啥了。

“不好意思啊?”周昀堂逗他,“那你就挂空挡。”

“谁不好意思了?”郑樵抽出一条黑色平角馁酷,“就这个了。”

他又从衣柜挑了身出门的衣服,十分无情地把周昀堂踹出了卧室。

“咱俩啥没见过啊?还跟我这儿害臊呢?”

“这叫保持神秘感,你懂个屁。”小郑警官也开始粗俗了。

郑樵换完衣服出来,周昀堂已经装好了饭盒:“哟,真帅。”

周昀堂喜欢看他穿自己的衣服,就像这人身上盖着自己的章。

“我穿啥都帅。”郑樵摸了摸两只狗头,大摇大摆出门了。

周昀堂拎着饭盒跟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人,心里开了花似的。

两人一块儿出门,周昀堂先把郑樵送到了承平路派出所,下车前非得拉着人亲了个嘴儿才放人走。

“人大代表下次开会的时候能不能提提建议,把流氓罪给恢复了啊!”郑樵用手背蹭了蹭嘴上的口水,“到时候我第一个就把你逮了。”

周昀堂美滋滋地挤兑他:“你可舍不得。”

俩人闹够了,时间也差不多了,郑樵嘱咐他晚上早点回家,早点睡觉,然后就下了车。

周昀堂答应着,有种俩人已经一块儿过了八辈子的踏实感。

看着郑樵进了派出所大门,周昀堂掉转车头去了医院。

他进门的时候邹雪雁安静地坐在郑建民病床边,整个屋子里只有仪器发出的嘀嘀声。

“邹姨,吃饭吧。”周昀堂有点心虚,“我炖了排骨。”

邹雪雁回头看看他:“郑樵呢?”

“啊,他上班去了。”

“哦对,今天晚班。”邹雪雁站起身,转过来正对着周昀堂。

周昀堂低着头弄手里的饭盒,心跳如擂鼓。

“小周啊,邹姨问你点事。”

“哎,您问。”周昀堂笑着转过来,像没事人一样故作轻松地看着她。

“你跟我家郑樵,到底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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