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小黑屋三日游

园子里再次陷入死寂。

卫辛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

卫宁扶着庄寒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而庄寒靠在卫宁肩上,闭着眼睛,睫毛却悄悄地动了些微的弧度。

庄烬站起身,走过去从卫宁手中接过自己的弟弟。

他的动作丝毫没有看出对弟弟的疼爱,只是把他像拎布袋一样甩到肩头,这一套动作几乎一秒都不到,甚至还没有他偷看肖晚行来的时间长。

明明真正的殿下坐着呢,庄烬却没有对禾月栖行礼。

“我带他回府”,他朝肖晚行行了一礼,声音低沉,“今日之事, 我会给殿下一个交代。”

肖晚行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在禾月栖没有察觉时,轻轻把他扶了起来。

这一顿极短,短到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而在这一顿之间,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他的掌心。

是一张纸条。

折得很小,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热,肖晚行的手指合拢,将那张纸条收进了袖口。

他的脸上没有异样,但剧烈颤动的心代表着他此刻并不宁静。

可他不知道的是,禾月栖的眼睛能够捕捉到他视野范围内的一切生物行动的痕迹。

他看见了一切。

也越来越不像一个普通的人类了。

祭祖庙并不在皇宫之内,反而是在比较偏僻的郊外。

这也是肖晚行来到虫族第一次能够走在宫墙之外看看虫族的生活的地方究竟是否如联邦记载是吹毛饮血之地。

一路上两边都染着不知名的植物,那东西散发着秸秆麦香,烟气从兽首铜炉里袅袅升起,在经过的虫族周身绕成一道薄薄的纱。

祖庙的鼓声突兀的响起,时而远时而近,这声音似乎带着迷惑性,肖晚行总以为自己走到了往生之地,似乎这里连接着过去和未来。

很快,他的手心被轻轻的碰触。

肖晚行低头,看到是禾月栖在牵着他的手。

“别去听。”

“这声音似乎有古怪?”

肖晚行顺着禾月栖的眼神看向远方,在云雾笼罩之间,一座长相奇特的生物雕像矗立在广场中央。

这尊雕像是倒立着攀爬在一根蛇形柱子上,它长着八条腿三个头,每一只头上的表情都不同,但都代表着同样的惊悸与愤怒。

肖晚行从恍惚中骤然惊醒,他看着跟在身边的几个虫族每个虫的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眷恋,似乎他们是在朝圣一般。

他和禾月栖静止的矗立在这群不断向前流动的虫群里,显得那样的特殊。

禾月栖推动椅子,向前走去,肖晚行的手里抓了空。

“小栖......”

“怎么了?”

他这样像无数虫族一样带着安详的表情让肖晚行从来没有如此清醒的认知到一切都不一样了。

似乎他在离自己越来越远,而可怕的是那个方向肖晚行不能去。 “走吧”,禾月栖的声音很轻,“祭礼要开始了。”

肖晚行回头看了一眼看不到边际的虫族,他早已在被淹没在这洪流之内,无论前边有什么,他也没有可退之路。

肖晚行走到禾月栖身后轻轻推了一下轮椅,在禾月栖诧异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走吧,这次我陪你。”

曾经求而不得如今不想要了却又捧到你的眼前,或许命运就是喜欢玩弄他,禾月栖看了一眼那座无论怎么走都永远在那个位置的雕像,面无表情的掐破了手指。

看着像通往天国的路,其实也就几百米远,过了那段,逐渐又开始听到话语声。

借着肖晚行的胳膊搀扶,禾月栖撑着他的肩膀跪在了垫子上。

接下来,作为虫族的新任继承人需要在此侍奉虫神三天三夜,得到虫神的承认才能真正继任。

同时这也代表着除非死亡否则继承人的身份便不可动摇。

肖晚行脸色凝重的看着一群稀奇古怪的东西被挂在两人的身上,那种秸秆的香气又开始在殿里一波波荡开。

他想有所行动,可理智还是告诉他,你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从你选择踏上和亲的路开始,一切都无法再受你的控制了。

如今的他离了禾月栖的庇护或许会变成那天看到的人类一样被奴役。

看着像巫蛊的虫族带着满脸的褶子笑的乱七八糟,即便灯光很昏暗,肖晚行都能看到他厚重头发里不断闪现的各种虫子,在对方朝自己伸手时,他真的洁癖症犯了。

巫师看着他的动作本来以为这是个听话的,果然还是得下点狠手啊。

肖晚行看着对方的胳膊突然变成了尖利的针状,霎时就要朝他刺过来,换成普通人都快被吓死了。

他还能镇定的想要是给他一脚,他会不会整个虫都钉在墙上。

可惜了,这想法看来是实现不了了。

巫师突然神经兮兮的下跪,嘴里还大喊着,“虫神降临!虫族大兴!”

而被他跪拜的禾月栖精致的面庞在蜡烛红色的光晕下显得美丽近乎妖冶。

或许这也是仪式的一部分吧,在喊完这几句,这不爱干净的虫族又像哑了嗓子,倒退着走了出去并轰隆一声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现在除了他们跪的位置所在有些微的红色烛光之外,一切都被黑暗笼罩。

这对在阳光下生活的人类是极其难受的,可与他相对的是禾月栖极度的舒适。

就像本该就是阴沟里生活的生物终于回到了他最舒适的阴湿泥沼。

那双眼睛太亮,以至于肖晚行都从里面看到了一些与以往不同的强烈欲望,那是一种想要把他吞吃入腹的危险感。

若不是清楚禾月栖并不会伤害他,或许肖晚行会立刻转身逃出去。

但他还是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一步。

因为禾月栖居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小栖,你在骗我。”肖晚行尽量维持着声音的冷静。

禾月栖吞咽着上下滚动喉结,他的声音很是低哑似乎很干渴,“没有,只是突然能走了。”

看来卫泽没骗他,只要过了祭礼他就能正常行走了。

他这样的回答加上他毫不掩饰的侵略欲望让肖晚行想相信都难,更何况他的手上还抓着一条无比熟悉的东西。

一条金链。

那是曾经扣在肖晚行脚上的东西,他们即便很短时间相处过,但肖晚行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它。

“你要做什么?”肖晚行的声音已经无法掩饰不稳定的情绪,他无法相信此刻的禾月栖。

直到把他逼到供桌旁,禾月栖才低下头轻声的呢喃,“我的太子妃,是该给点惩罚了。”

当着他的面就敢和别的男人暗度陈仓,真是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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