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计划×噩梦
米尔榭把脸埋在伊尔迷胸前。他身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却有着她熟悉的气息。她紧紧抓住他的衣领，试图让大脑放空，羞耻与尴尬的情绪却依旧围绕在她全身挥之不去。
酒精让人浑身发烫，那种浓稠、陌生的情绪像触手，湿冷地缠绕住心脏，外面的一切声响都被这潮湿淹没了。走廊里的灯一盏盏掠过。
眩晕中，她听见有人说笑着说：“揍敌客先生，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
伊尔迷没有任何回应。
她下意识想反驳，却什么话都无法说出。
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止不住地掉下来。她慌乱扯了扯头发挡住脸，尽量不发出声音。
上一秒，她还在跟一群亡命之徒讨论死亡与上帝，还在与库洛洛对峙。可在伊尔迷面前，她永远像个需要被管教的、做错事的孩子。他随意出入她的房间，让她在旅团面前丢脸。她讨厌别人用一句轻飘飘的“关系真好”就概括所有，就像那些隐匿在阳光背后的阴暗，唯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窥见全貌。
伊尔迷的怀抱很稳，稳得让人更想掉眼泪。
她几乎抽噎着被他带回房间，路上或许还遇见了些其他人，有人打招呼，有人的目光被吸引，但她的世界却像被雨帘笼罩，一切都变得模糊。
门咔哒一声合上，伊尔迷把她放到沙发上。
他随手打开一盏小灯，坐在她身旁，身影在光晕中静默。
看了她许久后，他终于开口：“米路，哭够了吗？”
这句话一出，米尔榭的眼泪更控制不住了。眼泪是多么无用的东西……可悲的是她也这么觉得，止也止不住。
又过了一会，她胸口的起伏终于平稳了些，肩膀却还是一抖一抖的。
伊尔迷低声问道：“因为我吗？”
她快速摇了摇头，随后又慢慢地点点头。
“是因为我当着别人的面说你的事？”
米尔榭把脸埋进臂弯，“……嗯。”
伊尔迷纯黑的眼睛在灯下依旧没有光，他微微歪头，片刻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起身走到她对面蹲下，离得很近。她的睫毛还湿着，此刻正微微颤抖着。
“……嗯，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去睡觉吧，米路。”
米尔榭望向他的眼睛，那里面是如同一潭死水般的黑，分明毫无一丝悔改之意。
伊尔迷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摸摸她的头，却被躲开了。
她站起身回到房间，一眼都没再看他。
等妹妹离开后，伊尔迷还蹲在那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停留在空中的手，随后目光又落到自己的胸口，黑色的西装上湿漉漉一片，是她留下的眼泪。
回到房间后，米尔榭反锁上门，将自己埋在枕头里。
尽管她不想再思考任何关于三文鱼的问题，那道清晰的咬痕却还是浮现在脑中。
萨莱修斯已经回来过了？
是他吃了一半伊尔迷出现了？还是因为太难吃所以只咬了一口？
光是空想没用。她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摇摇晃晃地拉开浴室门。
金发碧眼的人鱼正懒洋洋地躺在浴缸中，他目光扫过她的手腕，眉毛微微皱起。
“你果然没带那条手链！拔下鳞片可是很痛的！我都没法联系你……”他说到一半忽然捂住了鼻子，“等等，你怎么一身酒精味？”
“……你知道吗？人类处理鱼的时候会放酒去腥。” 米尔榭面无表情地靠在浴缸边。
“好残忍！”萨莱修斯向后靠了靠。
她冷笑了一声，“残忍？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萨莱修斯愣了愣，他没反驳，看向她的眼神忽然流露出一丝担心，轻声问到：“你今天不太对，眼睛也红红的，掉小珍珠了？”
她躲开他担忧的目光，“我的眼泪可不会变成小珍珠。”
她走到洗漱台前，拿凉水胡乱冲了冲脸：“萨莱修斯，我们说正事吧。”
浴缸里忽然流动起淡蓝色的念气。
“过来。“人鱼向她伸出一只手，语气温柔。
米尔榭迟疑了一瞬，将手搭了上去。
他的皮肤凉凉的，那种能调动全身生命能量的力量又出现了，这次更猛烈地涌动在她全身，仿佛一条清澈的海流，冲洗掉那些灰暗的、堵塞的杂质。
