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找个男媳妇儿

周昀堂一行人从医院出来后,直接回了郑樵家。

路上邹雪雁坐在后排座位上,时不时回头笑眯眯地看着跟在他们后面的那辆车:“小周啊,你爸这是要跟咱蹭饭去啊?”

周昀堂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有点无奈,还心虚地瞄了一眼郑樵。

郑樵在回复赵一迪消息,头都没抬:“按人头收伙食费。”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昀堂:“你交俩人的。”

周昀堂笑出了声:“邹姨!你家郑樵咋这抠啊!”

“他就那样,别搭理他。”邹雪雁笑盈盈地说,“让你爸自己出,吃个饭还让儿子请客呢!”

周昀堂大笑着,心情不错,看着外面透蓝透蓝的天,有一种雨过天晴的畅快。

几个人到家,周昀堂停好车直接往后备箱走,郑樵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耳聪目明的小郑警官给他使了个眼色,周昀堂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爸的车还停在路边。

“来都来了。”郑樵拍拍他,“刚才开玩笑的,不收你俩伙食费。”

周昀堂笑:“本来也不能收我的,我还得下厨呢!”

“去吧,人都跟了一路了,好歹给个台阶下。”

周昀堂看看他爸的车,有点犹豫。

“没事儿,你想啊,他都跟过来了,肯定不是为了吵架来的。”郑樵劝他,“父子么,哪有解不开的矛盾。”

郑樵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他爸。虽然周昀堂的父亲做人确实有问题,但看着父子二人吵架时,郑樵还是会隐隐羡慕,因为他连跟自己父亲吵架的机会都没有了。

周昀堂握他的手:“我不想让他给你找不痛快。”

“想多了吧你,”郑樵笑着瞥了他一眼,“我是那种会吃哑巴亏的人?”

倒也是。周昀堂满怀爱意地看着他家小郑警官,恨不得直接搂着人亲一口。

“快去!别磨磨唧唧的。”郑樵打开后备箱,把两个28寸的行李箱拿出来,催他,“我饿了,赶紧的!”

“行,那你们先上楼。”

郑樵一手提着一个行李箱,叫上邹雪雁先上了楼,看着他们进去,周昀堂才踱着步子朝着他爸的车走去。

周昀堂敲敲车窗,很快,周霆威板着脸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周昀堂眼里带着笑意看着他爸,就那么看着,也不说话。

向来以为在儿子面前胜券在握的周霆威这一次竟然先沉不住气了:“有话说话!”

周昀堂趴在车窗看着里面的人嗔笑:“爸,这话得我跟你说吧!从医院一路跟过来,你想干啥啊?”

周霆威被儿子的话堵得胸口发闷,恨不得一口咬死这臭小子。

“我家樵儿说了,你来都来了,上来一块儿吃口饭吧。”周昀堂歪着头,有点得瑟地说,“我做糖醋排骨,你是不都没吃过我做的菜?”

这话一出,周霆威愣住了。

父子俩这些年的确生疏到不像一家人了。周霆威总是忙自己的生意,每次跟儿子见面,两人说不了几句就开始吵架。之前他不满意儿子不按照他的安排跟着他做生意,后来又不满意儿子自己跑去海城瞎折腾。好不容易儿子回来了,周霆威给儿子规划好了商业路线,想趁着自己身体还过得去,带着儿子把新的商业版图开辟出来,过个几年他也好安心退休。结果呢?结果就是儿子不争气,开什么夜店,听起来不三不四的,说出去都不够他丢人。现在更好了,直接婚也不结了,找了个男媳妇儿,还说不得碰不得的。

“去不去啊?”周昀堂见他爸半天没说话,有点不耐烦了,“一大家子的人等着我做菜呢。”

周霆威白了他一眼:“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玩意儿来!”

他气势汹汹地下车,气势汹汹地往楼里走:“我告诉你,要是做得难吃……”

“那你就别吃了呗。”周昀堂跟在他身后,悠哉游哉地接了话。

进屋前,周昀堂说:“爸,是樵儿让我叫你上来的。”

周霆威身形怔了一下:“啥意思?让你爹给他磕头啊?”

