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秋千
六个人默契地分成三组，开始逐层清理。楼里的丧尸不多，十几个小孩子，还有两个成年女人，生前应该就是这里的保育员。攻击力都不强，几个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清完了。
检查完最后一间储物室，林屿把斧头从一只保育员丧尸的颅骨里拔出来，顺手在对方早已褪色的围裙上擦干净斧刃。叶知秋在他身后打着手电筒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漏网之鱼，两个人便一前一后下了楼。
三组人在一楼门厅重新碰头。安烬昭抻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晚，明天天亮再进城找车。”
折腾了一天，大家都恨不得立马躺地上就睡。
这里的寝室都是四人间，不过没关系，他们六个只需要三张床就够了。
温暮年裹着毯子缩在床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含含糊糊地说：“哥，明天我要第一个起床……”话没说完人就没了动静，毯子蒙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撮翘起来的头发。温朝岁把他踢掉一半的毯子重新拉好，顺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然后把人抱在怀里闭眼假寐。
安烬昭坐在窗台上，透过窗帘那道细窄的缝隙望着外面。夜风吹过院子，秋千又吱呀了两声，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道晚安。
苏言卿走到窗边，抬手捏了捏安烬昭的后颈。力道很轻，像温朝岁捏温暮年时那样，他刚才在走廊里看见的，他很喜欢这个动作。安烬昭没回头，但他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夜渐渐深了。房间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叶知秋翻了个身把腿搭在林屿身上，温暮年在睡梦中还嘟囔着叫“哥……”，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安烬昭站在院子里，没有风。月光铺在沙坑上，把那辆歪倒的三轮童车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指向小楼的黑箭头。
秋千突然动了，铁链最上端的那节锈环，忽然“嘎吱”响了一声。紧接着秋千开始轻轻地、一前一后地晃了起来，幅度很小，像有个孩子坐在上面，脚尖点着地面，百无聊赖地荡着玩。
沙坑边缘那几个小小的脚印旁边，多了一串新的脚印。比之前那些更小，更浅，从秋千底下一直延伸到楼前的台阶，然后消失了。
三楼的房间里，安烬昭猛地睁开了眼。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偏头看向窗外，院子里，秋千静静的垂在那里，没有动，一片岁月静好。
但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梦绝不是普通的梦。
他伸手推身旁的苏言卿：“卿卿，醒醒，这有鬼。”
苏言卿在被他碰到肩膀的瞬间就睁开了眼。起身后，同样下意识看向窗外，可惜什么都没有。
“朝岁。”安烬昭压低声音。
温朝岁睁开眼的同时手已经下意识地揽紧了怀里的温暮年，然后才转向安烬昭的方向。不用对方说什么，他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小年，醒醒。”他低头，嘴唇贴着温暮年的耳朵。
温暮年只觉得自己刚睡着，就被叫醒了，哼唧着往哥哥怀里钻，嘴里嘟囔着:“我再睡会儿……”
“小年。”温朝岁又叫了一声，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温暮年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从他哥怀里探出半张脸，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怎么了嘛……”
“出事了。”
这话比什么都好使。温暮年一骨碌坐起来，毯子滑到腰上，困意直接就没了。
林屿甚至不用人叫，安烬昭叫苏言卿的时候，他就醒了。连带着他怀里的叶知秋也醒了过来。
见大家都醒了，安烬昭才开口：“我看到院子的秋千自己在动，就像有人坐在上面晃，但我看不到它，但是能看到脚印，脚印从沙坑一直延伸到楼前台阶，然后消失了。”
“有鬼！？”是林屿，他的音调比平时高了至少三度。
叶知秋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林屿在听到“看不到它”这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一只大手默默攥住了他的衣角。
“没事没事，”叶知秋赶紧拍拍他的手背，压低声音安慰，“烬昭哥说的也不一定就是鬼，可能是……可能是某种会隐身的变异丧尸，对，变异丧尸，一斧头就能砍死的那种。”
叶知秋不知道林屿有没有信。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深呼吸了一次，又深呼吸了一次，然后压低声音挤出一句：“……我不怕。”
“……你腿都在抖。”
“没有。”
“那你先把我衣角松开。”
林屿沉默了两秒，松开了。但下一秒，那只手又摸过来，这回直接攥住了他的手。
“……怕。”一个极轻的字，从林屿牙缝里挤出来，说完就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这一转头，就看见温暮年整个人缩在温朝岁怀里，脸埋在哥哥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头顶一撮翘起来的头发。温朝岁一只手圈着他，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嘴里低声说着“没事没事，小年不怕”。
温暮年从毯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把脸往他哥怀里埋得更深了。温朝岁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他头顶：“哥哥在呢，哥在。”
林屿看着那一团抖个不停的毯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叶知秋。
叶知秋认真地往窗外看，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抬头，对上林屿那张面无表情但微微泛红的脸，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林屿就动了。
他一只手还攥着叶知秋的手没松开，另一只手撑着床铺，一言不发地、动作极其僵硬地，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了叶知秋怀里。
叶知秋：“……”
林屿比叶知秋高了大半个头，这个姿势与其说是他钻叶知秋怀里，不如说是他把叶知秋整个上半身搂进了自己怀里，脸埋在他肩窝上，闷声闷气地说了句：“我害怕。”
叶知秋反应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伸手环住了林屿的后背，嘴角差点咧到耳根：“抱抱就不怕啦？”
林屿没说话，但圈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圈。叶知秋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但他低头看了看埋在自己肩窝上那颗脑袋，又看了看对面床上还在哥哥怀里抖个不停的温暮年，一下子明白过来，他家阿屿学得还挺快。
