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失踪×猜忌

米尔榭咽了咽口水,她依旧站在水晶楼梯上,脑袋嗡嗡作响。

刚刚那个人说什么?

清水光失踪了,连带着拍品也一起消失了。

为什么她私底下的小算盘会被直接抬到台面上?

萨莱修斯不在浴缸里,难道是他擅自行动了?

就在她都快以为是自己梦游做了什么的时候,伊尔迷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内响起:“米路,过来。”

米尔榭想也没想地迈步,一只手扶着楼梯,脚步虚浮。

她在伊尔迷身侧站好,表面平静如水,内心却翻涌起惊涛骇浪。

没有人说话。死寂,一片死寂。

她摁住自己快要颤抖的手。

“哎呦,我的好大儿啊。”老夫人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她一只胳膊靠在怜肩上,一只袖子擦着眼泪。

这哭声回荡在大厅里搞得人心惶惶的,她实在忍受不了侧身向工作人员问道:“房间里有血迹吗?”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门锁也没有被损坏。”

怜拍了拍老夫人安慰道,“母亲,大哥不一定是出事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的,她表情却没有一丝担忧与怜悯。

“你们开‘圆’找过了吗?”

怜点头:“一大早发现大哥不在房间就找过了。”

在这偌大的邮轮里,一个人失踪了,还能到哪里去?不是死了就是掉海里了,掉海里那不还是死了嘛……

米尔榭抓了抓头发,心想得快点找个借口离开这里,告知萨莱修斯。

就在这时,慎次郎看向库洛洛所在的方向,笑里藏刀。

“您就是库洛洛·鲁西鲁先生吧,听说大哥曾与你们有过贸易往来。”他拿一把扇子遮住嘴,眼里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听闻鲁西鲁先生对各类藏品很感兴趣啊,尤其是来路不明的那种,对吗?”

这也……太一针见血、太有针对性了。

米尔榭望向库洛洛,他一只手捂住嘴,是常有的思考姿势。

旅团的嫌疑确实很大,她之前也好奇过蜘蛛们怎么能那么气定神闲地坐在拍卖会底下,什么小动作都不搞。

可如果是他们,行动会这么谨慎吗?

就在这时,飞坦的声音冷得像小刀一样划开寂静:“呵,如果是我们做的,你和你身旁那群女人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了。”

或许是因为听到他这句恐怖又带着点威胁的话语,老夫人又开始呜咽起来。

库洛洛放下手挡在飞坦面前。

他恢复了以往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目光落到慎次郎脸上,轻笑了一声:“这位先生,你在害怕什么?”

库洛洛,他……知道什么吗,还是只是在试探?

米尔榭的思绪疯狂翻涌。直觉告诉她不是旅团做的。

慎次郎与清水光的对话与拍卖会上恶意的抬价都无疑诉说着两人之间争锋相对的关系,但他真的心狠到能杀了自己的大哥吗?

她望向慎次郎,他嘴角依旧保持着神秘的微笑。

“呐,轻松点,我记得昨天在赌场好像有人搅局来着。”侠客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目光落在西索脸上。

米尔榭深吸了一口气。还有这个变态的事?还有侠客,他昨天不是在喝酒吗?他又是怎么知道赌场的事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对自己说,随便他们怎么相互拉踩,火别引到她身上就好。

哗啦一声轻响,刚搭好的扑克塔散落一地,西索接住一张翻转在指尖。

“是那位清水光先生先出老千哦,不关我的事~”

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搭起纸牌,嘴角勾出一抹微妙的弧度。

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依旧半信半疑锁定在他身上后,他终于抬眼,有些委屈地举起双手。

“嘛~我承认我很想和他打一场,但我对漂亮的美人鱼和木乃伊棺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哦~”

确实,如果是西索干的,清水光的尸体应该会直接横暴现场,他的拍品也不会失踪。

米尔榭扶住额头,觉得自己的大脑要分裂了,一半在疯狂推理,一半已经彻底宕机。

她不关心清水光到底死没死或者死在哪了,只想知道标本到底在谁身上。

当大厅就快要再次陷入沉寂之时,西索双手拖着下巴,看向伊尔迷。

“小伊昨天在赌场向他提过人鱼标本呢~”

全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他们所在的位置。

米尔榭震惊地看着自家哥哥,疑惑道:“怎么还跟你有关系?”

伊尔迷侧过头去,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

她连忙朝众人摆摆手:“要真是我哥做的,尸体不用你们找,他会让它自己出现,况且他也没必要抢走拍品。”

话语刚落,她连忙捂住嘴,才意识到自己直接说出了“尸体”二字。老夫人的情绪再次崩溃了。听着她的哭声,米尔榭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慎次郎晃动了下扇子,惺惺作态:“你是怎么确认他已经死了的?”

还没给她辩解的时间,西索又来火上浇油:“小伊提标本的理由嘛~”

他眼睛弯起,直勾勾地盯着米尔榭,让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像说是因为妹妹想要~”

米尔榭又想装晕了。脑袋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被堵塞得转不起来。

她记得是跟伊尔迷提过一嘴这个事,但真的只是一嘴,还夹杂在借钱中。

他居然真的相信了……

她望着伊尔迷缄默的侧脸,忽然好绝望,她到底该拿他怎么办!

所有人仿佛都在等待着他的解释,良久,伊尔迷终于开口:“清水先生,再废话我可以让你也死呜……”

话还未落地,米尔榭赶忙捂住他的嘴。

伊尔迷眉间浮现一丝困惑,米尔榭依旧死死捂着他的嘴。

心好累……

她疲惫地反驳道:“慎次郎先生,我看这是你们自己家人的事吧,猜来猜去有什么用?你们自己解决吧。”

慎次郎假笑着,她并不想和他周旋。

自己的小计划莫名其妙不知道被谁执行了,她现在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邪恶啊喂!

