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工作(Kitten work)老公来也~

曲鈺认真工作,兢兢业业,他的工作是最累的但好在简单,很快就上手了,只要负责将各种面粉搬到指定位置混合好即可,一上午曲鈺的两条腿儿就没停下过,左边跑完右边跑。

好在中午管的那顿饭虽然没什么好菜但管饱,而且对于曲鈺来说已经很好了,吃完午饭休息了半个小时又开始继续左右跑。

因为前三天没工资。所以曲鈺今天的工资为0,大零蛋。

节假日的工资都是当日发放,下午下班后大家都去领班那里领工钱,曲鈺孤零零的回到了住的地方。

宿舍很简陋,好在这里的工人大多都是夫妻二人一起来的,少有住宿舍的大多家都在这附近,宿舍也就只有一个老头,老头话不多,曲鈺更是不说话,两人相处的意外和谐。

曲鈺坚持三点一线,工厂食堂宿舍,为了早些凑齐回家的车费还有为老许准备火化和骨灰盒的钱,如果钱不够就直接找个安静的地方埋了吧。

期间老李来看过曲鈺一次,见他还是那副无所谓不问世事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拿着钱踏实的花去了。

有时曲鈺会在夜里想,不知道回去之后能不能找到老许的尸体,说不定早就被动物吃了。

生前没有亲朋好友,死后还要命丧荒野,老许好惨。

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还可怜别人呢。

过了一个月,曲鈺终于拿到了自己的工资,除去27天,一天40,总共1080元钱,曲鈺不知道,他辛苦工作一个月的工钱还没有老李拿的提成多呢。

一拿到钱曲鈺便根据工友们提供的方向去火车站买票,花了54.5,这是曲鈺记忆里第一次火车。

他穿着干净的衣服,背着一个破布包,那时工厂宿舍大爷听说他要离开送给他的,虽然是旧的好在结实,包里装着几件洗白了的衣裳,兜里揣着剩下的1025.5元还有那张火车票便出发了。

曲鈺看向火车窗外,年味还在,路上有时还能看到鞭炮烟花留下的痕迹,空气中的硫磺火药味儿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冷空气,从鼻腔进入肺部时,曲鈺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是冷的,但这也没办法阻止他想回家的决心。

家在那里等他,他要回家。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到站后曲鈺害怕自己找不到路,顺着大道走了几步他便认出这是他家附近的那条商业街。

从开始的慢慢走,到后来的慢跑,快跑,曲鈺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的家里,那是他活在世上最后的期待了,他要好好睡一觉,在自己的家里。

为了早点儿回家穿了好几个小路,跑的有些快还撞到了人。

曲鈺踉跄了下,没好好看撞到了谁,“不好意思。”说完便打算继续赶路,归心似箭这四个字按在此刻的曲鈺身上属于百分百精准定位。

但被撞到的小红毛儿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撞了人就想跑啊?”小红毛一扬下巴,他身边的两人便上前一步抓住曲鈺的胳膊。

敏感警惕的身体下意识的甩开拒绝触碰,这一下却惹怒了红毛。

红毛是这片地头蛇的小弟,上次收保护费偷偷密下了点儿被老大发现狠狠臭骂了一顿,刚好没地方发泄。曲鈺这个上赶着的出气筒就撞上来了。

“给我按住他!”曲鈺被抓住后红毛这才看清他的脸,白皙的皮肤亮的扎眼,不像是会在这里出现的人,红毛从上到下扫射曲鈺的穿着打扮。

虽然穿的破破烂烂,看起来还很冷,但看脸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哪家的少爷,手里肯定有钱,估计是从家里跑出来要来这边旅游不小心闯到这片混混集合地来了。

红毛看着那张脸雌雄莫辩的脸,恶劣的心思油然而生,“二椅子,从哪儿来的?”

曲鈺不知道二椅子是什么意思,但看着红毛那猥琐的样子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皱着眉头没说话悄悄蓄力。

红毛一看这小娘们儿不说话,就觉得他看不起自己,抬脚就要踢,这时曲鈺突然用力往前,胳膊从两个小弟的手上挣脱出来,两小弟因为惯性往后摔。

曲鈺趁机小腿一蹬,快速往前推了红毛一下,连忙往前跑,打算绕个圈跑回去。

今天就算老许活过来了,他也要先回家。

红毛突然被推倒,愣了一秒赶忙骂道:“#%&##,快追,我今天非得把他那张娘们儿脸打烂。”

曲鈺一路跑,不合时宜的想起上次被寸头追的时候也是一直往前跑,想回家,这次也是一直往前跑,两次的目标都是回家。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却总有人阻止他,回家的路对他来说总是充满了困难和挑战。

好似初次出巢的鸟儿,一离窝就要面对风吹雨打,还要时刻注意随时可能会出现的雷电。

心跳因激烈的奔跑跳的愈来愈快,跑着跑着曲鈺有些厌烦,厌烦生活,厌烦来韵山,厌烦身后一直追着的红毛。

为什么,为什么总要是他,为什么非得是他。

家是偷来的,命也是好不容易留下的,老许死了,王一诺也死了,好像谁只要稍微对他好一点就要接受惩罚。好像老许以前喝多了嚷嚷的天谴。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天地为何就容不下他。

