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程轲到公司的时候刚好卡着点走进来，秦巍本想看他缺勤的笑话，没成想程轲还能回来上班。
“怎么样？跑了吗？”秦巍笑嘻嘻地明知故问。
程轲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办公室，把助理叫了进来，吩咐道：“你去帮我查一个叫秦天的人。”
助理领了任务走出办公室，程轲站在落地窗前看楼下的车水马龙，脑海里闪过刚才宋眠做饭的背影。
程轲有些后悔自己说出不回去吃晚饭的话，刚想拿起手机和宋眠说，结果沈铭敲门进来，说：“今天和明天晚上要和赞助商吃饭，你……记得和你那位提前交代。”
说完，还没等程轲做出反应就出去了。
程轲放下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
/
下午宋眠去展厅看了一下，与万琳沟通了许多展会相关的事宜。关于昨天发生的事，万琳也没有多八卦，她很早就知道宋眠之前做的什么工作，心里已经猜测了七八分，宋眠没有主动说，她也就没有过问。
只不过，万琳在宋眠走之前道：“你最近要是忙的话，提前和我说，能不让你亲自来就不让你来。”
宋眠点头，说：“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实际上，宋眠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但他只知道，这是他和程轲之间的课题，解决的人只能是他们自己。
晚上，宋眠一个人吃完晚饭，抱着绵绵坐在沙发的地毯上修改画展的介绍词。程轲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宋眠看到程轲时怔愣了一秒，他还以为程轲不回来了。
程轲换好鞋，一脸疲惫地走到宋眠身前，宋眠抬头看着他，两人一时之间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开口先说第一句。
“你晚饭吃了什么？”
“你在干嘛？”
没想到他们同时开口，两句话撞在一起，让两个人都忍俊不禁。宋眠不动声色往左边挪了挪，答道：“我在改介绍词。”
程轲顺势坐到宋眠旁边，他手长腿长，一下把本来就狭窄的空间挤压得更加小，两人的距离瞬间归零，紧紧地挨在一起。程轲凑过去看了眼宋眠笔记本屏幕里的内容，宋眠随即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我和赞助商吃的饭，都忘记吃什么了。”
“你喝酒了吗？”宋眠问道。
“嗯，”程轲的耳朵的面色都有一些红润，说话却听上去还头脑清晰，“他们太会喝了，一杯接一杯。”
宋眠转头看程轲，观察他的状态，说：“我记得以前你一杯倒，现在酒量看上去好多了。”
程轲摇摇头，说：“其实头很晕，很想睡觉，还有点想吐。”
“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宋眠正想站起来，却突然被程轲一把抱住了。程轲沉重的身躯往宋眠这边倒，整个上半身挂在宋眠身上，热乎乎的胳膊横在宋眠胸口，顿时将宋眠圈了起来。
“别动，让我抱一下。”程轲嘟嘟囔囔地说着话，闷在宋眠衣服里黏糊得听不太清。
宋眠没有动，握住程轲的手，问：“是代驾送你回来的吗？”
“不是，是我助理，”程轲埋在宋眠沁着香气的颈弯，顿了一下，问，“宋眠，你有助理吗？”
宋眠全身僵了僵，旋即点点头说：“有啊。”
“万琳给你安排的吗？叫什么名字？”程轲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宋眠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口回答道，“叫小高吧好像是。”
程轲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宋眠的眼睛，看得宋眠心里发毛。然后，程轲笑了笑，问：“你男朋友今天有没有找你？”
宋眠松开程轲的手。
“没有，你不要再提他了，我也没有提过你未婚妻，我们互相尊重吧。”宋眠冷着脸说。
程轲也松开了抱着宋眠的手，他问：“你为什么不提她？”
“让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有意思吗？”宋眠看向程轲，“我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就安安静静过完这半个月，可以吗？”
程轲的眼睛湿漉漉的，他头发已经乱了，看着宋眠的目光深不见底。他好像有很多想问宋眠的话，但最后他只是看着宋眠，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站起来，说：“我去洗澡了。”
晚上，他们分别睡在床的两边，井水不犯河水。更深露重，程轲很慢地往宋眠那边凑，然后抱住了他，发现他居然也还没睡。
