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Day 13

宋眠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哭。

他和程轲度过了无比快乐的一周,快乐到他几乎忘记了这一切都是假的。直到他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来自导演。

【小宋,明天抽空和程先生一起来一趟公司,剩下不到两天了,要拍海报。】

这条短信把宋眠从巨大的泡泡里砸醒。

当天晚上,宋眠怎么也睡不着,他甚至不敢扭头看旁边的程轲。习惯是很可怕的事,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在公寓里一边和绵绵玩,一边等程轲回家,他的生活里除了程轲再也没有其他人。一想到还剩两天,这样的生活就会彻底覆灭,宋眠一时间缓不过神来。

有时候宋眠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一天到晚都和程轲待在一起,没有接触其他人,所以才会产生不舍的感情。就像他一想到要离开绵绵,就很难受一样——只是一想到要离开程轲,这样的难受比前一种更多一点。

可能也不止一点。

宋眠是在程轲出声的时候,才察觉到自己流眼泪了。他心里乱得很,随便糊弄过去,抱着程轲的胳膊,希望明天一觉醒来就忘记这件事。

第二天早上,宋眠已经快把这件事忘了,坐在他对面喝粥的程轲却突然问道:“昨晚你为什么哭了?”

“我……”

宋眠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确实夜晚的情绪会比白天放大很多倍,要不然他也不会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抛开宋眠也捋不清自己的心情不谈,类似于“舍不得”这样的话怎么能在镜头下对着程轲说呢?

一开始宋眠生怕程轲入不了戏,什么撩人的话都信手拈来,可现在宋眠却不想让程轲入戏太深,也不想说出让他误会的话了。

“我就是想到我小时候的事了。”宋眠硬着头皮胡诌。

“什么事?不开心的吗?”

宋眠摇头:“是开心的。”

“你是不是想你的家人了?”程轲摸了摸宋眠的脸,“我今天要去H市办点事,估计要在那儿待三天,你到时候就去陪你的家人吧。”

看着程轲担心的眼神,宋眠斟酌了再斟酌,也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倾诉欲。

“我在孤儿院长大的,”宋眠抬眼看程轲,“家人也都去世了。”

程轲猛然想起宋眠之前说过的“院长”,“对不起,我……”

“没事没事,”宋眠摆摆手,感觉说再多像卖惨,有点后悔说了这个,便岔开话题,“你去临市办什么事啊?”

程轲挠了挠头说:“带学生去参加比赛。”

“三天都在那里吗?”

“如果结束得早就早点回来。”

宋眠眨眨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饭。

他要去三天,拍摄海报的事要暂时搁置吗?那三天后回来了,是不是他们也拍摄结束了?

程轲没有等到宋眠的下文,嘴角瞬间撇下来,嘴里的饭都变得没滋没味。

他感觉自己的暂时离开好像并没有在宋眠心里激起任何波澜,甚至宋眠还会为短暂获得假期而开心,即使这三天还占了他们短暂的相处时间,多达五分之一那么多,有可能他回来,他们的拍摄就刚好结束了。

程轲想,难道昨晚的眼泪真的是他会错意吗?

吃完饭,宋眠帮着程轲一起收拾行李,期间房间里放着歌,宋眠偶尔问程轲这个那个东西需不需要带,两人没有什么交流。

“本来今天要去拍摄海报的,”宋眠突然说,“你刚好就没空,那等你回来就……”

宋眠本来想说,等你回来,我们已经全部结束了。

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才显得更加云淡风轻,显得毫不在意,只是公事公办。

程轲愣了下,回答说:“我和导演组请假了,这三天是临时有事,所以不算在拍摄期里。”

宋眠听完没有说话,他背对着程轲,程轲看不见他的表情。

不过程轲发现,下一首歌响起时,宋眠开始跟着哼唱起来。

收拾完行李,程轲不想那么快就走,和宋眠坐在客厅看电视,两人牵着手,各怀心思。直到再不出发就会赶不上飞机,程轲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把行李拖到门口,刚要和宋眠告别,宋眠说:“送你到楼下吧。”

一路无言坐电梯到负一楼,宋眠又说:“顺便送你到停车场吧。”

程轲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站在车前和宋眠对视很久,在犹豫着临走之前要不要抱一下的时候,宋眠突然抱住了程轲。

“早点回来,”宋眠的声音闷闷的,“记得要想我。”

