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矿洞
到灰谷的第二天，雷恩和艾利欧一早就出发了。
北边的矿洞离城不远，走路半个时辰就到。洞口很大，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炸开过，碎石散了一地。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雷恩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火把点燃，橘红色的光在洞壁上跳了几下，照亮了一条向下延伸的斜坡。
“跟在我后面。”雷恩说。
“好。”
两人走进矿洞。地上全是碎石和木屑，走起来咯吱咯吱响。空气中有霉味和一种说不出的腥臭——是巨魔的气味。雷恩皱了一下眉，把火把举高了一些。洞很深，越往下越宽。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大厅——矿工挖出来的，顶上还有没采完的矿脉，在火把光中闪着银色的光。大厅的角落里堆着一些动物的骨头，啃得很干净，上面还有牙印。巨魔的牙印。
艾利欧往雷恩身边靠了靠。
“怕？”雷恩问。
“没有。”艾利欧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镇定，“就是觉得臭。”
雷恩把火把插在墙上，从腰间拔出长剑。剑身在火光中闪了一下，照亮了大厅深处的一个影子。巨魔。灰色的皮肤，比普通人大两圈，驼着背，长臂垂到膝盖以下。它的眼睛很小，在火光中闪着浑浊的黄光，鼻孔一张一张的，像是在闻什么。
“站远点。”雷恩说。艾利欧退到了大厅入口处。巨魔动了，它朝雷恩冲过来，速度比想象中快，但雷恩更快。他侧身让开，长剑从下往上撩，在巨魔的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黑色的血喷出来，巨魔发出一声闷吼，另一只手横扫过来。雷恩矮身躲过，长剑刺入巨魔的膝盖。巨魔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雷恩没有给它站起来的机会，剑光一闪，巨魔的头颅飞了出去，滚到角落里，撞在石壁上停住了。前后不到十秒。
艾利欧站在入口处，手里凝聚着圣光弹，随时准备支援，但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好了。”雷恩把剑在巨魔的衣服上擦了擦，插回鞘里。他从墙上拿下火把，看着艾利欧，“你全程准备了圣光弹，但没有出手。为什么？”
“你没有让我出手。”
“如果我不让你出手，你永远都不会出手。”艾利欧沉默了。
“下次，你不用等我开口。”雷恩说完，转身往洞口走。艾利欧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雷恩的手。雷恩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握住他的手。矿洞里只有他们两个，火把的光照在石壁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雷恩没有松开，也没有说话，就这样握着他的手，走出了矿洞。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两个人都眯了一下眼，手也松开了——不是刻意松的，是阳光让人恢复了理智。
回到冒险者公会交任务的时候，柜台后的女人看到雷恩身上连灰尘都没沾多少。“巨魔这么好打？”
“还行。”
女人把三个金币推过来。雷恩接过，分给艾利欧一个半。艾利欧看着手心里那枚亮闪闪的金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是他赚到的第一笔钱。
“雷恩大人，我们有钱了。”
“嗯。”
“能去吃点好的吗？”
“好。”
两人找了一家小酒馆。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艾利欧点了烤牛肉和蜂蜜酒，雷恩点了黑面包和清水。烤牛肉端上来的时候，艾利欧的眼睛都亮了。他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都软了。
“好吃？”雷恩问。艾利欧用力点头，嘴里塞满了肉，说不出话。
雷恩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嘴角动了一下。
晚上回到旅店，艾利欧先去洗了澡。旅店没有单独的浴室，只有一楼后面一个公用的大木桶，热水要自己烧。艾利欧不想麻烦老板娘，就用冷水擦了擦身体，换了干净衣服回了房间。雷恩正坐在床边擦剑，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洗好了？”
“嗯。”艾利欧打了一个喷嚏。
雷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湿的。“冷水洗的？”
“嗯。”
“会着凉的。”雷恩从自己的行李里找出一条干毛巾，搭在艾利欧头上，帮他擦头发。动作不轻不重，和平时训练时校正他动作的力度差不多。艾利欧低着头，金发被毛巾揉得乱七八糟，从毛巾的缝隙里偷偷抬眼看雷恩。烛光下，雷恩的脸比白天柔和了很多，下颌线的棱角还在，但被暖黄色的光照得像被磨圆了一些。
头发擦干了。雷恩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回床边坐下。艾利欧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白色的方块。
艾利欧侧过身，靠进了雷恩的怀里。不是扑，是慢慢靠过去的，像一只猫找到了暖和的地方，试探着把脑袋搁上去，发现没有被推开，就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放了上去。雷恩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艾利欧的手指在雷恩的胸口慢慢画圈，隔着衣服，很轻，像羽毛扫过。雷恩的呼吸重了一些，但没有阻止他。
“雷恩大人。”艾利欧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
“嗯。”
“你今天在矿洞里，杀巨魔的时候，很好看。”
“杀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你握剑的样子好看。”艾利欧的手指从雷恩的胸口移到他的手臂上，摸到他的上臂，那里的肌肉在衣服下面鼓着，硬邦邦的，“这里也好看。”
雷恩收紧了手臂。艾利欧整个人被箍住，动不了了。
“别闹。”雷恩说。