“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宋眠转过头，很轻地回抱了程轲。
“你的睡眠质量好像不太好，”程轲眉头紧锁，黑暗中看不见宋眠的脸，他拿起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才解锁，“我给你挂号，我们去看看医生吧。”
宋眠自从院长去世后就很害怕医院，他把程轲的手机按下来说：“不用，我不想去医院。”
“这几天你睡得太差了，我有个认识的人是神经内科很有名的医生……”程轲继续说，最后宋眠拗不过他，还是让他预约成功了。
宋眠躺在程轲身旁，他看着预约成功的短信发到手机上，一时之间心情很复杂。这几年他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身体，甚至有些自毁情绪，他没想到世界上还会有比自己更在意自己的人，更没想过这个人会是程轲。
熄了灯，两个人一时都没说什么，但气氛已经比在客厅那时候好很多。过了会儿，他缓缓埋在宋眠脖子上，低声说：“明天我还有酒局，晚上不回来吃饭。”
宋眠怔了怔，点点头说“好”，紧接着程轲说道：“如果我打电话给你，你会来接我吗？”
宋眠没有立刻回答，程轲以为他睡了的时候，宋眠答道：“会。”
/
第二天，程轲开早会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但时不时看表的动作暴露了他很想快点下班。
眼看会开到尾声，B组还在做汇报，程轲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静一下音。”程轲刚想把手机调成静音，但看清楚新消息是什么之后，表情立刻就不对了。
会议室里的人安静了一瞬，看着程轲从看消息脸色乌云密布，到站起来道歉，再到离开公司，只用了不到两分钟。面面相觑时，秦巍笑着打圆场，说：“恋爱中的人是这样，大家谅解啊，来继续。”
程轲板着脸启动车子，被丢在副驾驶的手机屏幕里，是公寓门口的监控，提示有陌生人徘徊，并按了门铃。
这个人程轲认识，前几天刚见过面。他按了门铃后，宋眠过了一会儿才开门，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后，宋眠还把他领进了家里，听声音似乎很热情。
宋眠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程轲已经走了，公寓里只有宋眠一个人，他迷迷瞪瞪地下楼开门，看到门口的秦天瞬间清醒过来。
“眠眠，”秦天满头大汗，“热死我了，你怎么才开门？”
宋眠的第一反应是让秦天先回去，这屋子里还装着监控，但转念一想，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这么做贼心虚？于是就侧过身让秦天进屋了。
“喝水还是喝茶？我去倒。”宋眠往厨房走。
“喝水，渴死我了，”秦天自顾自走到客厅坐下，“你又生病了吗？这次感觉比上次还严重。”
宋眠“嗯”了一声，把水杯放到秦天面前。
“你这症状很奇怪啊，去医院看过没？我听万姐说过，你三年前淋了场大雨就重感冒过一次，结果落下病根一直没好吗？”
宋眠摇摇头，说：“不是大事，快好了。你有什么事吗？”
秦天把几份文件拿给宋眠，说：“万姐让我给你的，她微信找你你没回，我刚好要来这个区，她让我顺带捎过来。”
宋眠拿过手看了看，两人坐在沙发沟通了一会儿画展的事。
说完正事，秦天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还有一件事，你怎么把我删了？”
宋眠摸不着头脑：“什么删了？我没删你啊。”
秦天瞪圆了眼睛：“你失忆了？你前天说了这话，还把我删了，我都纳闷，但是昨天我去其他区忙了，也没来得及问问你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
秦天掏出手机递给宋眠，屏幕里是他们俩的聊天页面，上面一切正常，秦天大前晚回去前让宋眠早点休息，还说了“晚安”，宋眠也回了“晚安”，不对劲的是前天早上的消息。
宋眠：【我们分手吧。】
秦天：【？？？】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宋眠只看了一眼就想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想起前天程轲拿了他的手机，看来不止通过了好友申请，还把秦天也删了。宋眠习惯删聊天记录，和秦天的记录只剩下那几句晚安，结果凑巧让程轲当真了。
“加回来吧。”宋眠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让秦天扫码。
“不许加。”
公寓里突兀地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宋眠奇怪地抬头一看，程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表情非常难看。
“怎么样？跑了吗？”秦巍笑嘻嘻地明知故问。