米尔榭忽然又觉得眼睛酸酸的，低下头不想被他看见。
萨莱修斯抬起另一只手，浴缸里的水碎成一粒粒小水珠，逆着重力升上空中。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浮光生物，慢慢环绕在米尔榭身旁，又缓缓落回浴缸中。
“眼泪就像雨滴。”他认真地说，“雨会蒸腾，会漂浮，最终汇入海洋。你不想哭也没关系，身体知道路，它会帮你把坏情绪带走。”
米尔榭嘴角扯出一个很轻的笑，“……谢谢你。”
他像不经夸似的，得意地摇了摇尾巴。
深吸了一口气后，她说道：“我们说正事吧，人鱼标本被一个叫清水光的男人拍走了。”
“嗯嗯。”
“你们的药剂里，有没有能消除记忆或篡改记忆的？”
萨莱修斯犹豫了几秒，“有……但针对性不强，只会让他全忘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米尔榭否决了这个想法，“不行不行，这太奇怪了。”
看来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
“我们硬抢吧，随便找个时间，你去吸引他的注意，我帮你把人鱼标本抢过来扔回海里。”
萨莱修斯的笑容几乎不可察觉地僵了一瞬，“等等，我该怎么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怎么潜入他的房间？我记得人类的领地意识也很强，你被抓到会有麻烦吧。”
“你就……”米尔榭犹豫了片刻，认真说道，“你就趁他洗澡的时候去吓他，或者跟他打架，别不小心弄死了。我可以用念能力潜入他的阳台后进去，不会被发现的。”
“你的念能力？”他用凉凉的尾巴拍了拍她的手，催她展示。
米尔榭点头，她背靠着浴缸坐下，一只小黑猫从她体内分离，绕着浴缸飞了几圈。
萨莱修斯立刻变成星星眼，伸手想摸，“哇！毛茸茸的好可爱！”
“别乱摸。”她重新恢复了人形。“我可以让意识进入伊露维亚体内，正好现在外面一片黑，从阳台潜入正合适。”
萨莱修斯微微颔首，认可了她的方案。
想到外面那片神秘的大雾以及工作人员模糊的解释，米尔榭压低声音，“外面的大雾，是你们弄的吗？”
他立刻挺起胸膛，“当然！制造这么大片的雾可是很费力的，我消失就是干这个去了，很厉害吧？”
得意完，他语气又认真起来“人类的船只总是经过我们的领域，为了不被打扰，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屏蔽你们对这片海域的观测。”
他说完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捂住了嘴，“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米尔榭微笑着点头，原来大雾是人鱼制造的，她一直隐隐不安的心总算沉了下去。
“好了好了，我要洗澡睡觉了，你先从我浴室里出去。”她对萨莱修斯摆了摆手。
“嗯嗯。”他乖乖点头。
洗漱完躺在床上后，米尔榭望着天花板辗转反侧。
明明身体疲惫极了大脑却不受控制地转动。
意识迷离间，她又想起阳台上那道立在黑暗里的身影。
他……是在向她解释吗？解释或许意味着，他在意她的看法？
不对不对。
这个念头像刚萌发的嫩芽，被她扼杀。米尔榭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在床上滚来滚去，脑袋里乱糟糟的。
好不容易快睡着时，房间外又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即使隔着房门，压迫感也像渗入了房间似的无处不在。
她最后一次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终于艰难入眠了。
睡梦中，她走入了一个静谧的水族馆内。
拍卖会那条被囚困在玻璃棺里的红发人鱼此刻正沉睡在一面墙高的水族箱内，发丝如火，在水中无声无息地荡漾。水族馆四壁都被折射出蓝色的水光波纹，随着光影流动，如同缓慢的呼吸。
她像是被什么神秘力量牵引着，指尖触碰到了玻璃。
远处响起某种海洋生物古老的、空灵的鸣声，如同涟漪般缓缓荡开，又一层层叠回。
就在她快要沉溺在这如星影般摇曳的蓝里时，水族箱中的人鱼猛地睁开了眼。
暗红的液体从他脸上两个血窟窿里流出，浸染了整个水箱。
人鱼贴上玻璃。
他张开了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在灯光下泛着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寒光。他疯狂地撞着面前的玻璃。每一声闷响都让她战栗。
