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独属×气味

唇的触感从手上传来,温吞的、柔软的,一下下落在掌心敏感的皮肤上。库洛洛能清楚地感受到她握着自己的手时,指尖比平时更加用力,细微的颤抖也传递了过来。

“库洛洛……”她又叫了一次他,语气里盛满担忧。

“……嗯。”他低低回应了一声,没有言语,只是把额头紧紧贴在她的后颈上,缓慢地蹭了蹭。环住她腰的那只手一点点收紧,另一只手又重新覆到她眼前。

“别看我。”他说。

“你……”她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欲言又止。

眼泪失去控制地落下来。可真正让人狼狈的从来不是眼泪,反而是那些无法整理的繁杂情绪。

要怎么跟她说?

告诉她,自己拿着《喧哗与骚动》过去,原本是想含沙射影,结果被伊尔迷·揍敌客反过来恶心了一遍?还是告诉她,自己被当做空气一样晾在那里,最后甚至还被她的哥哥用一种极其平静的方式羞辱了?

……没必要。

他也是个有尊严的男人。

就这样沉默了很久,库洛洛渐渐感觉到身下的人好像有点喘不过来气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直压在她身上。

既然不舒服,那她为什么不推开他?为什么不反抗?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不止一次。

一直以来,他都有一个很难以通过观察来得到答案的疑问——在揍敌客那种暗杀世家里,她究竟是怎么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与伊尔迷·揍敌客不同,并不是彻底漠然的,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她与席巴·揍敌客也不同,并不是不苟言笑的人。

他今天好像终于窥见了一点答案。

在哥哥那种非人的、极端的压迫下,她能采取的方式,大概只剩逃避、察言观色,或者讨好。而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又找不到出口,得不到回应。

所以她才会这样,若即若离,忽远忽近,温柔和依赖是真的,疏离和回避也是真的。

很多原本说不清的地方,好像都忽然变得可以理解了。

可为什么......

心里某个地方会隐隐作痛?

米路她自己意识到了吗?

还是说她已经意识到了,只是习惯了这种压迫。或者更甚,她在其中……也取得了某种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是她自己都未必能说清的满足。

如果是后者,那很糟。

那意味着属于米尔榭·揍敌客的某一部分,在他还没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时候,就早已被定型了。

他无权插手,无权干涉。

她并不能完完全全属于他。就算她爱他,就算他们做过了,就算再亲密,她的某块碎片,也独属于伊尔迷·揍敌客。

背后忽然微微发凉。

库洛洛撑起身,把她翻了过来。

“米路,抱着我。”

“嗯……”她缓慢抬起一只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另一只手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

她身上的气味、温度,她的一切,都让人本能地产生了某种想要依靠的冲动。

想要被她拥抱。

想要被她安抚。

想要被她摸。

甚至......想要被她支配。

安全感来源于她,不安全感也来源于她。

......真是麻烦。

过了很久,那些在脑海中喋喋不休的、要把人逼疯的喧嚣终于一点点退了下去。

压着她,他慢慢往上含住她的唇瓣。

“唔......”她轻轻喘了一下,问,“你喝酒了?”

“嗯。”

“怎么忽然自己去喝酒?”

他低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自己喝的,不是和伊尔迷·揍敌客一起喝的?”

这个问题毫无意义,甚至带着某种刻意的、幼稚的刁难,他自己也知道,但还是问出来了。

她显然也怔了片刻,慢吞吞道:“……他手臂受伤了,而且今晚他还有委托,所以肯定不会喝酒的。”

他手臂受伤了。为什么他不知道?

为什么她这么了解他?

为什么他这么了解她?

头又开始疼了。

他贴近她,声音有点沙哑:“米路......你在最后一场考试时昏迷了?”

“嗯。”她点头,“伊尔迷告诉你的?”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啊......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嘛。而且在考试中昏迷,感觉有点丢人。”说着,她的目光慢慢飘开。

丢人吗?

丢人的事,羞耻的事,狼狈的事,再隐秘的事,只要是关于她,他都想知道。

“生理期快来了?”他问。

“嗯。”她慢慢抚上她的脸颊,“怎么忽然问这些?”

“具体是什么时候?”

“再过四五天吧,大概,我也有点说不准,它有时不太准时。”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库洛洛抓住她覆在自己脸颊上的手,五指慢慢扣紧。

“米路……”他低头吻着她的脖颈,呼吸发烫,“把关于你的所有事都告诉我。”

她眨了眨眼,灰蓝色的眼底浮现出淡淡的困惑。

“你已经很了解我了呀。”她的指尖一下下顺着他脑后的头发,“在霜歌的时候,只有你能听得懂我说话。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很多事了吗?”