程轲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办公室，把助理叫了进来，吩咐道：“你去帮我查一个叫秦天的人。”
助理领了任务走出办公室，程轲站在落地窗前看楼下的车水马龙，脑海里闪过刚才宋眠做饭的背影。
程轲有些后悔自己说出不回去吃晚饭的话，刚想拿起手机和宋眠说，结果沈铭敲门进来，说：“今天和明天晚上要和赞助商吃饭，你……记得和你那位提前交代。”
说完，还没等程轲做出反应就出去了。
程轲放下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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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宋眠去展厅看了一下，与万琳沟通了许多展会相关的事宜。关于昨天发生的事，万琳也没有多八卦，她很早就知道宋眠之前做的什么工作，心里已经猜测了七八分，宋眠没有主动说，她也就没有过问。
只不过，万琳在宋眠走之前道：“你最近要是忙的话，提前和我说，能不让你亲自来就不让你来。”
宋眠点头，说：“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实际上，宋眠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但他只知道，这是他和程轲之间的课题，解决的人只能是他们自己。
晚上，宋眠一个人吃完晚饭，抱着绵绵坐在沙发的地毯上修改画展的介绍词。程轲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宋眠看到程轲时怔愣了一秒，他还以为程轲不回来了。
程轲换好鞋，一脸疲惫地走到宋眠身前，宋眠抬头看着他，两人一时之间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开口先说第一句。
“你晚饭吃了什么？”
“你在干嘛？”
没想到他们同时开口，两句话撞在一起，让两个人都忍俊不禁。宋眠不动声色往左边挪了挪，答道：“我在改介绍词。”
程轲顺势坐到宋眠旁边，他手长腿长，一下把本来就狭窄的空间挤压得更加小，两人的距离瞬间归零，紧紧地挨在一起。程轲凑过去看了眼宋眠笔记本屏幕里的内容，宋眠随即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我和赞助商吃的饭，都忘记吃什么了。”
“你喝酒了吗？”宋眠问道。
“嗯，”程轲的耳朵的面色都有一些红润，说话却听上去还头脑清晰，“他们太会喝了，一杯接一杯。”
宋眠转头看程轲，观察他的状态，说：“我记得以前你一杯倒，现在酒量看上去好多了。”
程轲摇摇头，说：“其实头很晕，很想睡觉，还有点想吐。”
“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宋眠正想站起来，却突然被程轲一把抱住了。程轲沉重的身躯往宋眠这边倒，整个上半身挂在宋眠身上，热乎乎的胳膊横在宋眠胸口，顿时将宋眠圈了起来。
“别动，让我抱一下。”程轲嘟嘟囔囔地说着话，闷在宋眠衣服里黏糊得听不太清。
宋眠没有动，握住程轲的手，问：“是代驾送你回来的吗？”
“不是，是我助理，”程轲埋在宋眠沁着香气的颈弯，顿了一下，问，“宋眠，你有助理吗？”
宋眠全身僵了僵，旋即点点头说：“有啊。”
“万琳给你安排的吗？叫什么名字？”程轲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宋眠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口回答道，“叫小高吧好像是。”
程轲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宋眠的眼睛，看得宋眠心里发毛。然后，程轲笑了笑，问：“你男朋友今天有没有找你？”
宋眠松开程轲的手。
“没有，你不要再提他了，我也没有提过你未婚妻，我们互相尊重吧。”宋眠冷着脸说。
程轲也松开了抱着宋眠的手，他问：“你为什么不提她？”
“让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有意思吗？”宋眠看向程轲，“我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就安安静静过完这半个月，可以吗？”
程轲的眼睛湿漉漉的，他头发已经乱了，看着宋眠的目光深不见底。他好像有很多想问宋眠的话，但最后他只是看着宋眠，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站起来，说：“我去洗澡了。”
晚上，他们分别睡在床的两边，井水不犯河水。更深露重，程轲很慢地往宋眠那边凑，然后抱住了他，发现他居然也还没睡。
“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宋眠转过头，很轻地回抱了程轲。
