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侦探×西索

米尔榭顺着楼层之间被阳台遮挡的夹层一路飞到清水光的阳台。

降落后她靠在玻璃门外观察,屋内没开灯,昏暗极了。她用猫爪摁住阳台的门把手,没门锁,咔哒一下就开了。

猫的嗅觉比人类敏感许多,她在门口嗅了嗅,空气中飘荡着酒味,香水味,腥味,还有淡淡的血味。

正顺着血腥气往屋内寻找的时候,浴室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像是塑料布拖拽的声音。

她仓促钻进床底,躲在阴影处。

脚步声靠近,一道人影低着头摆弄手机,屏幕的亮光在幽暗的房间内照亮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把影子也拉得长长的。

是凶手吗?

米尔榭屏住呼吸,她看见那道人影在床前停下,蹲下,手机灯光朝着床底照了过来。

然后,她对上了侠客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哎呀,来了只小黑猫。”

他边说边伸出手指朝小猫的下巴摸来,米尔榭赶紧从床下爬出来,恢复人形态。

“侠客?你来这里干什么?”

侠客把手放到后脑勺,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尸体浮出来了,团长说先别动。但邮轮,迷雾,浮尸,这也太像推理小说了!我忍不住嘛。”

听他说完,米尔榭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自顾自地笑起来。

侠客眼中略过一丝疑惑:“怎么了,小米路?”

“夏洛克没烦恼,你现在应该有烦恼了哈哈哈……”

侠客脑袋顶一团黑线:“……你到底在笑什么?”

“因为夏洛克·福尔摩斯。”

看见侠客微微抽动的嘴角后,她补充道:“所以你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

“……哈哈。”侠客跟着假笑了两声,“……你还真是爱冷笑话。”

他眉毛微挑,像是要反击般说道:“三文鱼公主,你来案发现场,是准备给凶手送便当吗?”

米尔榭捂住肚子:“因为我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粉丝,我也喜欢当侦探。”

侠客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笑够了,终于想起要说正事,她拍了拍侠客的肩膀,眼神质疑地盯着他。

“清水光失踪的事到底是不是旅团做的?你们嫌疑很大哦。”

侠客举起双手:“侦探大人明鉴啊!”

他语气认真道:“要是我们干的,大可让小滴直接吸走尸体,不会让它浮上来的。”

思索片刻,米尔榭微微颔首,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嫌疑人一号,你的嫌疑已经被解除了。”

侠客苦笑了一下。

她环顾四周,卧室内并没有什么异常,完全就是一个中年男人房间该有的样子。

细微的尘埃在空气中浮动,衣服凌乱地堆在床头,被子皱巴巴的,地上还散落着女士内衣和酒瓶。她皱眉,这里并不像被特意处理过的。

“侠客,你刚刚在浴室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他摇头道:“我还没仔细检查你就来了。这间房间虽然没有打斗痕迹,但确实有念能力残留。”

米尔榭又穿入伊露维亚体内,顺着整个房间嗅了嗅,淡淡的血腥气是从浴室中飘出来的,处理的很干净,但逃不过猫灵敏的鼻子。

侠客打开灯,浴室左边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四方形浴缸,各式各样的浴球被收集在一旁的小篮子中,看得出主人很爱沐浴。镜子上和地上都有淡淡的水痕,被清理过,擦得很干净。

她仔细嗅了嗅浴室各个角落,最终脚步停留在浴缸边。

侠客注意到小黑猫目光牢牢锁在浴缸后问道:“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

米尔榭恢复人形,点了点头。

两人围着浴缸里外仔细观察了一番。

在内侧的白瓷表面有几道难以察觉的划痕,只有在侠客手机手电筒强光下才能发现。

他站起身,目光凝固在几道划痕上:“他尸体口鼻有粉色泡沫,是在浴缸溺死的?”

米尔榭摇头:“不一定,如果在浴缸中溺死血腥气不会这么重。”

“可那道划痕,很像是为了挣扎求生,指甲划过浴缸壁留下的。”

她抿抿嘴:“很有可能清水光先受伤,后来才被摁在浴缸中的。”她回想起尸体的样子,疑问道,“对了,你有注意到尸体上有什么伤口吗?”

侠客淡淡道:“除了被海洋生物撕咬的部分其他没看出来。”

两人观察一圈后,没什么新发现。

侠客站在阳台上对她摆了摆手:“路上小心哦,三文鱼侦探。”

回房间的路上,外面又下起细细阵雨。

她临时在甲板一处被遮蔽的阴影中停留,抬眼望去,正好能看见库洛洛的阳台。

他正靠在围栏上,一只手捂住下颌,不知在思考着什么。身影在雨雾里朦朦胧胧的,边缘也被雨丝晕开。黑发被雨水打湿,粘在额前,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拨开,十字刺青在雨帘中模糊,看不真切。

米尔榭恢复了身体,背靠在墙上望向那处。凉凉的雨丝被风卷落在身上,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

雨声里,库洛洛好像笑了一声,轻得像自嘲。下一秒,那笑声就随雨滴砸到地板上,碎得无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小了些,她猛地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像个偷窥狂,慌乱逃回房间。

晚上八点,用完晚餐后,窗外依旧细雨飘零。

米尔榭准时来到西索的阳台。

门没锁,她刚推开,热气席卷着水汽扑面而来。裸着上半身的红发男人从浴室中走出,单手拿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

西索看见她后,动作停了一瞬,随后嘴角一点点扬起:“小宝贝终于舍得来看我了吗?”

