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黑塔空间站外部的星海灿烂,两者同行中却对于空间站外的景色没有过多的欣赏。

前者由于她在前行的路上从不会在乎路上的风景,而后者在向前者提问并且在寻求答案。

“我以为你会问一些更加有趣的问题。”在又一次回答那刻夏一个无关紧要问题之后,卡尔维丽向前的脚步停下来,她的目光带着探究看向他,“你在问我以前的实验这些没有用处的问题。”

“想要了解一个人,尤其还是一位科研人员,最好的方式就是去了解她的实验。我从你的实验中对于你本身产生些许的好奇,由此向你提问。”

那刻夏的脚步也停下,他的目光落在卡尔维丽那听见自己言语挑起的眉头上,也看见卡尔维丽眼中些许不赞同的神情。

“那你了解到什么?”她很是随意的问出来,“你又为什么要了解我?”

“你对于现有规则不屑一顾,却又在遵守一个人的底线。”那刻夏评判的说,“你有很多危险的想法,无数的想法写满你的笔记,而然你自己真正进行的研究,却是最万全的一种。”

“这是废话。”卡尔维丽稍微偏头,她的帽子也有些偏向,“那些实验的危险性——要是真的把我的猜想尝试一遍,只要一种,现在我就在寰宇里面满世界逃窜。”

“我知道。但是你就这样摆出来很危险。”那刻夏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你写出来就是一种引诱。”

卡尔维丽有些没有了兴趣,她对于这一点并不不在意,反而在意点在其他的地方,“你是在对我说教吗?”

“可以如此认为。”那刻夏点点头。

——凡人无法看出卡尔维丽言语中字字恶意,也难以看懂卡尔维丽在种种难以理解的道路中所选择的路途。

卡尔维丽知晓这一点,她反而笑起来,“你如何敢评判我的行为?”

“因为我看懂你的危险,并且在警告你的肆意妄为。”那刻夏坦然道出,“正是我想要了解你,才在劝说你。”

“我并不是你的学生,你也担当不起我的老师。阿那克萨戈拉斯,你凭什么在劝说我?不要干涉他人的实验,这是他人所选择的道路。”卡尔维丽继续前行。

那刻夏快步跟上她,“你前行的路途布满危机与不知。”

“这正是我想要的。倘若前路一片坦途一眼就能望的见尽头,那对于我来说,才是无趣。”卡尔维丽和那刻夏的身高并没有差别太多,“我前行过,我来做下定义。”

“哪怕无人理解也没有关系?”那刻夏向她抓过去,手指轻易的穿透卡尔维丽的身躯,他恍然理解为什么当初卡尔维丽发出如此的感慨。

——我的手指抓不住你。

“为什么要强求人的理解?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发明为世人所见?”卡尔维丽反问他,“我只是在进行我的研究,而世人是否看见,是否理解,与我没有关系。”

我已经给出我的笔记。

“你会在乎你的实验会给人类带来什么吗?”卡尔维丽维持前行的步伐,她对于那刻夏能看懂自己笔记多出几分的耐心,可对于那刻夏的劝说不屑一顾。

——陷入短暂的沉默。

随后,那刻夏肯定说道,“我什至不会让世人知晓我的实验到底是什么。”

这话引得卡尔维丽一声轻笑。

毫无疑问,两者皆知对方的实验到底有如何的疯狂,这种疯狂注定得到的人如果无法正确使用,那就是对于世界的一场灾难。

“这是我和公司、学会合作的事情。”卡尔维丽耸耸肩,她的眼睛弯起看向那刻夏,“我可没有特意为他们打算的意思,我习惯什么样子就怎么样子写。能理解和能看懂可是全然凭借本事,理解不了倒也只是废纸一卷。”

“对于不知晓的家伙来说,那些笔记还不如一卷烧了来的痛快,至少还能看个火光。”

那刻夏想起卡尔维丽笔记中的一些点来,“你实验笔记中的老大似乎所指不同。”

“的确。”卡尔维丽并不隐瞒的点头,她无所谓道,“毕竟我主要行走的命途可是有两条,智识和欢愉。欢愉的风评如何,你这些日子也有些了解?”

