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我好像忘了关门……”秦天搞错重点后又突然反应过来，看着程轲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目光在宋眠和程轲两人之间来来回回扫视，惊讶地问，“你们俩……？”
程轲把门关上，走到秦天面前，秦天情不自禁站了起来，程轲伸手和他握了握，说：“你好，我是程轲。”
“我，我知道。程先生你好。”秦天不自然地笑，斜眼看着宋眠，希望宋眠给他科普一下程轲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宋眠脸色看上去有点难看。
“小天，你先回去吧，微信联系。”宋眠说。
秦天想说他们还没加回微信，但他感受到了气氛不对，于是点点头就要走。
“你和宋眠在一起多久了？”程轲突然问，“有没有到分不了手的地步？”
秦天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程轲说的是什么意思，也意识到他前天收到的信息是什么意思，他刚想说什么就对上宋眠抱歉的眼神。
“他不是我男朋友，”宋眠泄了口气，对着秦天说：“小天你先回去吧，我找机会跟你说。”
秦天点点头，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离开了。门一关上，程轲就把宋眠困在沙发角落，低声问：“怎么不演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不是的？”
“其实早就有猜测。”程轲笑了笑，“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可能看上他。”
宋眠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我昨晚问你助理的事，就是想知道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程轲用手指摩挲宋眠的侧脸，说，“如果你是想让我吃醋的话，你觉得你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吗？”
“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为了让你吃醋。”宋眠望着程轲的双眼，“我只是不想和你再纠缠下去了。”
程轲听到这个回答，表情有一瞬间的破碎，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点脆弱，只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又转变为怨气。
“宋眠，你以为编个男朋友就想甩了我？”程轲松开宋眠的胳膊，咬住他的锁骨，“就算刚刚进来看到你们在沙发上做爱，我也不会成全你们的。”
宋眠被不合时宜地逗笑了：“什么意思？要加入吗？”
程轲露出又气又无奈的表情，恶狠狠地用虎口箍住宋眠细瘦的脖颈。
“把他打一顿，再掐死你。”
宋眠的眼神里闪过一些少见的怯弱。
“骗你的，”程轲松开宋眠的脖子，他没真的用力，但上面还是浮出红痕，他低头吻了吻，说，“我舍不得。”
/
程轲没待一会儿就回公司了，只留下那只被养得胖乎乎的小猫，和宋眠面面相觑。
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宋眠从工作群里找到秦天的微信重新加上，秦天立马发了好几个耳朵的emoji，宋眠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我骗他说你是我男朋友。】宋眠说道。
秦天：【我猜到了。诶我说你是怎么想的？你想推开他就用这种招数？】
宋眠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当时程轲猜测秦天是宋眠的男朋友，宋眠顺杆往下承认了，除了想免除后患，试图斩断程轲的念想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宋眠的手指在键盘上打打删删，秦天在那边看着“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浮起来又消失，忍不住猜测到：【你故意气他？】
宋眠顿了顿，没想到秦天居然说对了一部分，他叹了口气，回道：【嗯】。
宋眠第无数次回忆起刚知道程轲交了男朋友时的心情。
当时程轲已经出国半年，宋眠还在忙着和公司解约，李婷婷那段时间从GV公司跳槽去别的公司，正式离职那天，他们一起约了饭。
一开始他们谈彼此的近况，都心照不宣不去提那个不该提的人，直到饭后，他们走到地铁口，宋眠挥手告别，正要走下楼梯，李婷婷突然说，程轲交了男朋友。
这是李婷婷在导演那边听到的八卦，不知道是不是忘了删好友，导演还看得见程轲的朋友圈。在圣诞节的第二天，程轲发了一张牵手的照片，看手的大小应该都是男生。这条朋友圈第二天就删掉，但导演热爱刷朋友圈，程轲刚发他就看见了。