可惜慎次郎没有要放过他们兄妹俩的意思。

大厅依旧安静着,她只好再次观察清水家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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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除了老夫人和晴夫人之外,其他三人都一脸“虽然清水光失踪了,但我感觉好有趣”的样子……

哦对,今天晴夫人依旧躲在阴影中抿着嘴,只是没带那条火红眼项链,是因为在老情人面前不好意思带他送的礼物?

米尔榭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觉得今天自己脑袋转的太快了些。

在僵持之时,几声咚咚闷响声响起,金敲了敲身旁的梁柱。

“在这里相互猜忌没什么用,不如先回房休息。在船行驶出大雾前各位尽量减少外出,保护好自己。”

“……呵呵,真有趣。”西索喉间滚出一阵低笑,他收起扑克牌,消失在众人眼前。

跟在伊尔迷身后,米尔榭忽然想到万一有目击证人呢?但晴夫人和聪子夫人似乎都住在单独的房间里,昨晚发生了什么她们大概率也不知道……标本到底能去哪里呢?

想到这,她忽然有点心酸,连两位夫人都有自己的房间。她,一个十七岁花季少女,却只能跟哥哥住套房。

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旅团众人从她身旁走过。

“噗,三文鱼公主。”飞坦捂着嘴嗤笑了一句。

米尔榭皱了皱眉,她好像听见前面的侠客和库洛洛也偷笑了两声。

好烦……!ToT

回到房间后,她赶紧打开浴室门,值得庆幸的是萨莱修斯还在浴缸里。

她靠在门后捂住自己怦怦跳的心口。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啊?”

米尔榭努力维持住一个自然的表情,“萨莱修斯,听我说,现在发生了个意外情况。”

她蹲在地上快速跟他讲述了刚刚才楼下发生的事。

人鱼的笑容也僵住了,“所以清水光和他的拍卖品一起消失了?”

她点了点头。

萨莱修斯忽然眉间微皱:“你怀疑我?”

米尔榭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来的。她有些心虚,眼神躲闪:“不是……我只是……好吧,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有点怀疑是你先动手了。”

他叉着腰佯怒:“笨蛋!如果是我弄的,地板会湿,尾巴会留下痕迹!”

“我知道啦。”她安抚性地摸了摸他冰凉的尾鳍。

萨莱修斯趴在浴缸前,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漂亮的蓝色眼睛:“不过昨天晚上,确实有淡淡的血腥气呢。”

“你能闻到!”

“与其说是闻到,更像是能感受到……不是流血受伤的那种,而是生命的陨落。”

……所以,清水光真的死了。

“你还能感受到什么?”

“你说的那个心怀鬼胎的慎次郎,他的味道很轻,像是故意不留下痕迹。”

“旅团呢?”

“你说的那群强盗?”他皱起鼻子,“他们身上的血腥气很重,但那个额头上有印记的孩子,他不一样……很复杂。”

“很复杂?”

萨莱修斯指尖的念凝聚成一个漂亮的贝壳:“他身上像挂满了许多贝壳,每走一步都在响。”

“还有那个浑身甜到发腻的家伙。我觉得他是最不可能拿走标本的人。”

“西索吗?”

他微微点头。

米尔榭没忍住笑了一声,确实是“甜到发腻”。

最后,他声音放轻:“你哥哥,他身上的气息干净得不像活物。”

“……什么意思?”

萨莱修斯摆摆手,“意思是他不喜欢意外,他会把所有意外都收回掌心。”他又指了指米尔榭,“包括你。”

她苦笑了一下,侧过头去。

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话题又绕回关于谁拿走了标本这件事上。

“不管是旅团,西索还是伊尔迷,都没有必要行事如此谨慎,除非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人,我觉得更像是慎次郎做的。”

“嗯嗯。”

她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拍了拍人鱼的手,“哦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过有那种审讯时用的、可以让人说真话的药剂嘛,让慎次郎坦白自己杀了大哥,再说出标本在哪不就可以了。”

他思索了片刻,平缓道:“有道理,你去倒一杯水来,别太多。”

虽然米尔榭不理解,但她还是照做了。

萨莱修斯把手笼罩在杯壁两侧,水面散发出淡蓝色的微光。

“好啦,这个就是,要珍惜哦。”

米尔榭接过杯子,把水存放到冰箱里。

刚刚人鱼的动作让她想起辨别念能力体系时用的“水见式”。那杯水肉眼看没什么变化,实际上已经变成能让人吐露真言的药剂了。莫非萨莱修斯也是特质系!

她微微挑眉,好奇道:“萨莱修斯,你的念能力是什么?”

他一吐舌头,忽然幼稚地做起鬼脸,“不告诉你。”

“不会就是放大雾吧?”

“才不是呢!”

他把双臂抱在胸前,“等有机会再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告诉我?!”

他避开视线,“破坏力很大,你们这艘船承受不住。”

“……好吧。”

破坏力很大的念能力吗?跟萨莱修斯的形象真不符合呢。

她忽然莫名想起飞坦的Rising Sun,破坏力应该也足够让这艘邮轮断成两半了。

一人一鱼谈笑间,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米尔榭迅速摆了摆手,对萨莱修斯对口型让他快点消失。

她站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伊尔迷的声音透过厚厚的门板传来,闷闷的。

米尔榭僵硬地扭过脖子,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刚刚伊尔迷说什么来着?

她好像听他说了句:“米路,冰箱里的水是你放的?我喝了一口,味道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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