“混乱,难以理解,难以判定是否会有危害,也难以判断是否会是好人。”那刻夏做出总结,“在欢愉派系中,悲悼怜人获得欢愉星神力量赐福的情况更多,而假面愚者需要从悲悼怜人手中拿得面具。”

他的眼睛落在卡尔维丽的手腕,“你最出名的事情是卷走了一艘船上所有的面具。”

“啊,这个说法有失偏颇。我卷走的不是所有的面具,我带走的只是最新的面具而已。后面我还把面具还回去了一些。”卡尔维丽举起手来表示自己干的事情可没有这么混账,“怎么说我还挺感谢那些悲悼怜人的。”

“在你说这些辩解的话之前,先看看手中的面具。”那刻夏表示自己不会过多信任卡尔维丽在这件事情上的言语。

“这些可有不少酒馆中兄弟姐妹们的赞助。”卡尔维丽瞧见那刻夏的目光落在自己手链上,她戏谑的笑起来,“他们在寰宇中给我添加过不少的乱子,对此倒也只能让他们的面具暂留我这边一些时候了。”

“我可是答应他们,他们什么时候找到我,我就把面具还给他们的。”

“这可真的是一个困难的条件。”那刻夏将目光移开,“我感肯定他们去悲悼怜人的船上拿一个都比从你这边拿一个速度快的多。”

“的确如此。不过正是如此,才有无数的乐子。”卡尔维丽言语得意,她每一个弯角都透露着自己的情绪,“假面愚者的踪迹不少,这也意味着他们在各种事情上有着自己的情报。”

那刻夏瞧着卡尔维丽的得意劲儿了然,“看来你在这一点上受益不少。”

“交一个朋友总比交一个敌人来的快乐。虽然很多人总是只能称得上认识。对于我来说,认识的人倒也不是不能发展成朋友。”卡尔维丽将手放下,“你无法定义我,也无法说服我。”

“倘若能轻易将一个人定义,那么时光倒也是无用之物。”那刻夏抱着手臂和卡尔维丽一同行走,“我只是在劝诫。”

“这些劝诫我个人认为你不应该和我说,你应该和那些看我笔记的家伙说。”

空间站的窗户上倒影着两者的倒影,他们在向着各自索求的东西出发,却在短暂的同行。

——言语无法改变对,所谓的劝诫最好的结果也是变成劝诫他人。

卡尔维丽不会为了那刻夏的那些言语而改变自己。

而那刻夏也不会为了卡尔维丽的些许暗示改变自己。

执着,也是天才的通病。

“天才俱乐部中亲密关系的双方,总是在重复一种竞争。不愿意为对方改变,又实在的为对方所吸引。”黑塔偏头看向在吃点心的阮梅,“你认为卡尔维丽和那位学者的关系会走向这种亲密关系吗?”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这一种亲密关系了,黑塔。”阮梅将点心吃下,才抬眸回答黑塔的问题,“挚友?还是夫妻?天才们总是有着自己的脾气,分分和和的闹剧一场又一场。”

黑塔在阮梅的面前坐下,“你说我们是否会走向这样的关系,阮梅?”

“还不够亲密。”阮梅仔细思考之后判断,“卡尔维丽对于亲密的关系更加慎重,她对于阿那克萨戈拉斯现在更多的还是好奇所带来的兴趣感。”

“可是兴趣正是喜欢的第一步。”黑塔摸着下巴,“她开始在乎她原来不在乎的人了,这可是偏爱。”

“这种程度还算不上偏爱。”阮梅认为黑塔的判断有失偏颇,“我们的判断本质是一种八卦。而对于双方而言,他们皆没有这个意思,黑塔。”

黑塔在这点上倒是认为阮梅有些没有趣味,“这种事情我们当然只是做出一个有趣的猜测,他们到底如何发展,又要怎么发展,和我们可没有关系。”