“啧,说话那么难听呢?我意思是,你别一跟人说话就吃了枪药似的,态度好点。他那人可犟了,不愿意搭理的人,一辈子都不带给好脸色的。他主动让我把你叫上来,这是啥意思,你比我都明白。”

周昀堂上了台阶,伸手去开门:“我真离不开他。”

话音落下,门也开了,周昀堂进屋,拿了双拖鞋:“换鞋吧。”

周霆威垂眼看着那双刷得干干净净的拖鞋,又看见歪着脑袋伸着舌头看他的小泰迪,没说话,脱鞋进屋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孙临已经把排骨炒好了。

周昀堂进厨房一看:“哟,行啊小临子,挺有眼力见儿。”

他从孙临手里接过围裙,系上,又看了一眼切好的葱姜:“刀工也不错。”

孙临在他旁边笑:“哥,我在旁边给你打下手。”

俩人配合得挺好,周昀堂先把排骨煎至微黄,刚拿起锅,孙临就端来了盘子。排骨盛出来,接着炒糖色。

白糖下锅之后,逐渐融化,变成琥珀色,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小泡,周昀堂伸手,孙临把刚刚盛出来的排骨递过来,看着他翻炒。

“哥,你跟那个程大夫很熟吗?”

吸油烟机声音很大,周昀堂一开始没听清:“啥?”

孙临抿了抿嘴:“没事,我给你拿料汁。”

厨房里这俩人在忙活,全然不知客厅气氛的微妙。

周霆威进屋之后,他唯一的依靠——儿子,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留下他这个孤寡老父亲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邹雪雁在给郑建民“擦脸”,擦完“脸”把摆放遗照的柜子也擦了一遍。

郑樵刚把行李箱放回卧室,出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俩人对视几秒钟,都有点尴尬。

打破尴尬的是二棉裤。

热情好客的二棉裤冲着周霆威汪汪直叫,叫得周霆威开始怀疑是不是连狗都不待见自己。

“他在欢迎你。”郑樵开了口,“泰迪就是这样,人来疯。”

他过去把二棉裤抱过来:“周叔,您坐。”

他用了“您”,听得周霆威莫名其妙浑身发毛。

邹雪雁虽然在干活,余光一直在瞄沙发上的人,看着那大老板拘谨地坐在自家小沙发上,有点憋不住想笑。

郑樵还是很懂待客之道的,更何况对方不管怎么说都是周昀堂的父亲。他过去接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周叔喝水。”

周霆威看看他,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观察这个小家。

这楼房真的有年头了,甚至勾起了周霆威一些有关过去的回忆。

没记错的话是八几年,那会儿整个阳城也没多少楼房。周昀堂的姥姥姥爷都是教师,这是学校分给他们的家属楼。

那会儿周霆威跟周昀堂的母亲才刚结婚,他的生意也才刚刚起步,周昀堂姥姥当时心疼他们还住平房,想让他们小两口搬到这里来。但周霆威是个要面子的人,说什么都不肯搬来,还放话说三年之内肯定买套大房子。

他还真的说到做到了。

周昀堂出生的时候,周霆威一家三口就已经住在当时最好的楼房里,他生意蒸蒸日上,越来越忙,家也越搬越大越换越豪华。

然而,有什么用呢?现在想起来,他甚至回忆不起幼年的儿子究竟是什么样的。

如今,周昀堂的姥姥姥爷还住在这个小区,他偶尔会过来看看二老,当初发现儿子从这户人家出去,也是因为他来看老人恰好遇见。

不足七十平的两室一厅,人稍微多两个就开始显得拥挤。

住惯了大房子的周霆威理应觉得不适应,却在这一刻,被久违的烟火气包围了。

他坐在那里发呆,郑樵也不想主动去搭话,干脆进了厨房去帮忙。

排骨炒完糖色倒入调好的糖醋汁后,还要加水焖煮半个小时,在这半小时里,周昀堂开始做其他的菜。

郑樵进来的时候,嗅了嗅:“好香!”

周昀堂笑他:“饿了还是馋了?”

“饿了。”郑樵说完,又补了句,“也馋了。”

周昀堂没管孙临,拿着锅铲过去,搂着郑樵就亲了一口。

郑樵“啧”了一声:“孙临在这儿呢!能不能给少年做个好的表率啊!”

没等周昀堂说话,一边切菜的孙临先开了口:“没事儿,你们随便亲。”

“……”郑樵瞪了周昀堂一眼,“还做啥?”

“你不是爱吃地三鲜么,都备好菜了。完了再炒个尖椒干豆腐,香辣肉丝,再拌个大拉皮,完活儿!”

“凉菜我拌吧,”孙临说,“麻酱都调好了。”

“可以啊小临子,”郑樵倚在门边上看着孙临,“有两把刷子。”

孙临对他笑笑,又看看周昀堂:“你俩继续亲,我菜切完喊你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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