导演在公司里和制片人聊天时顺带说到这件事，也只是调侃，破贞的处男果然上道，那么快就交到正经对象了。
李婷婷小心翼翼观察宋眠的表情，在一片白茫茫的雪里，她看不出宋眠脸色有什么端倪。李婷婷说完之后，宋眠好像慢半拍似的点了点头，说：“哦，挺好的。”
“挺好的。”他重复道。
“说这件事不是想让你难受，”李婷婷的表情有些不忍，“他已经从戏里走出来了，你是个演员，难道还要一直沉溺其中吗？”
宋眠深吸一口气，寒冷刺骨的空气从鼻腔闯入胸肺，有种痛彻心扉的通透。他看着李婷婷，摇摇头说：“我没有沉溺。当时不管是撒谎也好，导演阴差阳错没有剪掉那些片段也好，都是为了现在这个结果。”
“他能走出来，能交个……正常的男朋友，真的挺好的，”宋眠低下头，喃喃道，“毕竟是我先不要他的，做出那么伤人的事，我还能要求他一直记着我吗？”
李婷婷的眉头皱得很深：“你很自责吗？其实……”
“一开始确实很自责，但后面就想开了，”宋眠说，“我可能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吧，当初觉得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觉得我没办法，为了和他在一起去抵抗他的家庭，应付不确定的未来，所以才选择了逃避。好像没有爱到那种程度。”
李婷婷看着宋眠的眼神很复杂。
在聊天的最后，宋眠和李婷婷道了别，独身走进地铁站。
选择说谎，选择推开程轲，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宋眠认为自己没有爱得那么深。
可是在几个月后的现在看来，显然不是的，宋眠错误预估了自己的感情，才会在转身之后泪流满面，在很多个深夜里辗转难眠。
那天晚上他又看了一遍《同居十五天》，然后把这部片子彻底删除。
在酒会上重新遇到程轲，宋眠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程轲还是和方秋而在一起，那之前交的男朋友又算什么呢？宋眠想到，自己可是一直单身啊。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在程轲误会秦天是他男朋友时选择默认，是宋眠最后的隐秘的报复心了。
如果说一开始还能说服自己，是为了不再和程轲重蹈覆辙，藕断丝连，不如说是宋眠看到现在程轲那样成功与幸福时，自己给自己的心脏设立的防备线。如果程轲只是把宋眠当成一段风流韵事，宋眠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那这些年来经受的想念不就太过可笑了吗？
宋眠越发觉得对不起秦天，为了自己那点自尊心和报复心，把秦天当成了他们中间的无辜的一环。可是如果再给宋眠一次机会，亦或是程轲还被蒙在鼓里，宋眠也还是会依旧伪装下去，只是为了在程轲的心里扳回一城，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再那样自作多情。
宋眠最后没和秦天聊多少，只是再次跟他道了歉。画展的事有万琳他们去操持，宋眠好像一下子闲了下来，在公寓里看电视，吃完晚饭又睡着，程轲一直没回来。
晚上十一点，宋眠被手机铃声吵醒。
“喂？你好，请问是程先生的太太吗？程先生喝醉了，现在在……”
宋眠愣了愣，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换了个人。
“宋眠，快来接我。”
程轲的声音黏在一起，听上去醉得不轻，宋眠在黑暗中坐起身，问：“你现在在哪？”
“在菜市场……”
宋眠无奈地说：“程轲，你把电话给你旁边的人。”
“旁边？我旁边只有两颗大白菜。”
站在程轲身后的两位服务生：……
宋眠没忍住笑出声，电话那头又换人了：“不好意思，麻烦您到XX酒店这边接一下程先生，他喝醉了。”
宋眠挂了电话之后立马穿衣服出门。他想到三年前自己在KTV被众人尴尬地包围，也是让程轲过去接他，没想到现在位置反了过来。
宋眠来不及思考自己的身份合不合适，来不及思考服务员口中的“太太”是什么意思，更忘记了自己根本没有车。他心里还带着昨晚程轲问他会不会去接自己时的悸动，在燥热里带着一丝凉意的夜晚，宋眠不去想其他，只想去接他的程先生。
到了酒店门口，宋眠气喘吁吁地想进去，却被拦在门外。
“没有预约不能进去，不好意思。”
宋眠呼出一口气，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程轲问他在哪里。站在酒店门口，宋眠还没拨出电话，抬头一看，却看到程轲被方秋而搀扶着，从酒店大厅的拐角走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宋眠下意识第一反应选择了躲起来。
他侧身站在酒店大门旁边，是个大厅看不见的死角。
“怎么喝成这样啊？”宋眠听见方秋而温柔的声音在抱怨，“你助理呢？”
程轲好像是真的醉得不轻，倒在服务员肩膀上一声不吭。
宋眠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进了程轲的车。宋眠怔愣地看着刚才载自己过来的出租车，心想，其实程轲不需要我接。
程先生的太太，也另有其人。