“你难道还见过卡尔维丽对其他人那么上心吗?”黑塔拿起点心,“竞争又在为彼此的才华着迷。好吧,我承认,我对于你也是如此。”

“我们的矛盾并不很大,黑塔。”阮梅拿手拿起同在点心盒中的点心,两只手交错,“所以不会有俱乐部的人那些分分合合的麻烦事情。”

“是啊。何况你这个家伙对于一切都是淡淡的。”黑塔拿起点心和阮梅的点心轻轻碰一下,“不得不说,阿那克萨戈拉斯对于自己可半点不上心,对于别人嘛……那可真的是字面意识上的掏心掏肺。”

“卡尔维丽只会掏别人心掏别人肺。”阮梅将点心送入自己口中,吃完开口,“她对于自己的东西有着强制的掌控欲,而在这一点上,她能放手就很让人惊讶。”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黑塔发觉阮梅和卡尔维丽有些自己不清楚的事情,“她怎么了?”

“她把那颗持明卵送回去仙舟了。唔……从人性的角度看,她稍微还是比我强上那么些许。不过作为假面愚者,她也很擅长顺着杆子爬。”阮梅说起自己这些日子中和卡尔维丽的研究等。

黑塔托着下巴安静听。

听到有些趣味的东西时候会发出一些笑。

“看来这一位#85席,可真的是一位有趣的家伙。不过同时行走在两条看起来绝对不会相干的命途上,她本身也足够有趣。”黑塔那张漂亮的脸笑起来,“阮梅,我从卡尔维丽的眼睛中看出她眼中的野心。”

阮梅早就发觉,“这是她在那一双冰冷的眼睛下从不掩饰的一点。”

“她对于星神们的了解,有些超乎我们的想象。”阮梅如此肯定,“她有实力达成自己想要的,也有十足的行动力。建木……除去仙舟罗浮之外,我还没有见到过。”

“看来卡尔维丽并非是会乖乖听从星神的家伙——你这次和卡尔维丽来我的空间站做研究,是为了什么?”黑塔问起来。

阮梅也没有瞒着黑塔的意图,“卡尔维丽说她有一种被星神盯上的感觉。无论是欢愉星神阿哈,还是博识尊,她都觉得有些不妙。所以我们来了你这边。”

“不会是错觉吧?”黑塔有些不相信。

“谁知道呢?总归联盟有一句古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阮梅很谨慎,但她的眼睛和黑塔对上,又是很坦然的说,“不过也是我想你,所以带着卡尔维丽来找你了。”

——这话说的讨巧。

但是不妨碍黑塔爱听。

“行吧,看在你的份上,也看在卡尔维丽是一个真正小姑娘的份上。她还挺有礼貌的,虽然过不了一些时间就会原形毕露表现她压根不是什么好姑娘。”

黑塔愉快准许了阮梅和卡尔维丽在她的空间站展开研究。

卡尔维丽还不是很清楚黑塔对于她们要搞的事情有一个心理准备,在残存的良心之下,她决定多带一点黑塔喜欢的点心。

——为什么不送其他东西?

卡尔维丽特意问过阮梅女士,“黑塔女士喜欢什么?”

“点心。”阮梅女士的眼睛稍稍亮起,“仙舟联盟的好吃点心,最好还是要配最好的茶。”

卡尔维丽对于阮梅女士和黑塔女士的良好关系接受良好,她就算是猜到了倒也能够装出没有猜到的样子。

“你明明知道。”那刻夏看卡尔维丽送点心和茶的样子挑起眉头。

“这种事情我可以不知道。”卡尔维丽轻笑摇头,“两位朋友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外人干嘛要看的那么明白呢?”

那刻夏看卡尔维丽发出质疑,“谁说你不会与人交际?”