“我没闹。”艾利欧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我在夸你。”
雷恩没有接话。他的手从艾利欧的腰滑到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脊椎，从上往下慢慢滑过去。艾利欧的后背很薄，脊椎的骨节一粒一粒的，隔着衣服也能摸到。雷恩的手滑到腰窝的位置停住了，拇指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
艾利欧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冷，是那种从脊椎窜到后脑勺的酥麻。他把脸埋进雷恩的肩窝里，呼吸变得不太稳了。
“雷恩大人。”
“嗯。”
“你的手……”
“嗯。”
“别停。”
雷恩的手没有停。他的掌心贴着艾利欧的后腰，慢慢摩挲着。少年的腰很细，他的手掌几乎能覆盖大半。艾利欧的身体在他怀里慢慢变软了，像一块被暖化的黄油，整个人贴着他，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颈窝里，又热又痒。雷恩低下头，嘴唇贴着艾利欧的耳朵，没有吻，只是贴在那里，呼吸拂过耳廓。
艾利欧的身体又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雷恩的衣服。
“雷恩大人，你故意的。”
“嗯。”
“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艾利欧笑了，笑声闷在他的肩窝里，带着一点抖。他抬起头，看着雷恩的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雷恩的侧脸上，他的金色眼瞳里有光在跳，像深水里的暗涌。
艾利欧伸出手，摸了一下雷恩的脸。手指从颧骨滑到下颌线，从下颌线滑到喉结。雷恩的喉结动了一下。
“雷恩大人，你在忍什么？”
雷恩没有回答，但他握住了艾利欧的手腕，停在他的喉结位置。少年的掌心贴着他的喉结，能感觉到那里在震动。
“这里，”艾利欧轻声说，“跳得好快。”
雷恩把他的手拿下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握住了，没有松开。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月光慢慢从地板上移到了墙壁上，从墙壁上移到了天花板上。
“艾利欧。”雷恩的声音很低。
“嗯。”
“你困了吗？”
“不困。”
雷恩沉默了片刻。“那你想做什么？”
艾利欧看着他，绿眼睛里有月光。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雷恩的手里抽出来，放在雷恩的手背上，十指穿过雷恩的指缝，慢慢扣紧。雷恩收紧了手指。两个人就这样扣着手，坐在月光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艾利欧轻声说了一句：“雷恩大人。”
“嗯。”
“你手心出汗了。”
“嗯。”
“我也是。”
雷恩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睡吧。”
艾利欧没有动，依然靠在他怀里。雷恩也没有动。两个人就这样靠着，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裹在同一片银白里。
北边的矿洞离城不远，走路半个时辰就到。洞口很大，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炸开过，碎石散了一地。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雷恩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火把点燃，橘红色的光在洞壁上跳了几下，照亮了一条向下延伸的斜坡。
“跟在我后面。”雷恩说。
“好。”
两人走进矿洞。地上全是碎石和木屑，走起来咯吱咯吱响。空气中有霉味和一种说不出的腥臭——是巨魔的气味。雷恩皱了一下眉，把火把举高了一些。洞很深，越往下越宽。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大厅——矿工挖出来的，顶上还有没采完的矿脉，在火把光中闪着银色的光。大厅的角落里堆着一些动物的骨头，啃得很干净，上面还有牙印。巨魔的牙印。
艾利欧往雷恩身边靠了靠。
“怕？”雷恩问。
“没有。”艾利欧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镇定，“就是觉得臭。”
雷恩把火把插在墙上，从腰间拔出长剑。剑身在火光中闪了一下，照亮了大厅深处的一个影子。巨魔。灰色的皮肤，比普通人大两圈，驼着背，长臂垂到膝盖以下。它的眼睛很小，在火光中闪着浑浊的黄光，鼻孔一张一张的，像是在闻什么。
“站远点。”雷恩说。艾利欧退到了大厅入口处。巨魔动了，它朝雷恩冲过来，速度比想象中快，但雷恩更快。他侧身让开，长剑从下往上撩，在巨魔的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黑色的血喷出来，巨魔发出一声闷吼，另一只手横扫过来。雷恩矮身躲过，长剑刺入巨魔的膝盖。巨魔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雷恩没有给它站起来的机会，剑光一闪，巨魔的头颅飞了出去，滚到角落里，撞在石壁上停住了。前后不到十秒。
艾利欧站在入口处，手里凝聚着圣光弹，随时准备支援，但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好了。”雷恩把剑在巨魔的衣服上擦了擦，插回鞘里。他从墙上拿下火把，看着艾利欧，“你全程准备了圣光弹，但没有出手。为什么？”
“你没有让我出手。”
“如果我不让你出手，你永远都不会出手。”艾利欧沉默了。
“下次，你不用等我开口。”雷恩说完，转身往洞口走。艾利欧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雷恩的手。雷恩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握住他的手。矿洞里只有他们两个，火把的光照在石壁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雷恩没有松开，也没有说话，就这样握着他的手，走出了矿洞。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两个人都眯了一下眼，手也松开了——不是刻意松的，是阳光让人恢复了理智。
回到冒险者公会交任务的时候，柜台后的女人看到雷恩身上连灰尘都没沾多少。“巨魔这么好打？”