检查完最后一间储物室，林屿把斧头从一只保育员丧尸的颅骨里拔出来，顺手在对方早已褪色的围裙上擦干净斧刃。叶知秋在他身后打着手电筒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漏网之鱼，两个人便一前一后下了楼。
三组人在一楼门厅重新碰头。安烬昭抻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晚，明天天亮再进城找车。”
折腾了一天，大家都恨不得立马躺地上就睡。
这里的寝室都是四人间，不过没关系，他们六个只需要三张床就够了。
温暮年裹着毯子缩在床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在含含糊糊地说：“哥，明天我要第一个起床……”话没说完人就没了动静，毯子蒙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撮翘起来的头发。温朝岁把他踢掉一半的毯子重新拉好，顺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然后把人抱在怀里闭眼假寐。
安烬昭坐在窗台上，透过窗帘那道细窄的缝隙望着外面。夜风吹过院子，秋千又吱呀了两声，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道晚安。
苏言卿走到窗边，抬手捏了捏安烬昭的后颈。力道很轻，像温朝岁捏温暮年时那样，他刚才在走廊里看见的，他很喜欢这个动作。安烬昭没回头，但他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夜渐渐深了。房间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叶知秋翻了个身把腿搭在林屿身上，温暮年在睡梦中还嘟囔着叫“哥……”，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安烬昭站在院子里，没有风。月光铺在沙坑上，把那辆歪倒的三轮童车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指向小楼的黑箭头。
秋千突然动了，铁链最上端的那节锈环，忽然“嘎吱”响了一声。紧接着秋千开始轻轻地、一前一后地晃了起来，幅度很小，像有个孩子坐在上面，脚尖点着地面，百无聊赖地荡着玩。
沙坑边缘那几个小小的脚印旁边，多了一串新的脚印。比之前那些更小，更浅，从秋千底下一直延伸到楼前的台阶，然后消失了。
三楼的房间里，安烬昭猛地睁开了眼。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偏头看向窗外，院子里，秋千静静的垂在那里，没有动，一片岁月静好。
但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梦绝不是普通的梦。
他伸手推身旁的苏言卿：“卿卿，醒醒，这有鬼。”
苏言卿在被他碰到肩膀的瞬间就睁开了眼。起身后，同样下意识看向窗外，可惜什么都没有。
“朝岁。”安烬昭压低声音。
温朝岁睁开眼的同时手已经下意识地揽紧了怀里的温暮年，然后才转向安烬昭的方向。不用对方说什么，他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小年，醒醒。”他低头，嘴唇贴着温暮年的耳朵。
温暮年只觉得自己刚睡着，就被叫醒了，哼唧着往哥哥怀里钻，嘴里嘟囔着:“我再睡会儿……”
“小年。”温朝岁又叫了一声，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温暮年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从他哥怀里探出半张脸，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怎么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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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
这话比什么都好使。温暮年一骨碌坐起来，毯子滑到腰上，困意直接就没了。
林屿甚至不用人叫，安烬昭叫苏言卿的时候，他就醒了。连带着他怀里的叶知秋也醒了过来。
见大家都醒了，安烬昭才开口：“我看到院子的秋千自己在动，就像有人坐在上面晃，但我看不到它，但是能看到脚印，脚印从沙坑一直延伸到楼前台阶，然后消失了。”
“有鬼！？”是林屿，他的音调比平时高了至少三度。
叶知秋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林屿在听到“看不到它”这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一只大手默默攥住了他的衣角。
“没事没事，”叶知秋赶紧拍拍他的手背，压低声音安慰，“烬昭哥说的也不一定就是鬼，可能是……可能是某种会隐身的变异丧尸，对，变异丧尸，一斧头就能砍死的那种。”
叶知秋不知道林屿有没有信。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深呼吸了一次，又深呼吸了一次，然后压低声音挤出一句：“……我不怕。”
“……你腿都在抖。”
“没有。”
“那你先把我衣角松开。”
林屿沉默了两秒，松开了。但下一秒，那只手又摸过来，这回直接攥住了他的手。
“……怕。”一个极轻的字，从林屿牙缝里挤出来，说完就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这一转头，就看见温暮年整个人缩在温朝岁怀里，脸埋在哥哥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头顶一撮翘起来的头发。温朝岁一只手圈着他，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嘴里低声说着“没事没事，小年不怕”。
温暮年从毯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把脸往他哥怀里埋得更深了。温朝岁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他头顶：“哥哥在呢，哥在。”
林屿看着那一团抖个不停的毯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叶知秋。
叶知秋认真地往窗外看，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抬头，对上林屿那张面无表情但微微泛红的脸，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林屿就动了。
他一只手还攥着叶知秋的手没松开，另一只手撑着床铺，一言不发地、动作极其僵硬地，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了叶知秋怀里。
叶知秋：“……”
林屿比叶知秋高了大半个头，这个姿势与其说是他钻叶知秋怀里，不如说是他把叶知秋整个上半身搂进了自己怀里，脸埋在他肩窝上，闷声闷气地说了句：“我害怕。”
叶知秋反应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伸手环住了林屿的后背，嘴角差点咧到耳根：“抱抱就不怕啦？”
林屿没说话，但圈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圈。叶知秋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但他低头看了看埋在自己肩窝上那颗脑袋，又看了看对面床上还在哥哥怀里抖个不停的温暮年，一下子明白过来，他家阿屿学得还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