“不过是普通的人际关系不值得我维持。”卡尔维丽将自己手中的笔在笔记上点点,“我要去翁法罗斯的话还需要一些时候,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忙完。”

“你曾问过我一些问题。”那刻夏在她面前坐下,“灵魂会不会因为份量的参差而被覆盖。”

“嗯,然后呢?”卡尔维丽没有疯狂到要分割自己灵魂的想法,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懂也清楚不能使用这种疯狂。

但不妨碍她有兴趣听听那刻夏对于灵魂的见解。

——他在灵魂的探寻实在到达一个让人心生兴趣的程度,但是卡尔维丽绝对不会以自己为条件去试探这些可称为禁忌的知识。

那刻夏可以接受的代价,可不意味着卡尔维丽能接受。

“有这种可能。不过我会在进入翁法罗斯并不尝试覆盖,而是直接去攻击管理员。他在翁法罗斯绝非毫无束缚,我需要了解我的敌人。”

那刻夏说出自己的打算,“之后会尝试灵魂的融合。”

“我个人觉得你大概自己打碎自己全部灵魂会更加合适。全碎了倒也不需要考虑灵魂融合的难题了,那刻夏。”卡尔维丽很随意说出地狱话题来,“灵魂融合……不,以翁法罗斯的情况来说,你那叫做数据覆盖。”

“你要这样理解也并非不可。不过依然存在些许的风险,卡尔维丽。”那刻夏中肯说出自己的一些猜想,“我的数据可能会被那些庞大的数据重新同化。”

“在这一点上我倒是比你更相信你的渴求和疯狂。”卡尔维丽稍微抬起眼睛看他,“要是你的数据能被那些庞大的数据重新覆盖,那也不过说是我看错了人。”

那刻夏从卡尔维丽的言语中听出一些其他的意味,“你的眼光从未出错过?”

“倘若你不能,那我就承认我的眼光出现差错。”卡尔维丽并未正面回答。

她手中的笔依然还在书写,在寂静的实验室。

她和他都在为了自己所追寻的东西奔走。

倘若一个人的人生是一条直线,那么翁法罗斯她为了大地兽来寻找他的一瞬,人生大概就交错在了一起。

为什么要坚持不懈的写信呢?

为什么还要期待明知道结果的信件呢?

——对于双方来说,最合适的解释就是对于对方生出了兴趣。

即便无趣的事情,和对方一起,倒也生出些许的趣味。

双方各自的答案并不重要。

双方竞争,双方都应该只会是擦肩而过的那一个转眸。

眸光停留。

一刻大概就是永恒。

可是对于两者来说,哪儿有过真正的永恒?

所以各自前行并无交流。

——但倘若真切如此,倒也不会发生后续的种种事件。

“卡尔维丽。”那刻夏喊卡尔维丽的名字,“你对我很有信心。”

“这建立在你自己本身就很值得被我托付信任的情况上,阿那克萨戈拉斯。”卡尔维丽喊他正式的名字,“在你表现出你的价值之后,我可不会随随便便。”

“那我倒也要在你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了——不,价值并不应该被他人定义。”那刻夏笑起来,他笑容总有一种狂傲的滋味,并不符合他身份的儒雅,不过也实在的真实。

眼中到底是疯狂,还是得的所求的狂喜?

除非他自己,无人知晓。

卡尔维丽对此并无发表太多看法的意味,她对于价值的定义也全然看自己的心情。

“翁法罗斯的事情很严重。”那刻夏将话题转移到翁法罗斯的事情上,“在真正了解寰宇之后,对于翁法罗斯的情况也在心中有一个大概。”

卡尔维丽语气平平,完全没有一个合格倾听者的自觉,她继续自己的事情,甚至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一下,“哦,然后呢?”

“我在思考你为什么要决定将翁法罗斯定义为你的实验室。”那刻夏肯定,他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光一样盯着卡尔维丽,这种目光不容得丝毫忽视。

卡尔维丽终于在他的目光下抬起头来,手中的笔放下,笔盖轻巧一声'卡擦'合上。

——很有一种要和他详细谈谈的意思了。

但是她没有。

卡尔维丽完全没有过多解释,她就是这样理所当然,“我选择实验室还需要和你说明选择实验室的缘故?”