米尔榭抬脚想跑，哗啦一声，水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她捏住鼻子，却挡不住水灌入后的刺痛。灯一盏盏闪烁着熄灭，水不再温柔，残暴地拉扯着她，只剩一片浑浊的红。
她被迫仰头呼吸。
一张空洞的、惊悚的脸出现在眼前。
咔嚓一声，脖子好像凉凉的。
米尔榭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捂住脖子，低下头看了眼颤抖的手，没有血……
她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冰凉的杯子，心想道最近怎么回事？像是被梦魇缠上了一样。
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九点了。外面的雾还没有散，阳光从中渗透，天不再是一片漆黑。
她进入浴室洗漱，萨莱修斯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换好衣服后，她慢吞吞走出房间。虽然现在不想面对任何人，但肚子饿了必须要吃饭。她低着头从水晶楼梯上走下，忽然觉得空气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停下脚步后，她抬头，又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还在梦里。
此刻大厅里，会员舱的人几乎都在。
清水家族的人靠在角落，人人面色焦急，唯有慎次郎的嘴角带有微妙的笑意；金抱着双臂靠着墙，目光深沉，似乎在思考什么；钢琴边，库洛洛正安静地站着，他依旧身着那件白衬衫，额头的刺青清晰地露了出来。其他蜘蛛们懒散地站在他身后；西索坐在高处搭着扑克牌堆，看见她后眯起眼，舔了一下嘴角；伊尔迷站在他后侧，目光空洞，应该在发呆。
米尔榭在楼梯口出现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她想起这几天自己偷摸养人鱼的事，忽然莫名有些心虚。
她张了张嘴，刚想询问“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工作人员从她身旁跑下楼梯。
“全都找过了！清水光先生真的失踪了！他昨天拍到的拍品也全都消失了！”
酒精让人浑身发烫，那种浓稠、陌生的情绪像触手，湿冷地缠绕住心脏，外面的一切声响都被这潮湿淹没了。走廊里的灯一盏盏掠过。
眩晕中，她听见有人说笑着说：“揍敌客先生，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
伊尔迷没有任何回应。
她下意识想反驳，却什么话都无法说出。
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止不住地掉下来。她慌乱扯了扯头发挡住脸，尽量不发出声音。
上一秒，她还在跟一群亡命之徒讨论死亡与上帝，还在与库洛洛对峙。可在伊尔迷面前，她永远像个需要被管教的、做错事的孩子。他随意出入她的房间，让她在旅团面前丢脸。她讨厌别人用一句轻飘飘的“关系真好”就概括所有，就像那些隐匿在阳光背后的阴暗，唯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窥见全貌。
伊尔迷的怀抱很稳，稳得让人更想掉眼泪。
她几乎抽噎着被他带回房间，路上或许还遇见了些其他人，有人打招呼，有人的目光被吸引，但她的世界却像被雨帘笼罩，一切都变得模糊。
门咔哒一声合上，伊尔迷把她放到沙发上。
他随手打开一盏小灯，坐在她身旁，身影在光晕中静默。
看了她许久后，他终于开口：“米路，哭够了吗？”
这句话一出，米尔榭的眼泪更控制不住了。眼泪是多么无用的东西……可悲的是她也这么觉得，止也止不住。
又过了一会，她胸口的起伏终于平稳了些，肩膀却还是一抖一抖的。
伊尔迷低声问道：“因为我吗？”
她快速摇了摇头，随后又慢慢地点点头。
“是因为我当着别人的面说你的事？”
米尔榭把脸埋进臂弯，“……嗯。”
伊尔迷纯黑的眼睛在灯下依旧没有光，他微微歪头，片刻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起身走到她对面蹲下，离得很近。她的睫毛还湿着，此刻正微微颤抖着。
“……嗯，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去睡觉吧，米路。”