程轲一颗心怦怦跳,低头亲了亲宋眠的发顶。

“好。那你呢?”他问。

“我会想你的。”宋眠嗫嚅道。

宋眠本以为,程轲离开几天也没什么,不过是回到来公寓之前的状态,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一开始,他该吃吃该睡睡,想好好珍惜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因为知道导演肯定会剪掉这一段,宋眠买了一堆零食和鸭脖摆了一桌,找出一部早就想看的电视剧,一口气看完了十集。片尾曲的前奏再次响起,宋眠往外一看,才知道天早就擦黑了。

平时程轲会在这个时候回家,有时候会带着宋眠爱吃的红糖糍粑,或者烤苕皮。

宋眠的肚子里全是拉拉杂杂的食物,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正餐。绵绵绕到他脚边,宋眠看到她,就想到了程轲。

程轲昨天下午到H市后给宋眠发过落地的信息,宋眠回复“好,路上小心”,他们就没有再聊过。宋眠刻意逃避拿起手机想起程轲,他在心里说服自己的理由,是既然离开了镜头,那不联系也没关系。

但是程轲现在吃饭了没有呢?

宋眠打开手机,看着对话框,心想,程轲现在会不会忙得脚不沾地?如果他正在和别人一起吃饭,那宋眠现在发消息会不会不方便?说不定程轲也不想宋眠过问呢?

想到这,宋眠又放下了手机,早早地洗完澡,上床躺着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得让自己找点事做,如果一天到晚一个人待在这里,他受不了。

宋眠好像忘了之前的自己是如何自如地单独度过每个周末的。

夜深了,宋眠在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现在已经习惯了睡觉的时候抱着程轲,眼下没东西可以抱着,他怎么也睡不着,又把已经关机的手机打开来,发现程轲在一小时前问他【睡了没】。

宋眠打字回复,但之前打在对话框里的【吃了吗?】忘记删掉,两句话连在一起发给了程轲,变成了【吃了吗?还没有。】

即使撤回得及时,程轲也还是看到了,问:【怎么自问自答起来了?】

宋眠尴尬得捶床,回复道:【打错了,我想说还没睡。】

与此同时,程轲也发过来一条:【吃了,你呢?今晚吃了什么?】接着发了好几张吃饭的时候拍的照片,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汉堡薯条可乐。

【本来要去吃寿喜烧,但小朋友路过麦当劳都走不动路了。】

宋眠看得肚子也开始饿了,默默点了一份麦乐送,然后回道:【好巧,我也吃的麦当劳。】

程轲:【我以为你会自己煮。】

【你没在,没心情煮饭。】

宋眠发完这句话便立马意识到有点暧昧,但他确实是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不想开火。现在撤回就显得刻意了,宋眠索性补了一句:【煮了还要洗碗】。

程轲过了好几秒才回:【不是有洗碗机吗?】

宋眠又再次尴尬了,回道:【只有一个碗,浪费水。】

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宋眠的麦当劳就到了。

宋眠刚给自己右手戴好手套,拿起鸡翅啃了一口,就收到程轲的视频通话,吓得他手忙脚乱,差点把鸡翅掉到地上。

宋眠着急忙慌地安顿好鸡翅,摘下手套,也就过了不到十秒,可是程轲却自己挂了视频通话,让宋眠正要按在屏幕上的手硬生生刹住了。

【怎么了?】宋眠问。

【按错了。】程轲说。

宋眠的心里酸酸涨涨的,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回拨过去,却无法给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天晚了,睡觉吧,晚安。】宋眠还没回,程轲就发了最后一条过来。

宋眠怅然若失。

【晚安。】

第二天,宋眠出了门,自己去逛了附近最大的商场。

他本意是想给自己添置几件新衣服,但在服装店里逛着逛着,一会儿觉得这件衣服会适合程轲,一会儿想象程轲穿上这条裤子的模样。最后他速战速决,给自己和程轲都买了几件,打算等程轲回来给他个惊喜。

宋眠在付款的时候告诉自己,这是因为程轲请他吃了一顿天价牛排,这是礼尚往来。

逛到家居用品店,宋眠陆续在购物车里放入枕芯枕套(现在的枕头有点塌)、纸巾盒(纸巾太轻总是被绵绵推掉在地上)、香薰蜡烛(做爱的时候可以点)、床头台灯(有时候程轲会在床上看文献)等物品。但快要走到收银台时,他看着满满一车东西,又一样样重新放了回去,无非出于同一个原因——反正也只剩下几天了。

最后又逛了其他店,带回家的只有几件画材、香薰蜡烛、床头台灯和一只金毛玩偶。

晚上,宋眠在视频通话的按钮上犹豫许久,最后还是选择关机,抱着玩偶睡着了。

第三天,宋眠开始捣鼓他昨天买的画材,试图找回自己的老本行。

午后的阳光很好,他把画架支在二楼阳台,拿着炭笔随便画画。他本来想画一下窗外的景物,但画着画着就觉得没意思,开始走神,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勾勒。