略微抬起的眼皮中实在难找到她除理所当然之外更多的情绪,卡尔维丽再一次重申自己对于翁法罗斯的看法,“我不会对于翁法罗斯将发生的事情做出更多的干涉。我的实验也同样的重要。”

“不,我现在更加好奇你已经将翁法罗斯情况透露给了几个寰宇势力。”那刻夏否决卡尔维丽的说法,他通过这些时候和卡尔维丽的交流中已经清楚——卡尔维丽压根没有等待翁法罗斯这个定时炸弹在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炸掉的想法。

她会很直白直接的选择将这种麻烦事情交给其他人。

“别和我说你是什么很老实的家伙,光是你带着我,所表现透露出来的势力,就已经有两个了。”那刻夏直白将卡尔维丽维持的东西打破,他试图理解卡尔维丽对于翁法罗斯真正的意图。

天才俱乐部和仙舟联盟。而你,卡尔维丽。

你和星际和平公司、博识学会难道没有透露吗?

“对于翁法罗斯,知道的人是不是太多了?”那刻夏前倾身子看向她。

卡尔维丽没有丝毫被挑破自己布局的恼怒,这种不成熟的情感会影响她对于局势的判断,既然被发现了,她也不觉得这些有什么重要的地方,“但是不好吗?”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但是你在把翁法罗斯引入寰宇各大势力的视线。”

——不,翁法罗斯甚至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让人恐惧的是,翁法罗斯将诞生绝灭大君。

这样一位绝灭大君将以毁灭何种命途为结果?

“嗯。”卡尔维丽点头,她的承认利索应当,“怎么说也是一个绝灭大君,总不可能让你们翁法罗斯自己去解决一切。”

——可你刚刚还说自己绝不插手。

那刻夏简直有些觉得卡尔维丽的话语好笑了,他记得卡尔维丽对于翁法罗斯的形容,“翁法罗斯都不一定能够被人找到吧?”

“我当然不会让我的实验被人打扰。”卡尔维丽她对此没有任何的负担,“能不能找到翁法罗斯是他们的事情,往后会发生的事情对我也没有什么影响。”

“我的实验要花费的时间会有些久,翁法罗斯快速运转的时间可能可以满足我这一点。”她的手指搭放在自己的下巴上,紫色的眼睛却看向面前的人,目光停留。

短暂的对视,是否可以成为永恒?

人的一生总是在追寻不同的事物,理想、真相、过去、未来……

智慧和智慧交锋无法判断对方的正确于否,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燃素是否存在的问题,天才们也有各自的答案与见解。

答案是否正确?

——为何要强求一个答案的正确与谬论?

智者和智者在一条线路上为对方吸引,这种吸引对于两者而言,倒是成为一个难以言说的答案。

并非是解答不出。

而是所有的理智都在告知你,这不过是人的正常反应。

而你的心和你的灵魂却出卖你的大脑,直白的表现出自己的情感。

思绪在飞掠,像一只飞过一颗颗树冠的飞鸟。

而双方思绪飞掠的那一刻沉默,居然谁也清楚自己的心先一步背叛自己的大脑。

脑子中的智慧在说服在自己,心比自己做出更快的决定。

“……好吧。”卡尔维丽率先选择退让,“我的实验危险性最多只针对我一人。”

这话引得那刻夏一声笑,他笑容带着果然如此的笃定,“我还记得你曾评价我的实验用词是疯狂。”

“不疯狂的人压根不会被博识尊选中进入天才俱乐部。”卡尔维丽平静说出这话来,“你难道以为天才俱乐部中的天才们真的是什么情绪稳定的家伙吗?”

——真正的情绪稳定的家伙压根不会在天才俱乐部好不好?