程轲把门关上，走到秦天面前，秦天情不自禁站了起来，程轲伸手和他握了握，说：“你好，我是程轲。”
“我，我知道。程先生你好。”秦天不自然地笑，斜眼看着宋眠，希望宋眠给他科普一下程轲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宋眠脸色看上去有点难看。
“小天，你先回去吧，微信联系。”宋眠说。
秦天想说他们还没加回微信，但他感受到了气氛不对，于是点点头就要走。
“你和宋眠在一起多久了？”程轲突然问，“有没有到分不了手的地步？”
秦天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程轲说的是什么意思，也意识到他前天收到的信息是什么意思，他刚想说什么就对上宋眠抱歉的眼神。
“他不是我男朋友，”宋眠泄了口气，对着秦天说：“小天你先回去吧，我找机会跟你说。”
秦天点点头，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离开了。门一关上，程轲就把宋眠困在沙发角落，低声问：“怎么不演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不是的？”
“其实早就有猜测。”程轲笑了笑，“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可能看上他。”
宋眠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我昨晚问你助理的事，就是想知道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程轲用手指摩挲宋眠的侧脸，说，“如果你是想让我吃醋的话，你觉得你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吗？”
“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为了让你吃醋。”宋眠望着程轲的双眼，“我只是不想和你再纠缠下去了。”
程轲听到这个回答，表情有一瞬间的破碎，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点脆弱，只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又转变为怨气。
“宋眠，你以为编个男朋友就想甩了我？”程轲松开宋眠的胳膊，咬住他的锁骨，“就算刚刚进来看到你们在沙发上做爱，我也不会成全你们的。”
宋眠被不合时宜地逗笑了：“什么意思？要加入吗？”
程轲露出又气又无奈的表情，恶狠狠地用虎口箍住宋眠细瘦的脖颈。
“把他打一顿，再掐死你。”
宋眠的眼神里闪过一些少见的怯弱。
“骗你的，”程轲松开宋眠的脖子，他没真的用力，但上面还是浮出红痕，他低头吻了吻，说，“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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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轲没待一会儿就回公司了，只留下那只被养得胖乎乎的小猫，和宋眠面面相觑。
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宋眠从工作群里找到秦天的微信重新加上，秦天立马发了好几个耳朵的emoji，宋眠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我骗他说你是我男朋友。】宋眠说道。
秦天：【我猜到了。诶我说你是怎么想的？你想推开他就用这种招数？】
宋眠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当时程轲猜测秦天是宋眠的男朋友，宋眠顺杆往下承认了，除了想免除后患，试图斩断程轲的念想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宋眠的手指在键盘上打打删删，秦天在那边看着“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浮起来又消失，忍不住猜测到：【你故意气他？】
宋眠顿了顿，没想到秦天居然说对了一部分，他叹了口气，回道：【嗯】。
宋眠第无数次回忆起刚知道程轲交了男朋友时的心情。
当时程轲已经出国半年，宋眠还在忙着和公司解约，李婷婷那段时间从GV公司跳槽去别的公司，正式离职那天，他们一起约了饭。
一开始他们谈彼此的近况，都心照不宣不去提那个不该提的人，直到饭后，他们走到地铁口，宋眠挥手告别，正要走下楼梯，李婷婷突然说，程轲交了男朋友。
这是李婷婷在导演那边听到的八卦，不知道是不是忘了删好友，导演还看得见程轲的朋友圈。在圣诞节的第二天，程轲发了一张牵手的照片，看手的大小应该都是男生。这条朋友圈第二天就删掉，但导演热爱刷朋友圈，程轲刚发他就看见了。
导演在公司里和制片人聊天时顺带说到这件事，也只是调侃，破贞的处男果然上道，那么快就交到正经对象了。
