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洞房花烛夜,空虚寂寞郎

正坐在那个皇位上的人居然是那个曾经要陷他们于死地的苍白男人。

“太子妃好久不见。”

若不是男人同样低哑难听的声调,肖晚行差点没有认出他。

只因为他现在不仅不苍白甚至很健壮,古铜色皮肤包裹下那饱满富含能量的肌肉无疑不是在说这是一位非常健康的虫。

如今他为刀俎我为鱼肉,肖晚行也不至于傻到会直接质问对方。

他按照礼仪官教过的虫族礼仪,轻轻躬身右手划过左边肩头,鞠躬至75°角,“陛下万安。”

丝毫不意外他有如此的举动,虫族陛下卫泽轻抬手,“赐座。”

鱼贯而入的人形物种带着桌子椅子和食物快速的在皇帝的座位之下安排出了坐席。

肖晚行本不想注意到,可这些‘人’的身上并无丝毫虫族的特征,而与之相反的是被这些'人'

牵着的似乎完全没有进化的原始虫子。

有些恶心。

肖晚行见过化成人形的虫族,除了禾月栖这种完全是从人类形态长大的异类,其他的虫族都或多或少有些许虫身的特征留下。

包括那位一路送嫁的上将,他的头发的掩盖下依然能看到依稀露出的额头尖角。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卫泽开启了话题,“如你所想,这些的确是人类。”

肖晚行有许多疑惑,这样的场合却不是问出来的恰当时机。

曾以为如联邦所说虫族真的是人类的禁地,可现在看来却不尽然。

“陛下,能否让我见一见禾月栖。”

听到他直呼禾月栖的姓名,不少对殿下心生爱慕的虫族都不满的看着肖晚行,觉得这个人类真是孟浪。

皇帝笑了一声,“瞧我,今天是你们的结婚的日子,我还把你拽着陪我这个老头子聊天,真是老了,去吧,他在等你。”

离开那样的觥筹交错,肖晚行才在侍从的指引下来到一处精美的庭院。

临近门前,他有些忐忑。

他真的和那个人只有一墙之隔了,不知道禾月栖再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开心惊喜亦或是厌恶。

这样奇怪的不安第一次充斥着肖晚行的内心,如此新鲜的情感他并不知该如何处理。

侍从到了门口便不能再靠近,只能让他自己进去,守夜的虫族看到他身上的华服了然的放行,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肖晚行的心脏怦怦跳。

他好像真的结婚了。

面前密闭的门扉是最后一道门,肖晚行站在门前,几次张口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在他觉得自己只是庸人自扰之时,屋里的灯光熄灭了。

肖晚行没来得及闪躲,被里面的人看了个正着,他正举着手很傻的要敲门。

侍从似乎也愣了一下,看到他身上的衣服才明白,只是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似乎很同情他。

“他...他睡了?”肖晚行听着自己声音带着陌生的滞涩。

侍从点点头,“殿下喜静,我先带您到别处先安置吧,明天一早我会告诉殿下您来过。”

肖晚行无意识的拽着身上挂着的珠帘,声音低落,“好的,麻烦你了”,莫名他又觉得有些丢脸,肖晚行补充了一句,“不用告诉他。”

侍从并不能理解人类丰沛的感情,答应道,“如您所愿。”

第二天,肖晚行特意准备了一捧美丽的栀子花,它们清香的气息一如禾月栖。

“他不见我?”

“是的,殿下讨厌生人,他说......”

肖晚行的笑脸凝滞,冷声道,“他说了什么?”

“让您...有多远...滚多远。”侍从无比紧张的看着这位突然气场无比高大的人类。

从来没人敢如此和他说话,肖晚行头一次舔着脸上门求原谅不仅吃闭门羹还被人骂。

这种新奇的感觉真是让人气愤啊。

那名为体面的东西让肖晚行无法随意宣泄自己的情绪。

他善解人意的想或许对方也不知道联姻的对象是他,就像他自己一样。

肖晚行耐着性子打算给禾月栖最后一次机会,“你和他说了是我吗?我的姓名他都清楚?”

侍从很奇怪的看着肖晚行,太子妃的姓名早在确定联姻的那一刻就被所有人知晓,大家都很好奇是哪个不要命的人类敢嫁给暴戾无情的皇族雄虫。

更何况如今殿下的书房里还留着印着两人姓名的婚书。

侍从毫无犹豫的击碎了这位太子妃的妄想,或许他是难以为接受太子殿下竟然不喜欢他吧。

“是的”,或许是出于同情,侍从还是没忍住告诉了肖晚行。

“其实当初内侍官送婚书来的时候,我曾去打扫过殿下撕碎的婚书,或许您现在不要打扰殿下比较好。”

不然真的惹火了禾月栖,侍从真的怕这个小小的人类会瞬间一命呜呼。

得到了这样的答复,肖晚行忍着心里的刺痛礼貌的躬身行礼,“谢谢你的坦诚,你的灵魂让我尊敬。”

侍从没想到会得到如此尊贵之人的敬礼,瞬间慌张的跪倒在地,“您不必如此,我并不值得您的尊敬。”

肖晚行也没料到会如此,刚想拉他起身,就听见一声讥讽的笑声从耳边传来。

“我还当人族都是爱好平权的种族,如今刚到虫族便暴露了本性,呵呵。”

侍从转身朝着来人又扣了一下头,颤巍巍的喊,“二殿下,安。”

瞧着这人一身俗到极致的屎黄色,就连头发上都堆满了金银制器,在配上那倨傲的神情,肖晚行想起那个上将曾经和他说过的事。

虫族皇帝有四子,两位雄虫两位雌虫,因为历史上曾出现过为了争夺位置而互相残杀到子嗣断绝的事。

所以后来历届皇帝的继承人都是按照年龄的顺位,且不论性别。

这一位二殿下也是雄虫,本该是虫族的太子,却因为头上突然冒出一个比他年长的太子。

所以如今整天疯了一般到处找茬宣泄不满。

如今这是找麻烦找到他头上了,肖晚行抿唇一笑,对着二殿下卫君奕行了平礼。

只是微微点头,“二殿下,安。”

眼见着他对着一个侍从行重礼,对着他居然敢行平礼,卫君奕直接气笑了。

“你以为你真是太子妃啊,我们的太子哥哥可是直接下了禁令,不准任何人让他听到称呼你为太子妃,小小人类此时不缩起来苟且偷生,还敢如此逍遥。”

“到真不知道你是蠢还是蠢呢?”

因为他们谈话的位置就在禾月栖的书房外面,所以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和不卑不亢的问安之声直接传到了禾月栖的耳朵里。

这一次是没有院墙的阻隔,清晰的让禾月栖害怕。

是他的幻觉吗,怎么会听到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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