“你们在研究星神。”那刻夏肯定,“翁法罗斯之所以被你选为实验地,也不仅仅是它被三重命途缠绕,而是它的隐蔽性。你自信常人难以寻找到这个世界。”

“探寻我的实验到底如何毫无用处。”卡尔维丽认为那刻夏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去找找翁法罗斯还有什么能够救的东西,“你的目光依然在望着来处。”

“自然应当如此。”那刻夏言语肯定,“我是为了我世界未来而来,不看着自己的来处,难道要将其放任自由吗?”

卡尔维丽对此无过多的表示,“随便你的事情。”

——即便凶险万分,你自己也已经做好觉悟的事情,我多说也不过是平白让人厌烦。

你的所有言语,都只是在进一步确定,我对于翁法罗斯的无害性。

这种防备对于卡尔维丽来说更好处理和习惯。倘若在知晓对方危险的情况下依然信任坦诚,卡尔维丽会怀疑其的脑子是否有无问题。

试探比直白的信任更好处理。

而直白的问出比浅薄的试探也更加无道理。

言语如何评价并不如何重要。

对于双方彼此来说,在翁法罗斯。

对方的实验场地,对方的故乡。

一句已经能够说明太多。

而剩下的种种,也不过事在人为。

手机震动,卡尔维丽看着上面的通讯人员,眉毛没有忍住稍微挑了挑。

“卡尔维丽女士。”通讯接通,那刻夏看见一位能说是花里胡哨的公子哥在朝卡尔维丽笑,他的眼睛很漂亮,或者说……那刻夏将目光看向卡尔维丽的眼睛。

卡尔维丽注意到他的视线,目光转投。

见其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又托着下巴听面前人的谈话。

她稍微听了一些时候,鞋尖有些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地面,托着下巴的神情中是全然的冰冷。

——战略投资部的人来和她谈生意……卡尔维丽对此有些意外。

她可没有欠过星际和平公司的钱,恰恰相反,星际和平公司和博识学会可都是要给她发钱的。

那些笔记可不是白借出去,毕竟公司也不是搞慈善的。

卡尔维丽更加不可能是搞慈善的。

稳固的空间通道也只开了一条,一条的利润卡尔维丽也要分一杯羹。

“我为什么要参合匹诺康尼的一滩浑水?”卡尔维丽稍微用力敲敲桌子打断面前青年的谈话,“我记得我已经和公司打过报告,我在进行我的实验。”

“何况,和我谈起公司业务应该算是公司技术研发部门的事情。你前面和我聊天叙旧的东西,有些太多了。砂金先生。”

卡尔维丽目光稍微沉下来,“在这种情况下邀请我同行匹诺康尼——看来你很有把握?”

“匹诺康尼中的谐乐大典是寰宇中的一场盛事。”砂金眼睛弯笑的弯弯的,“卡尔维丽女士行走寰宇多年,不好奇吗?”

“我更加倾心于我自己的实验。”卡尔维丽拒绝,没有丝毫迂回柔软的意味,“匹诺康尼的事情犯不上要我前去,不是吗?你来问我,是想要在匹诺康尼接下来的混乱中获得一个更加可靠的盟友?”

“卡尔维丽女士您绝对可信。”砂金眼带笑意,“不是吗?”

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刚好抬起眼睛来,和卡尔维丽的紫色眼睛对视。

卡尔维丽对于两者相似的眼睛没有多少的情感波动,很明显的情感牌在她这儿压根打不出来,拒绝的语气冷淡的很,“我没有兴趣。”

砂金遗憾的叹一口气,“翡翠女士,您看,卡尔维丽女士压根对于公司的动作没有什么意思。”

紫发丽人将手轻微搭在他的肩膀,她走入通讯中,“卡尔维丽女士。”

“翡翠女士。”卡尔维丽没有起身的意图,对于她来说,除非来的人是一位部门的总管,不然的话还不足以让她对其真正礼貌。

看在勉强能算是同族的情况下,她有一点点的耐心听砂金那些话。

——但要是换了人,多听任何一句话卡尔维丽她都能当做这是对于她时间的浪费。

“您打算在翁法罗斯做什么研究吗?介意给公司透露一番,好让我们有一个底?”翡翠女士直白的就问出来。

卡尔维丽态度油盐不进,“实验项目无可奉告。公司更加应该关注的应该是翁法罗斯中的绝灭大君?”