米尔榭背靠在玻璃门上,手背在身后握紧门把手。

西索朝她一步步逼近,近得能让人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与背后冷得刺骨的玻璃截然不同。为了躲开他炙热的目光,她望着他锁骨处一颗水珠,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随着水珠滑落,缓缓滚到他正起伏的胸口,随后是线条分明的腹肌。

她慌忙移开视线。

西索完全把她笼罩在身下:“……要把窗帘拉上吗?”他笑得意味深长,“免得你一会儿……不好意思。”

米尔榭:“……”

她把他推开,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一个抱枕放在膝盖上当盾牌。

“你找我来什么事?”

“好冷漠~”西索慢悠悠在她身旁坐下。

感受到他肌肤散发出的热气后,她往角落里缩了缩,面无表情,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门的方向。

“西索,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吗?”

他微微挑眉,指尖翻转出一张鬼牌,轻描淡写道:“嗯,今天凌晨的时候我确实看见海上飘着一团白白的东西呢~”

米尔榭张口,刚想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嘴唇却被他一根手指轻轻抵住。

“你们太快发现,乐趣会少很多~”

米尔榭:“……你还真是喜欢搅局。”

西索没有否认,他沉默着,目光晦暗不明,像在看一个马上要跑却又跑不掉的猎物。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视线,站起身来:“你要说的就这些?我走了。”

在她即将迈步的时候,那道黏腻的声音追了上来:“小宝贝想知道更多吗?”

米尔榭:“你就不能一次说完?”

西索眼神中忽然闪过那种熟悉的、玩味的光,让人背后发凉:“你要拿什么换?”

“……我现在可没法跟你打一架啊。”她连忙摆摆手。

西索喉间挤压出一串低笑:“我想要别的。”

他指尖指向她的嘴唇,问出了那个与在天空竞技场时相同的问题:“可以吻你吗?”

米尔榭心累,她真的很想转身就走,但为了得到线索不得不伸出一只手。

“……最多只可以这样了。”

他似乎哀叹了一声:“还是那么会让人期待呢~”

西索慢慢把她的手拉到面前,指尖滚烫,发梢冰冷的水珠滚落在皮肤上,嘴唇柔软的触感也让人浑身血液像倒流了一般,冷热交叠。

米尔榭迅速撤回手:“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西索舔了舔嘴角,漂亮的金眸望向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品尝到美味的小果实呢……嗯?”

她冷冷道:“做梦去吧。”

“哎呀,小宝贝这可不是有求于人的态度哦~”

米尔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对他挤出一个微笑:“西索大人,求你快告诉我吧。”

西索笑得肩膀微微发抖,像是真的被她哄到了。

一张扑克牌翻转在他指尖,消失,随后又出现两张、三张。

“像魔术一样,有些东西到了该消失的时候就会消失。”他眼里的笑意加深,“你们看到的,不过是幕布拉开后的结果~”

这也太故弄玄虚了,她扶住额头,直截了当,“你知道是谁做的?”

“知道。”

“那你——”

“我更喜欢你自己去找。”他两指夹住鬼牌,在空中晃了晃,“小宝贝找到答案的时候,表情一定会很漂亮呢~”

他眯起眼,把纸牌递过来。

就在米尔榭快接到的时候,西索向后撤了一点,逼得她不得不向前一步。

“给你另一个方向。”他贴近,呼吸拂过耳廓,让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这艘邮轮上,人人都饿……你怎么能确认他们没动手?”

米尔榭接过牌,一头雾水地回到房间。

换上睡衣后,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那张鬼牌在灯光下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在笑的眼睛,诡异,渗人。

什么叫该消失的时候就会消失?什么叫怎么能确认他们没动手?

西索给的这些线索未免也太弯弯绕绕了……

夜阑人静时,她推开门来到小阳台。甲板上的人影稀稀疏疏,灯光在雨雾中暗淡,远处的海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

她想起清水光浴室中混合着酒气和香水味的血腥气和浴缸内的划痕。

胡思乱想不如直接行动。她转身回房,躺在床上穿进伊露维亚身体内,从阳台离开。

她记得工作人员提醒过,清水光的尸体被存放在某个冰室中了。

既然一直对伤口很在意,不如亲自去看看。

狭窄的管道正好足够伊露维亚的身体穿行。她贴着冰冷的金属壁,一路听见许多声音,断断续续的人声,远处的婴儿啼哭,邮轮内部的水管回响……

越往里走越安静。

最终,她拐入一条更加狭小的通道,冷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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