“你的睡眠质量好像不太好，”程轲眉头紧锁，黑暗中看不见宋眠的脸，他拿起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才解锁，“我给你挂号，我们去看看医生吧。”
宋眠自从院长去世后就很害怕医院，他把程轲的手机按下来说：“不用，我不想去医院。”
“这几天你睡得太差了，我有个认识的人是神经内科很有名的医生……”程轲继续说，最后宋眠拗不过他，还是让他预约成功了。
宋眠躺在程轲身旁，他看着预约成功的短信发到手机上，一时之间心情很复杂。这几年他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身体，甚至有些自毁情绪，他没想到世界上还会有比自己更在意自己的人，更没想过这个人会是程轲。
熄了灯，两个人一时都没说什么，但气氛已经比在客厅那时候好很多。过了会儿，他缓缓埋在宋眠脖子上，低声说：“明天我还有酒局，晚上不回来吃饭。”
宋眠怔了怔，点点头说“好”，紧接着程轲说道：“如果我打电话给你，你会来接我吗？”
宋眠没有立刻回答，程轲以为他睡了的时候，宋眠答道：“会。”
/
第二天，程轲开早会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但时不时看表的动作暴露了他很想快点下班。
眼看会开到尾声，B组还在做汇报，程轲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静一下音。”程轲刚想把手机调成静音，但看清楚新消息是什么之后，表情立刻就不对了。
会议室里的人安静了一瞬，看着程轲从看消息脸色乌云密布，到站起来道歉，再到离开公司，只用了不到两分钟。面面相觑时，秦巍笑着打圆场，说：“恋爱中的人是这样，大家谅解啊，来继续。”
程轲板着脸启动车子，被丢在副驾驶的手机屏幕里，是公寓门口的监控，提示有陌生人徘徊，并按了门铃。
这个人程轲认识，前几天刚见过面。他按了门铃后，宋眠过了一会儿才开门，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后，宋眠还把他领进了家里，听声音似乎很热情。
宋眠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程轲已经走了，公寓里只有宋眠一个人，他迷迷瞪瞪地下楼开门，看到门口的秦天瞬间清醒过来。
“眠眠，”秦天满头大汗，“热死我了，你怎么才开门？”
宋眠的第一反应是让秦天先回去，这屋子里还装着监控，但转念一想，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这么做贼心虚？于是就侧过身让秦天进屋了。
“喝水还是喝茶？我去倒。”宋眠往厨房走。
“喝水，渴死我了，”秦天自顾自走到客厅坐下，“你又生病了吗？这次感觉比上次还严重。”
宋眠“嗯”了一声，把水杯放到秦天面前。
“你这症状很奇怪啊，去医院看过没？我听万姐说过，你三年前淋了场大雨就重感冒过一次，结果落下病根一直没好吗？”
宋眠摇摇头，说：“不是大事，快好了。你有什么事吗？”
秦天把几份文件拿给宋眠，说：“万姐让我给你的，她微信找你你没回，我刚好要来这个区，她让我顺带捎过来。”
宋眠拿过手看了看，两人坐在沙发沟通了一会儿画展的事。
说完正事，秦天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还有一件事，你怎么把我删了？”
宋眠摸不着头脑：“什么删了？我没删你啊。”
秦天瞪圆了眼睛：“你失忆了？你前天说了这话，还把我删了，我都纳闷，但是昨天我去其他区忙了，也没来得及问问你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
秦天掏出手机递给宋眠，屏幕里是他们俩的聊天页面，上面一切正常，秦天大前晚回去前让宋眠早点休息，还说了“晚安”，宋眠也回了“晚安”，不对劲的是前天早上的消息。
宋眠：【我们分手吧。】
秦天：【？？？】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宋眠只看了一眼就想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想起前天程轲拿了他的手机，看来不止通过了好友申请，还把秦天也删了。宋眠习惯删聊天记录，和秦天的记录只剩下那几句晚安，结果凑巧让程轲当真了。
“加回来吧。”宋眠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让秦天扫码。
“不许加。”
公寓里突兀地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宋眠奇怪地抬头一看，程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表情非常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