翡翠笑问,“的确如此。为了翁法罗斯周围星系的安全,公司需要更加准确的消息。关于那位正在孕育的绝灭大君……卡尔维丽小姐有更多的消息吗?”

“我对于翁法罗斯情况并无兴趣。”卡尔维丽摇头,“不过黑塔女士和螺丝咕姆先生对于我带出来的病毒有了一个初步判断,那是绝灭大君【铁幕】的病毒。”

“……也就是,祂还未曾诞生。”翡翠瞬间想起这位绝灭大君所造成的惨案。

“那些应该只是病毒分发。”卡尔维丽肯定点头,“翁法罗斯本身就是一个实验场地,实验场地的主人,在一台废弃的权杖上,建立名为【铁幕】的毁灭巨兽。”

“……天才俱乐部的成员?”翡翠的嘴角没有忍住抽了一下。

——这种情况也只有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了吧? !

看看我听见了什么——为什么权杖、绝灭大君这种东西能够和一个找都不一定能找到的翁法罗斯联系起来啊? !

“是的。是哪一位天才前辈我倒是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认识的那几位。”卡尔维丽往后靠在椅子上,她有些对于这些试探的言语厌烦了。

虽然说眼睛看着实在舒服,但是其中要思考的东西可是一点儿都不轻松。

啊……

卡尔维丽眼神开始飘忽起来,我本来还想着去朱牍搅狩明那边买房子的。

“在明知道翁法罗斯危险的危险情况下,卡尔维丽女士,您依然选择要在这个世界进行您的实验吗?”翡翠没有忍住提醒。

“在这一点上……”卡尔维丽目光落在翡翠身上,“因为那个地方对于我来说有着足够的利益。”

“而且我有足够的底气。”她后面这一句轻描淡写至极,而神态中所展现全然没有畏惧。

在探寻中死亡,那又怎么样?

无人配给我的死亡下所谓的定义。

我将要越过那些东西。

我将要达成我的目的。

一个问题就在哪儿,如果没有去破除的勇气,那也不过是井中蛙在探寻所谓的井口。

——何况卡尔维丽认为这次可以成功。

在绝灭大君的破壳之下,谁会在意我知道了什么?

——或许破不破壳的事情也不是很重要,因为谁会在意混乱中研究出结果的自己?

唔。

卡尔维丽把翁法罗斯的事情说出来也有给#4席找一点事情干的意味,毕竟你去搞那个来古士你就不能来搞我了前辈! ! !

真的是一个顶顶好的计策。

受伤的大概只会有来古士?

嘛,谁知道呢?

按照进程计算,他现在的实验应该卡在了距离成功的最后一脚,而白厄和昔涟硬生生的扯住了这一只巨兽诞生的出口。

在临门一脚。

卡尔维丽对于他们的举动表示钦佩,而更多的——就全然看事在人为了。

手指轻点在通讯上,通讯被挂断。

公司的投射出来的人影就这样消失。

“我还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那刻夏看向卡尔维丽问。

卡尔维丽奇怪看他一眼,倒也回答他,“普普通通的小地方。在未曾被博识尊瞥视之前,我还在思考要怎么来到我们星球之外的寰宇。”

“最开始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想的,就是想要研究怎么在自己营地和城市往返。”她轻描淡写就将自己的过去一笔带过,“我对于那边没有留念,无父母也无亲友。”

不过孑然一身而已。

种族的仇恨和我并无关系,带着鲜血的手指拉下我脸上的绷带,母亲的刀已经先一步刺入父亲的胸膛——重伤之下的她耗尽所有力气,所惧怕的只不过曾经的爱人想要杀死自己年幼的女儿。