李婷婷小心翼翼观察宋眠的表情，在一片白茫茫的雪里，她看不出宋眠脸色有什么端倪。李婷婷说完之后，宋眠好像慢半拍似的点了点头，说：“哦，挺好的。”
“挺好的。”他重复道。
“说这件事不是想让你难受，”李婷婷的表情有些不忍，“他已经从戏里走出来了，你是个演员，难道还要一直沉溺其中吗？”
宋眠深吸一口气，寒冷刺骨的空气从鼻腔闯入胸肺，有种痛彻心扉的通透。他看着李婷婷，摇摇头说：“我没有沉溺。当时不管是撒谎也好，导演阴差阳错没有剪掉那些片段也好，都是为了现在这个结果。”
“他能走出来，能交个……正常的男朋友，真的挺好的，”宋眠低下头，喃喃道，“毕竟是我先不要他的，做出那么伤人的事，我还能要求他一直记着我吗？”
李婷婷的眉头皱得很深：“你很自责吗？其实……”
“一开始确实很自责，但后面就想开了，”宋眠说，“我可能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吧，当初觉得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觉得我没办法，为了和他在一起去抵抗他的家庭，应付不确定的未来，所以才选择了逃避。好像没有爱到那种程度。”
李婷婷看着宋眠的眼神很复杂。
在聊天的最后，宋眠和李婷婷道了别，独身走进地铁站。
选择说谎，选择推开程轲，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宋眠认为自己没有爱得那么深。
可是在几个月后的现在看来，显然不是的，宋眠错误预估了自己的感情，才会在转身之后泪流满面，在很多个深夜里辗转难眠。
那天晚上他又看了一遍《同居十五天》，然后把这部片子彻底删除。
在酒会上重新遇到程轲，宋眠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程轲还是和方秋而在一起，那之前交的男朋友又算什么呢？宋眠想到，自己可是一直单身啊。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在程轲误会秦天是他男朋友时选择默认，是宋眠最后的隐秘的报复心了。
如果说一开始还能说服自己，是为了不再和程轲重蹈覆辙，藕断丝连，不如说是宋眠看到现在程轲那样成功与幸福时，自己给自己的心脏设立的防备线。如果程轲只是把宋眠当成一段风流韵事，宋眠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那这些年来经受的想念不就太过可笑了吗？
宋眠越发觉得对不起秦天，为了自己那点自尊心和报复心，把秦天当成了他们中间的无辜的一环。可是如果再给宋眠一次机会，亦或是程轲还被蒙在鼓里，宋眠也还是会依旧伪装下去，只是为了在程轲的心里扳回一城，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再那样自作多情。
宋眠最后没和秦天聊多少，只是再次跟他道了歉。画展的事有万琳他们去操持，宋眠好像一下子闲了下来，在公寓里看电视，吃完晚饭又睡着，程轲一直没回来。
晚上十一点，宋眠被手机铃声吵醒。
“喂？你好，请问是程先生的太太吗？程先生喝醉了，现在在……”
宋眠愣了愣，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换了个人。
“宋眠，快来接我。”
程轲的声音黏在一起，听上去醉得不轻，宋眠在黑暗中坐起身，问：“你现在在哪？”
“在菜市场……”
宋眠无奈地说：“程轲，你把电话给你旁边的人。”
“旁边？我旁边只有两颗大白菜。”
站在程轲身后的两位服务生：……
宋眠没忍住笑出声，电话那头又换人了：“不好意思，麻烦您到XX酒店这边接一下程先生，他喝醉了。”
宋眠挂了电话之后立马穿衣服出门。他想到三年前自己在KTV被众人尴尬地包围，也是让程轲过去接他，没想到现在位置反了过来。
宋眠来不及思考自己的身份合不合适，来不及思考服务员口中的“太太”是什么意思，更忘记了自己根本没有车。他心里还带着昨晚程轲问他会不会去接自己时的悸动，在燥热里带着一丝凉意的夜晚，宋眠不去想其他，只想去接他的程先生。
到了酒店门口，宋眠气喘吁吁地想进去，却被拦在门外。
“没有预约不能进去，不好意思。”
宋眠呼出一口气，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程轲问他在哪里。站在酒店门口，宋眠还没拨出电话，抬头一看，却看到程轲被方秋而搀扶着，从酒店大厅的拐角走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宋眠下意识第一反应选择了躲起来。
他侧身站在酒店大门旁边，是个大厅看不见的死角。
“怎么喝成这样啊？”宋眠听见方秋而温柔的声音在抱怨，“你助理呢？”
程轲好像是真的醉得不轻，倒在服务员肩膀上一声不吭。
宋眠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进了程轲的车。宋眠怔愣地看着刚才载自己过来的出租车，心想，其实程轲不需要我接。
程先生的太太，也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