曲鈺跑跑一个死巷子,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小,身后追着的红毛有些兴奋,以为他是跑不动了,“死二椅子,跑啊?乖乖过来我一会儿打的轻点。”

曲鈺好似听到红毛的话害怕了似得转身,慢慢朝着红毛那边走去,红毛还觉得自己的威慑力吓到了曲鈺,在小弟面前长了脸。

结果曲鈺突然一步往前,一拳打在红毛的脸上,红毛“嗷”的一声被一拳打偏脑袋,回过头时嘴角往外流血,刚想张嘴说话,一张嘴从嘴巴里掉出一颗牙。

红毛被这一拳打的彻底失去理智,不顾嘴里的血大喊:“给我打,md打不死他。”

俩小弟上前,红毛擦了擦嘴也上前。

之前在山里,曲鈺能反杀寸头等人完全是应激反应,身体的记忆被唤醒,再加上有热武器的支持。

此刻的曲鈺只觉得疲惫,一人难敌六拳,这里又是死胡同平常没什么人,红毛又被激怒,一圈一圈的下死手。

“老大,再打就没气儿了,咱走吧...”一个小弟被红毛吓死手的样子吓到,他虽然是混混,但也不想沾人命,按了下红毛的胳膊。

红毛转过头,脸上满是杀意,“滚!”

年轻气盛,第一次被人打,刚被老大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又在小弟面前丢了脸,这哪里受得了,势必要找回场子。

一拳又一拳,打在曲鈺的脸上,肚子上,血迹溅在曲鈺的脸上,那颗眼下的红痣不再特殊,混在血迹里毫不起眼。

意识逐渐模糊,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恍惚除去肉体殴打声音外听到了一声明亮的声音。

“干嘛呢!”

一声明亮的声音出现,胡同刚好正对着正午的太阳,来的人身体高大,站在胡同口将阳光挡的正正好,但此刻的曲鈺早就失去意识。

红毛一听又有人要多管闲事,正在气头上,从曲鈺身上下来就要去打来人,结果被那男人三两下就打趴下了。

“还不上,等什么!”红毛无能狂怒的指挥着小弟,也被男人三两下干掉,眼看着打不过,三人连滚带爬的就跑了。

来人正是顾景尘,他趁着假期来来韵山玩儿,顺便逃开那些烦人的聚会,今天刚到有些找不到之前买下的那个别墅,便不知不觉走到了这条街,老远就听到嚷嚷的声音,没事儿干就寻思来凑凑热闹,结果看到三个混混在欺负一个小孩儿。

顾景尘见三人跑了也没在追,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小孩儿送去医院,这看着都晕过去了。

顾景尘上前,拍了拍曲鈺的脸,见没反应,隔着衣服摸了摸肋骨,摸着没事便放心的抱起曲鈺,嘴里还嫌弃道:“新买的外套,白瞎了。”

......

顾景尘在医生办公室,手里拿着检查报告,耳朵旁医生义愤填膺的声音从他进来后就没停过。

“你这家属怎么当的,这孩子这么大了,居然营养不良,严重营养不良啊,低血糖,还贫血,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些伤,脑震荡是很严重的,完全可以定为轻伤。”医生有些狐疑的看向顾景尘,“你到底是病人什么人?如果说不清我们这边要直接报警了!”

“报警吧,路上捡的。”

医生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震惊,反而将之前气势汹汹的表情瞬间收起来,脸上浮现出:好孩子,这个社会以后叫靠你了的诡异感。

气氛异常诡异,即使是顾景尘这个从小就开始参加各种麻烦宴会的他也觉得过于诡异。

刚才的义愤填膺好似是他在做梦。

顾景尘怀着一丝质疑又不敢置信的语气问到:“难道这种是很常见?!”

医生熟练地操作电脑开药,“还行吧,来这儿旅游的多少都能见到几个。”医生将单子递给顾景尘继续道:“不过你这种给送到医院还垫付医药费的确实不多见哦,好了去一楼缴费吧。”

顾景尘被医生的回答狠狠震慑到了,他以前没来过这边,滇南是边境,小时候家里人就不允许他跟着大人来这边,但长大后他却很向往来看看这片滋养他们全家人的土地。

他家是做玉石生意的,但他这位顾家大少爷却从没来过滇南,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

家里长辈疼惜,父母爱戴,从小到大顾景尘就没受过累,饭来张口的日子他一过就是20年,今年大二,他想着才这边看看,背着家人说是和同学出来旅游,其实就是年轻气盛不服气,觉得自己早就不是小孩儿了,搞不懂为什么家里人那么抵制他来。

现在他知道了,这地方是真邪乎,按理说旅游胜地,治安问题肯定会是第一要素,怎么会这样呢?

顾景尘揣着满肚子问题缴费,他也坐了一夜飞机,现在累了,便打算回到捡来那孩子的病房里坐着眯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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