因为太入神,他完全没听到程轲进家门的声音。

程轲走进房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宋眠穿着轻薄的T恤短裤,坐在洒满阳光的阳台,金色的光芒镀在他毛茸茸的发顶和瘦削的后背,隐约可见凸起的骨骼。他修长的手握着炭笔,在纸上随意勾画,侧头思索的模样像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

程轲慢慢走近,不忍心破坏这样的画面。

宋眠画着画着,突然被一个温热的怀抱紧紧箍住。他吓了一大跳,但还没回头就闻到程轲身上熟悉的味道,顿时安下心来。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宋眠笑着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程轲抱着宋眠的腰,亲吻他的颈侧,好像渴了很久一样。

宋眠气喘吁吁地稍微离远一些,说:“我还没吃饭。”

“什么也不干,我只是想亲亲你。”程轲眼里的情绪让宋眠不敢与他对视,只能捧着程轲的脸和他接吻。

一吻作罢,程轲转头看宋眠的画纸:“你在画什么?”

宋眠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自己的画纸,被吓了一跳,低声说:“没什么,速写。”

粗糙的画纸上,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怀里抱着一只猫,笑起来的样子和程轲有八分神似。

“这是……”

“这是刚才小区楼下的男人,抱了只猫,站在花坛前。”

程轲往下探头去看:“在哪呢?”

“刚才走了。”

程轲还没说什么,宋眠就把画纸拿下来,说:“我还没吃饭,下去吃饭吧。”

“这张画可以送给我吗?”程轲问。

宋眠要把画纸揉成团的手顿了顿,随即毫不犹豫地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说:“画得不好,那个男人也走了,以后再给你画一张。”

程轲一言不发,看了一眼垃圾桶,和宋眠一起下楼了。

很奇怪,明明程轲只离开三天,宋眠却觉得这三天过得很漫长,现在程轲又回来,给宋眠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想,程轲这次去H市正好让自己提前知道了和程轲分开后是什么样子,除了睡得不好,一个人吃饭没滋味,其他的也都一切照常,没有什么大碍。

晚上吃完饭,他们一起看了《爱在黎明破晓前》,也就是之前看的那部电影的第一部。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躺在草坪上做爱,程轲和宋眠躺在地毯上做爱。这回他们又喝了不少,程轲的性器和宋眠的穴里都是热乎乎的,烫得人灵魂都起泡。

程轲紧紧抱着宋眠,想念已经刻进骨子里,难以溶解,只能化成每一次重重的抽插,才能暂时消解心里的不安。这次去外地和宋眠分开,让程轲意识到,他很难想象几天后和宋眠分开会是什么样子,他也难以接受,但他从拍摄前就心知肚明,自己不得不接受。

但是宋眠的眼泪,宋眠给他买的衣服,宋眠的画,都是非必要存在的事物,让程轲迸出一些越矩的想法。一想到那种可能性,程轲就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试探的话就在嘴边,却不敢问出口。

电影里的男主角在临上火车前,问女主以后要怎么见面,程轲射完之后压在宋眠身上,也想问他这个问题,但还在思考措辞,想要问得自然时,宋眠突然开口。

“他们约定几年后在哪哪见面,我们可不要这样。”

程轲脑子里嗡一下,问:“为什么?”

“他们这样约,说明他们这中间一直不联系……”宋眠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清醒着,还是醉得不轻,闭着眼咕哝着说道,“拍摄结束后,我们应该还是会联系的吧?”

他们之间应该是第一次讨论拍摄结束后的事,程轲沉默着,但呼吸沉重,没有说话。

“那得看你会不会拉黑我。”程轲说。

“为什么拉黑?没仇没怨的。”

程轲深呼吸一口气:“那为什么还要联系?”

宋眠被问住了,沉默了良久,好像酒醒了。

“聊得来就联系着呗,难道拍完就反目成仇了?”宋眠思绪混乱地找补着,但好像越说越乱,“我和之前那些搭档有时候也还约出来聚聚,都是朋友。”

程轲依然沉默。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呼吸声中,程轲突然把避孕套摘下来,狠狠地捅进宋眠的穴里,狠狠地抽插起来。宋眠猝不及防,吓得抓紧了程轲的胳膊。

“你干嘛突然……”

“怎么了?”程轲的声音低沉得吓人,“我肏一下我的朋友。”