现在想起来。

如果他们没有对彼此下手那么重就好了。

但是没有如果。

沙漠中的火焰燃烧起来,他们死亡的时候选择依偎在一起。

仿佛只是累了睡着了。

没有泪水,想要笑也笑不出来,火把丢过去将尸骨燃烧成灰烬,皮肉烤焦的气味。

那是她最终舍弃的过去。

她在过去并无想要抓住的事物,父母选择的是他们所想要选择的结局。

——卡尔维丽。

所有的仇恨在我们这儿就已经结束了,你没有必要参与进来。

血液滴落在脸上,铁锈味蔓延在周身。稍微舔了舔干燥的起皮的唇,手中拿起的火把将少年的眸光点起。

“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的情况。”那刻夏点评。

“对于我来说那已经是过去了。”卡尔维丽思绪回来,她靠在椅子上,“不少人还对于过去耿耿于怀呢。”

作为对过去耿耿于怀的人员之一,那刻夏维持沉默。

“过去没有半分让你留念的事物?”他认为像卡尔维丽这种聪明人要是没有人教导,对于寰宇来说那可叫做真正的灾难。

“过去已经释然的事情,那也没有必要要留念。而且也算不上什么好日子。”卡尔维丽认为自己比起过去更喜欢现在的生活,“过去塑造了我,我呢,对于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没事和朋友聊天,干一点自己的小研究。

完成一场项目之后好好放松一下,然后去找一点乐子。

反正卡尔维丽认为自己的生活很不错来着。

那刻夏发现他们的话题兜兜转转还是来到这一点,“你所研究的是什么?”

“探寻我所感兴趣的东西。我研究的所有目的性,全然是我自己的兴趣。”卡尔维丽回答他,“庞大的东西对于我而言没有用处。如果有什么想要的,在研究里面挑挑拣拣卖一些东西,说不准那些东西就全部足够了。”

——寰宇如何同我们毫无关系。

傲慢?

或许。

卡尔维丽不会否认这一点,她的人性本就淡薄。

“你难道会特意为你的学生们讲明白你炼金术中的东西吗?”她朝他抬起手来,“对于我们来说,我们研究的东西对于我们有用,不就是足够了?”

数据而成的手搭在卡尔维丽的手心。

那刻夏对于把手搭在卡尔维丽手心里面没有太多的感触。

只是卡尔维丽朝他伸出手而已。

至于缘由?

不重要。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会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这个问题对于彼此的重量大概是一片轻柔的羽毛。

羽毛阻挡不了什么。

这一片羽毛只会让两人稍微触动一些什么。

理智依然存在,但是其他更多的……交给时间,交给彼此。

“……的确。”那刻夏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笑出声来,那声音肆意至极,仿佛从喉咙中喊出的一般,带着他的清晰疯狂和理智,也对于这个世界的挑战。

——对于求知者而言,什么最为心动?

未知和真理。

交错的手,互相触碰不到的温度。

但两人的手就这样维持这样的姿势,仿佛真正的握住。

卡尔维丽恍然明白为什么天才俱乐部中的人关系实在古怪了。

互相不愿意低头,互相有着自己的道路,互相固执的前行。

外人将天才们的事迹当做八卦看。

唯有天才们自己稍微了解。

——那是灵魂碰撞的火光,那是思维交错的火光。

我认可你——天才和天才建立关系的那一刻,他们如此述说。

*宇宙的答案超脱凡人智慧的极限。

#2席哈那德·庞奇和#3席纽尔·伊曼,#2席证明燃素存在,而#3席证明燃素不存在,他们一起建立天才俱乐部,无数次反目成仇又冰释前嫌。

——在无数的未知中,我们探寻,我们做出我们的解答。

然后转身离去,奔赴其他更多的未知。

作者有话说:稍微写了一点情感线。

还有天才们的关系,合作中也不缺乏竞争。

没有写过这种双方极其理智但是心神先彼此一步背叛自己的情感线。

写的有点累。 。 。明明昨天还给自己写了2000多字,结果一万字差点还是没有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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