米尔榭望向他的眼睛，那里面是如同一潭死水般的黑，分明毫无一丝悔改之意。
伊尔迷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摸摸她的头，却被躲开了。
她站起身回到房间，一眼都没再看他。
等妹妹离开后，伊尔迷还蹲在那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停留在空中的手，随后目光又落到自己的胸口，黑色的西装上湿漉漉一片，是她留下的眼泪。
回到房间后，米尔榭反锁上门，将自己埋在枕头里。
尽管她不想再思考任何关于三文鱼的问题，那道清晰的咬痕却还是浮现在脑中。
萨莱修斯已经回来过了？
是他吃了一半伊尔迷出现了？还是因为太难吃所以只咬了一口？
光是空想没用。她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摇摇晃晃地拉开浴室门。
金发碧眼的人鱼正懒洋洋地躺在浴缸中，他目光扫过她的手腕，眉毛微微皱起。
“你果然没带那条手链！拔下鳞片可是很痛的！我都没法联系你……”他说到一半忽然捂住了鼻子，“等等，你怎么一身酒精味？”
“……你知道吗？人类处理鱼的时候会放酒去腥。” 米尔榭面无表情地靠在浴缸边。
“好残忍！”萨莱修斯向后靠了靠。
她冷笑了一声，“残忍？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萨莱修斯愣了愣，他没反驳，看向她的眼神忽然流露出一丝担心，轻声问到：“你今天不太对，眼睛也红红的，掉小珍珠了？”
她躲开他担忧的目光，“我的眼泪可不会变成小珍珠。”
她走到洗漱台前，拿凉水胡乱冲了冲脸：“萨莱修斯，我们说正事吧。”
浴缸里忽然流动起淡蓝色的念气。
“过来。“人鱼向她伸出一只手，语气温柔。
米尔榭迟疑了一瞬，将手搭了上去。
他的皮肤凉凉的，那种能调动全身生命能量的力量又出现了，这次更猛烈地涌动在她全身，仿佛一条清澈的海流，冲洗掉那些灰暗的、堵塞的杂质。
米尔榭忽然又觉得眼睛酸酸的，低下头不想被他看见。
萨莱修斯抬起另一只手，浴缸里的水碎成一粒粒小水珠，逆着重力升上空中。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浮光生物，慢慢环绕在米尔榭身旁，又缓缓落回浴缸中。
“眼泪就像雨滴。”他认真地说，“雨会蒸腾，会漂浮，最终汇入海洋。你不想哭也没关系，身体知道路，它会帮你把坏情绪带走。”
米尔榭嘴角扯出一个很轻的笑，“……谢谢你。”
他像不经夸似的，得意地摇了摇尾巴。
深吸了一口气后，她说道：“我们说正事吧，人鱼标本被一个叫清水光的男人拍走了。”
“嗯嗯。”
“你们的药剂里，有没有能消除记忆或篡改记忆的？”
萨莱修斯犹豫了几秒，“有……但针对性不强，只会让他全忘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米尔榭否决了这个想法，“不行不行，这太奇怪了。”
看来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
“我们硬抢吧，随便找个时间，你去吸引他的注意，我帮你把人鱼标本抢过来扔回海里。”
萨莱修斯的笑容几乎不可察觉地僵了一瞬，“等等，我该怎么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怎么潜入他的房间？我记得人类的领地意识也很强，你被抓到会有麻烦吧。”
“你就……”米尔榭犹豫了片刻，认真说道，“你就趁他洗澡的时候去吓他，或者跟他打架，别不小心弄死了。我可以用念能力潜入他的阳台后进去，不会被发现的。”
“你的念能力？”他用凉凉的尾巴拍了拍她的手，催她展示。
米尔榭点头，她背靠着浴缸坐下，一只小黑猫从她体内分离，绕着浴缸飞了几圈。
萨莱修斯立刻变成星星眼，伸手想摸，“哇！毛茸茸的好可爱！”
“别乱摸。”她重新恢复了人形。“我可以让意识进入伊露维亚体内，正好现在外面一片黑，从阳台潜入正合适。”
萨莱修斯微微颔首，认可了她的方案。
想到外面那片神秘的大雾以及工作人员模糊的解释，米尔榭压低声音，“外面的大雾，是你们弄的吗？”
他立刻挺起胸膛，“当然！制造这么大片的雾可是很费力的，我消失就是干这个去了，很厉害吧？”
得意完，他语气又认真起来“人类的船只总是经过我们的领域，为了不被打扰，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屏蔽你们对这片海域的观测。”
