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家人们,我该忍吗?

迎着两个难兄难弟的面,“如何?”肖晚行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

卫辛和卫宁两条虫面面相觑,他们不死心的带着近乎质问的意味,“小寒,你别怕,就算他是太子妃伤害雄虫都是要受到惩罚的。”

庄寒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又不真的想欺负肖晚行,怎么这两人看到台阶都不会下呢。

但如今反口只会让这两人对他反目,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嗯~不怪太子妃的,就是我自己身体太弱了,都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肖晚行!”

好好好。

连“太子妃”三个字都省了,卫辛直呼其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不过是仗着太子殿下宠你,便敢在皇族面前这般放肆,你当你是什么东西?区区人类竟敢故意伤害虫族!”

故意伤害。

这四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肖晚行的眉头颤了一下。

好人类的词。

他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他太清楚了,在这种时候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

显然这个庄寒也不过就是被利用的可怜虫,就是这两兄弟找他麻烦的一个借口。

卫宁似乎被他的沉默激怒了,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攥住肖晚行的衣领,将人往上提了几寸。

不过就是个人类遗弃的废物,怎么就能轻易的得到陛下的另眼相看。

“你聋了?”卫宁的声音压低了,却比高声更显得阴狠,“我在跟你说话呢。”

“卫宁。”

一个声音从殿门外传来,不高不重,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所有人同时回头。

太子禾月栖坐在轮椅上,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刺骨的视线像刀锋一样划过卫宁攥着肖晚行衣领的手上缓缓滑过,又落在跌坐在地的庄寒身上,最后停在了肖晚行的脸上。

肖晚行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肖晚行总觉得他在对方眼中看到一抹醋意。

为什么?

禾月栖滚着轮椅,不紧不慢的,轮子滚在青石面上的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经过庄寒身边时,他停了一瞬,低头看了那人一眼。

“你是谁?”他的声音平静的看不出情绪。

庄寒的脸色却是一喜,“殿下,太子妃不是故意的,您别怪罪他,是我自己身子弱......”

禾月栖烦躁的抬手示意他闭嘴。

随后滚动椅子到肖晚行的手边,一脸你又红杏出墙的怨夫脸。

当然也仅有肖晚行看出来,旁人只当禾月栖的心情非常不妙,这是要杀虫的前奏啊。

瞬间鸦雀无声。

卫辛扶着庄寒的手僵住了。

卫宁攥着肖晚行衣领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松了松。

肖晚行的衣领被扯得歪向一边,露出一小截锁骨,他没有整理,甚至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庄寒那张终于绷不住的脸,嘴角弯了弯。

那不是一个笑容,甚至只是一个弧度。

满意的看着禾月栖黑了脸,并手动替他拢紧。

“我……”庄寒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里蓄着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可这一次的泪和方才的不同,方才是我见犹怜,此刻却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慌乱,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卫辛看向阴影处,像是在期盼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然后他的身体忽然晃了晃。

那一下晃得很轻,轻到像是一片叶子被风吹动,紧接着是第二下,幅度更大了一些,他的眼皮垂下去,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颤抖的阴影,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整个人向后倒去。

卫辛一把接住了他。

“小寒!”他的声音又惊又急,此刻的担忧,倒像是真的。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内侍的通报声。

“陛下驾到——!”

两道人影先后出现在视线内。

皇帝走在最前,一身玄色衣袍,面容威严,他的身后半步跟着庄烬,银甲未卸,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两人谈笑风生的脚步几乎同时顿住了。

他们看见的画面是这样的:庄寒面色苍白地倒在卫辛的怀里,月白色的衣袍凌乱不堪,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这显然不是什么让人喜悦的画面,因为庄烬刚刚替虫皇办了一件好差,如今还没嘉奖呢,唯一的亲弟弟就晕倒在皇宫内。

这就是是在打他的脸还是打他的脸。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帝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花园里炸开。

卫辛的手像被烫到一样蓦然的松开,庄寒晕过去的脑袋重重的磕在青石砖地上,因为太痛甚至能听到一声闷哼。

“父皇”,卫君奕跪在地上,“祭礼的时辰快到了,请父皇先行移驾祖庙,这里的事,交给儿臣处理。”

如今皇帝震怒,根本无法想象会不会真的对肖晚行做出处置。

皇帝朝着肖晚行的方向看了一眼,怒容乍现,“你!”,可他只说了一个字又停了下来。

卫泽看着肖晚行的身后一眼,随后叹息一声,“算了。”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掂量,最后只是变成外人眼中的纵容。

卫泽扫了一眼卫辛和卫宁,沉声道,“祭礼之后,你们两个来御书房见朕。”

两虫的脸色同时变了。

皇帝转身离去,经过庄烬身边时停了一瞬,看了一眼被卫辛扶着的庄寒,特意关照道,“庄将军,令弟的身子既然不适,便送回府中好生将养吧,近些日子不必入宫了。”

庄烬单膝跪地,低头领旨。

皇帝走了。

殿内的气压却没有松下来半分,因为禾月栖还在。

他虽然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但明眼人都看出来皇帝究竟是为何没有对肖晚行问责,他们都知道皇帝究竟对太子宠爱到了何种地步。

肖晚行理好了衣领,在场只有他没下跪,倒不是他有铮铮傲骨而是禾月栖拉住了他,不给他跪。

禾月栖转头看着那双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

可惜什么都没有,没有方才被人拎着衣领时的愤怒,也没有想要向他抱怨的亲昵。

曾几何时,他们竟然有了如此隔阂。

禾月栖感受到胸膛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

他讨厌这种感觉。

可他和肖晚行又该如何相处,究竟哪种方式才是他想要的,他真想想不到。

或许再加一把锁链,把他牢牢的锁在房间里,无论是吃还是喝都有他亲自去喂,把他养的只能依靠自己,那样肖晚行会属于他吗?

禾月栖看着肖晚行破掉的领口恣意生长着心中的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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