“还行。”
女人把三个金币推过来。雷恩接过，分给艾利欧一个半。艾利欧看着手心里那枚亮闪闪的金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是他赚到的第一笔钱。
“雷恩大人，我们有钱了。”
“嗯。”
“能去吃点好的吗？”
“好。”
两人找了一家小酒馆。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艾利欧点了烤牛肉和蜂蜜酒，雷恩点了黑面包和清水。烤牛肉端上来的时候，艾利欧的眼睛都亮了。他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都软了。
“好吃？”雷恩问。艾利欧用力点头，嘴里塞满了肉，说不出话。
雷恩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嘴角动了一下。
晚上回到旅店，艾利欧先去洗了澡。旅店没有单独的浴室，只有一楼后面一个公用的大木桶，热水要自己烧。艾利欧不想麻烦老板娘，就用冷水擦了擦身体，换了干净衣服回了房间。雷恩正坐在床边擦剑，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洗好了？”
“嗯。”艾利欧打了一个喷嚏。
雷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湿的。“冷水洗的？”
“嗯。”
“会着凉的。”雷恩从自己的行李里找出一条干毛巾，搭在艾利欧头上，帮他擦头发。动作不轻不重，和平时训练时校正他动作的力度差不多。艾利欧低着头，金发被毛巾揉得乱七八糟，从毛巾的缝隙里偷偷抬眼看雷恩。烛光下，雷恩的脸比白天柔和了很多，下颌线的棱角还在，但被暖黄色的光照得像被磨圆了一些。
头发擦干了。雷恩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回床边坐下。艾利欧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白色的方块。
艾利欧侧过身，靠进了雷恩的怀里。不是扑，是慢慢靠过去的，像一只猫找到了暖和的地方，试探着把脑袋搁上去，发现没有被推开，就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放了上去。雷恩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艾利欧的手指在雷恩的胸口慢慢画圈，隔着衣服，很轻，像羽毛扫过。雷恩的呼吸重了一些，但没有阻止他。
“雷恩大人。”艾利欧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
“嗯。”
“你今天在矿洞里，杀巨魔的时候，很好看。”
“杀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你握剑的样子好看。”艾利欧的手指从雷恩的胸口移到他的手臂上，摸到他的上臂，那里的肌肉在衣服下面鼓着，硬邦邦的，“这里也好看。”
雷恩收紧了手臂。艾利欧整个人被箍住，动不了了。
“别闹。”雷恩说。
“我没闹。”艾利欧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我在夸你。”
雷恩没有接话。他的手从艾利欧的腰滑到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脊椎，从上往下慢慢滑过去。艾利欧的后背很薄，脊椎的骨节一粒一粒的，隔着衣服也能摸到。雷恩的手滑到腰窝的位置停住了，拇指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
艾利欧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冷，是那种从脊椎窜到后脑勺的酥麻。他把脸埋进雷恩的肩窝里，呼吸变得不太稳了。
“雷恩大人。”
“嗯。”
“你的手……”
“嗯。”
“别停。”
雷恩的手没有停。他的掌心贴着艾利欧的后腰，慢慢摩挲着。少年的腰很细，他的手掌几乎能覆盖大半。艾利欧的身体在他怀里慢慢变软了，像一块被暖化的黄油，整个人贴着他，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颈窝里，又热又痒。雷恩低下头，嘴唇贴着艾利欧的耳朵，没有吻，只是贴在那里，呼吸拂过耳廓。
艾利欧的身体又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雷恩的衣服。
“雷恩大人，你故意的。”
“嗯。”
“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艾利欧笑了，笑声闷在他的肩窝里，带着一点抖。他抬起头，看着雷恩的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雷恩的侧脸上，他的金色眼瞳里有光在跳，像深水里的暗涌。
艾利欧伸出手，摸了一下雷恩的脸。手指从颧骨滑到下颌线，从下颌线滑到喉结。雷恩的喉结动了一下。
“雷恩大人，你在忍什么？”
雷恩没有回答，但他握住了艾利欧的手腕，停在他的喉结位置。少年的掌心贴着他的喉结，能感觉到那里在震动。
“这里，”艾利欧轻声说，“跳得好快。”
雷恩把他的手拿下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握住了，没有松开。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月光慢慢从地板上移到了墙壁上，从墙壁上移到了天花板上。
“艾利欧。”雷恩的声音很低。
“嗯。”
“你困了吗？”
“不困。”
雷恩沉默了片刻。“那你想做什么？”
艾利欧看着他，绿眼睛里有月光。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雷恩的手里抽出来，放在雷恩的手背上，十指穿过雷恩的指缝，慢慢扣紧。雷恩收紧了手指。两个人就这样扣着手，坐在月光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艾利欧轻声说了一句：“雷恩大人。”
“嗯。”
“你手心出汗了。”
“嗯。”
“我也是。”
雷恩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睡吧。”
艾利欧没有动，依然靠在他怀里。雷恩也没有动。两个人就这样靠着，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裹在同一片银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