他说完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捂住了嘴，“你不要告诉其他人！”
米尔榭微笑着点头，原来大雾是人鱼制造的，她一直隐隐不安的心总算沉了下去。
“好了好了，我要洗澡睡觉了，你先从我浴室里出去。”她对萨莱修斯摆了摆手。
“嗯嗯。”他乖乖点头。
洗漱完躺在床上后，米尔榭望着天花板辗转反侧。
明明身体疲惫极了大脑却不受控制地转动。
意识迷离间，她又想起阳台上那道立在黑暗里的身影。
他……是在向她解释吗？解释或许意味着，他在意她的看法？
不对不对。
这个念头像刚萌发的嫩芽，被她扼杀。米尔榭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在床上滚来滚去，脑袋里乱糟糟的。
好不容易快睡着时，房间外又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即使隔着房门，压迫感也像渗入了房间似的无处不在。
她最后一次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终于艰难入眠了。
睡梦中，她走入了一个静谧的水族馆内。
拍卖会那条被囚困在玻璃棺里的红发人鱼此刻正沉睡在一面墙高的水族箱内，发丝如火，在水中无声无息地荡漾。水族馆四壁都被折射出蓝色的水光波纹，随着光影流动，如同缓慢的呼吸。
她像是被什么神秘力量牵引着，指尖触碰到了玻璃。
远处响起某种海洋生物古老的、空灵的鸣声，如同涟漪般缓缓荡开，又一层层叠回。
就在她快要沉溺在这如星影般摇曳的蓝里时，水族箱中的人鱼猛地睁开了眼。
暗红的液体从他脸上两个血窟窿里流出，浸染了整个水箱。
人鱼贴上玻璃。
他张开了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在灯光下泛着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寒光。他疯狂地撞着面前的玻璃。每一声闷响都让她战栗。
米尔榭抬脚想跑，哗啦一声，水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她捏住鼻子，却挡不住水灌入后的刺痛。灯一盏盏闪烁着熄灭，水不再温柔，残暴地拉扯着她，只剩一片浑浊的红。
她被迫仰头呼吸。
一张空洞的、惊悚的脸出现在眼前。
咔嚓一声，脖子好像凉凉的。
米尔榭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捂住脖子，低下头看了眼颤抖的手，没有血……
她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冰凉的杯子，心想道最近怎么回事？像是被梦魇缠上了一样。
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九点了。外面的雾还没有散，阳光从中渗透，天不再是一片漆黑。
她进入浴室洗漱，萨莱修斯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换好衣服后，她慢吞吞走出房间。虽然现在不想面对任何人，但肚子饿了必须要吃饭。她低着头从水晶楼梯上走下，忽然觉得空气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停下脚步后，她抬头，又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还在梦里。
此刻大厅里，会员舱的人几乎都在。
清水家族的人靠在角落，人人面色焦急，唯有慎次郎的嘴角带有微妙的笑意；金抱着双臂靠着墙，目光深沉，似乎在思考什么；钢琴边，库洛洛正安静地站着，他依旧身着那件白衬衫，额头的刺青清晰地露了出来。其他蜘蛛们懒散地站在他身后；西索坐在高处搭着扑克牌堆，看见她后眯起眼，舔了一下嘴角；伊尔迷站在他后侧，目光空洞，应该在发呆。
米尔榭在楼梯口出现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她想起这几天自己偷摸养人鱼的事，忽然莫名有些心虚。
她张了张嘴，刚想询问“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工作人员从她身旁跑下楼梯。
“全都找过了！清水光先生真的失踪了！他昨天拍到的拍品也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