Day 13

今天是周六。

因为昨晚的事,两人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冷战。

程轲清楚地记得昨晚宋眠说过的话,生着闷气,宋眠则对程轲二话不说就不戴套插进来的行为大为光火。

两个人谁也不理谁,也不说明白,坐在餐桌上吃饭,相对无言。

宋眠知道在镜头下这样长时间的沉默会很难看,导演也会看出端倪——虽然导演没说不能吵架,但宋眠潜意识里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么多细节。

在他们不说话超过两个小时,绵绵也无法调和后,宋眠默默地上楼穿好衣服,出门了。

宋眠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是单纯不喜欢那样的氛围。他隐约记得自己昨天晚上说过的话,但他没想到程轲会这么生气,生气到不顾宋眠的感受。

宋眠在家楼下随便乱逛,在宠物店里随手给绵绵买了两个面包头套,和林逐随便聊了两句,又不知道该去哪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屋子,租期还没到,当时因为走得匆忙,那里还有点东西没收拾干净。宋眠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便搭地铁回了之前的家。

进了家门没一分钟,宋眠就听到门铃响。

他疑惑地开门,看到程轲站在门外。

“你是怎么知道……”话还没说完,宋眠就被程轲压在门板上重重地吻住了。

他们什么话都没说清楚,就在宋眠家铺着防尘膜的木板床上做爱了。屋里没有开空调,木板床硌得宋眠的后腰生疼,程轲沉默地肏他,看上去气得不轻。宋眠在滚烫的身躯下痉挛着潮吹,一股股水喷在自己陈旧的小床上。

完事后,程轲坦白:“我跟踪你了,对不起。我是想追出来跟你道歉的。”

宋眠没说话。

“但是我还看到你去林逐那儿。”程轲说,“你难道不知道他对你什么心思吗?”

“我知道,”宋眠开口,声音沙哑,嘴唇也格外干燥,“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可以肏我,你放心。我虽然是演GV,但没那么随便。”

程轲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管你什么意思,你先出去吧,我想洗个澡。”

程轲默默地走出房间,关上门之前,他看到宋眠摆在床头柜的照片,是一个老人被一群孩子簇拥着。

程轲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

关上宋眠的房门,程轲背靠在门板上,他想起自己离开前,宋眠说过自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程轲猜测,那张照片就是他们孤儿院的合照。

程轲很后悔,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不受控制,跟着宋眠跑到他家里来。他一开始确实只是想道歉,虽然他的希望被宋眠一句话就击碎,但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件你情我愿心照不宣的事,宋眠没有义务去向他承诺什么,所以他的气愤便显得毫无立场。

宋眠很快洗完澡,打开房门的时候,坐在门口靠在门上的程轲一下子向后倒去,头狠狠磕在地板上,吓了宋眠一跳。

“怎么不去沙发上坐着?”宋眠蹲下来,低头与躺在地上的程轲对视。

程轲没有立马爬起来,他吃痛地捂着头,眼里仿佛有泪花,没有答话。

宋眠叹了口气,摸摸程轲的头,问:“疼不疼啊?”

程轲点点头。

“疼就对了,”宋眠不轻不重弹了一下程轲的额头,站起身来坐在床上,“起来吧,别躺着了。”

程轲本来就是装痛,站起来后也不再捂着头,余光看到床头柜上的相框被倒扣下来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进你家。”程轲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站在门口垂着头,“我现在就走。”

宋眠叫住他:“进我家肏了我拍拍屁股就走?”

程轲脸唰地红了,笨拙摇头解释:“不是的。”

宋眠拍拍身旁的位子,示意程轲坐下来。

“我确实不喜欢……有人进我家,”宋眠低声说道,“而且,院长一直希望我有出息,他去世前一直以为我在当美术老师。”

“还有,虽然我不会怀孕,但你没经过我同意就那样,我不喜欢。”

程轲忍不住抱住宋眠,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太生气了。”

“你在气什么?”

程轲沉默很久,问:“你真的不知道吗?”

宋眠知道,他也知道不应该捅破窗户纸,但不知为何还是问了。

宋眠在程轲怀里点了点头。

“那我在气什么?”程轲深呼吸一口气。

“程轲,你不是什么朋友,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很早就说过。”宋眠破罐子破摔,一口气全说了出来,“你就当我昨晚在说醉话吧。”

程轲瞬间攥紧了宋眠的衣服,眼眶一红。

“既然不一样,那……”

“程轲,就只是这样了。”宋眠拼尽全力,忍住哭腔,在程轲怀里掩住发红的眼睛,好像在说服自己似的重复道,“只能是这样了。”

程轲不甘心,追着问道:“是我不可以,还是你觉得我们不可以?”

宋眠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

“前者。”

程轲的左眼流下一滴眼泪。他轻轻地松开了宋眠。

“好。”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