“从遗迹回来之后呢?发生了什么,全都告诉我。”

“好。”她开始慢慢讲述,“从遗迹回来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改掉在霜歌养成的习惯,比如那种皇室假笑啊,不吃肉,还有……喜欢对着灯自言自语。”

她的声音很轻柔,很温柔,让倦意如温暖的溪流般缓缓淌开。库洛洛甚至产生了一瞬的恍惚,好像她比他年长,比他更懂得如何安抚他人。

说着说着,像忽然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她轻笑了几声。

“怎么了?”他问。

她的声音里淌着笑意,蜜糖般甜:“我不是说我喜欢对着灯自言自语吗?然后伊尔迷那个家伙,他居然以为我喜欢手提灯,还买了一个送给我做礼物……”

说到这里,像意识到了自己的话不合时宜,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落在他脑后的指尖也微微蜷缩了起来。

库洛洛感受到了。

“米路。”他忽然问,“你爱他吗?”

像被这突如其来又极其直白的问题吓到了,她微微睁大双眼。

库洛洛极轻地蹙了下眉。

“很难回答吗?”他贴在她耳旁呢喃道,“是真的难以回答,还是......怕我受伤?”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这回答的是哪个问题?

怕我受伤,还是爱不爱他?

库洛洛忽然不想深究了,捏住她的下颌直接吻了上去。

她今天很乖。在吻落下来的时候,就自己张开了嘴。所以是喜欢和他接吻,还是觉得愧疚,想要补偿?

脑袋又开始嗡嗡作响。

很快,一切重新变得很凌乱。他的衬衫、她的睡裙、她的头发、身体......

她摸了摸他:“库洛洛,你好烫。”

“嗯......”

“你先去洗澡。”她声音极轻地说。

“一起?”

“我已经洗过了。”她的眼神湿漉漉的,像泛着水汽般有点朦胧,“你看我都换好睡裙了。”

他垂眼注视着她,沙哑地应了声“好”,慢慢站起身,将衬衫完全解开。

库洛洛转身的瞬间,她忽然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指尖。

他回头,看见她仰视着他,声音很软地叮嘱:“你喝酒了,洗澡水不要放太热,不然容易猝死。”

他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她和伊尔迷·揍敌客,在某些地方还真是很像。都会用无辜的眼神,平淡的语气,说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

但她好像又真的很担心他会猝死。

“嗯,我知道了。”他附身轻轻吻了吻她的手指。

他不会把洗澡水放太热的。他现在更想冲个冷水澡,稍微让自己清醒一点。

走进浴室后,水声哗啦落下。库洛洛站在淋浴下,视线忽然停留在淋浴间壁龛里的沐浴露上。

和贴着酒店商标的不同,这好像是她自己带来的。

于是他打开瓶盖,把它放到鼻尖闻了闻。

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挤了一点在掌心,慢慢摸开,涂到自己的手臂、肩膀、胸口。那股味道瞬间涌入鼻腔,让心情跟着莫名愉悦起来。

低头揉搓着泡泡,他看着它们在自己的手臂上慢慢堆起来,亮晶晶的。

泡沫在她身上,也是一样的吗?

虽然他们肤色相近,但女孩子的身体更软一些,温度也更低,落在她身体上的泡沫,会不会显得不太一样?

正思索着,淋浴间原本覆满白雾的玻璃骤然变得透明。

库洛洛侧眼看向卧室。

她正抱着枕头侧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尽管在强装镇定,脸上的表情还是透露出一点惊愕。

他静静凝视了她一会儿。

然后,不紧不慢地转身,将自己调整成一个最能被她完整看见的角度。肩背、腹肌、手臂线条都恰到好处地暴露在她的视野里。

他揉搓泡沫的动作也故意放得极其缓慢。指尖慢条斯理地沿着腹肌摩挲,肩颈绷起,带着某种挑逗的、玩味的意味。

他看见她的耳廓慢慢变红了,将脸埋进了枕头里,把枕头也夹得更紧了些。

库洛洛的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刚想继续逗她一会儿,她迅速按下遥控器,面前雾玻璃又变回一片模糊的白雾。

他加快了洗澡速度,裹上浴袍从浴室走出前,又瞥见洗漱台上那瓶护发精油。他挤了一泵,仔细抹到自己发梢上,又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发型,额前的每一丝碎发都要保持恰到好处的弧度。

同样的气味,现在已经完完全全贴合在他身上了,包裹着他,浸透着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快步走出浴室。卧室内的灯已经完全黑了。

他走到床边,很快摸索到她的身体,一把揽进自己怀里,又将她抱到沙发椅上。

“唔……”她蹭了蹭他的侧颈,“你香香的。”

“喜欢吗?”他低声问。

“喜欢。”她认真闻了闻,“和我的味道一样,你用了我的沐浴露?”

她又摸了摸他的发梢:“还有护发精油。”

库洛洛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很低:“米路,我是你的。”

“嗯……”

“你想让我对你做什么?”

她垂着眼,若有所思了一小会儿,耳根慢慢红起来,然后才有点害羞地、小声地说:“......亲亲我。”

库洛洛低下头,贴在她唇边说:“好。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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