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看来我们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一致。”卡尔维丽轻声,“黑潮你研究的怎么样?”

“已经有一个大致的想法。不过我或许应该问问你在翁法罗斯留下的数据复制体,丽维尔卡。”那刻夏问起卡尔维丽留下的数据,“依照你的想法,她会做出什么样子的选择?”

卡尔维丽断定,“她的人性会比我高一些。”

——比你高一点人性也不一定有很高的人性吧?

不过这一点那刻夏并不太在意,他更加在意其他的地方,“你给她做了数据稳定?”

“在数据会被重复覆盖的地方,做数据稳定是必须而且肯定的事情吧?”卡尔维丽表现的很是理所当然,她的手抬起来,“不做数据稳定的话让其一切都变成无用功吗?”

抬起的手穿透那刻夏的手,算法在他的面前展现。

“在这种数据洪流里面维持一个数据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模拟而出翁法罗斯,卡尔维丽将重要的几个节点点出,“这个实验中最重要的程度在于归还火种,火种归还之后就会进入下一场再创世。”

“这个世界,翁法罗斯就这样在毁灭、新生中进行一场又一场的轮回。”

翁法罗斯那个带着无限的符号被卡尔维丽指尖点出,星球所散发的光芒在她脸上却带不出任何其他神情,“但是,在这个进程将走到终点的时候,这个循环卡死了。”

“在一重大循环中,重新引入了一重小循环。”那刻夏明白卡尔维丽的意思,“在将结束的时候,这个世界无法继续前行,得出其想要的结果。”

“——这个结果,就是所谓铁幕破壳。”

卡尔维丽说出两人都知道的事情来,“白厄,还有那位无漏净子——稍等。”

她的言语顿住,记忆的涟漪被她轻而易举的捕获,在水纹波动的一瞬,卡尔维丽的空间算法就已经将水中躲藏的鱼儿捞出! ! !

银白的囚牢将那位忆者捕获,“在这种情况下还想要获得记忆吗?”

卡尔维丽起身歪头看向面前的模因生命。

忆者被莹蓝的面具遮掩面容,白色简洁的长袍将其身躯包裹。伸出的手卡在牢笼之中,随着卡尔维丽的指令将她的双手拉开。

“……你怎么会知道无漏净子?”忆者勉强抬起头来,她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也带着恐惧,“你怎么会知道她?!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翁法罗斯内部情况?!”

“这可不是你偷偷摸摸来听我谈话的理由。”卡尔维丽眸光无情也无波动,对于这种偷偷摸摸的家伙来说,生气都是一种丢身份的事情,“流光忆庭这么些时候了,还没有选择得体一些的方法吗?”

空间算法随着卡尔维丽手指的开合进一步缩小忆者的空间,忆者发出一声渗人惨叫,卡尔维丽的神色却不会为其波动半分。

——忆者现在只能跪坐在一方牢笼之中。

“这种事情应该同你无关。”卡尔维丽继续感受这一方空间,空间一丝一毫的涟漪都不曾放过,“探寻记忆是需要付出代价,忆者。”

空间牢笼化成一方被激烈撕开的空间裂缝,忆者发出恐惧的哀嚎,“我还能透露一些你不知道的地方,关于无漏净子——甚至翁法罗斯!!!”

“我在翁法罗斯见过无数忆者的尸体了。”卡尔维丽轻蔑的抬起眼睛来,“黑塔空间站中能被收录的记忆可算不上多,有经验的忆者倒是会特意避开我们……有勇气去探寻我们的秘密,实在勇气可嘉。”

“探寻秘密是要付出代价的。”她目光没有停留一瞬,“能活下来的话,记住这一点吧?”

忆者被她丢入空间的裂缝。

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空间裂缝中的风就狂暴的将忆者撕碎。

空间合上。

“流光忆庭的人?”那刻夏看向卡尔维丽问,“不会有麻烦吗?”

“敢于偷窥记忆总是要付出一点什么的。忆者们喜欢动一点小手脚,或者说,不请自来。至于麻烦……她还不会到会构成我麻烦的程度,流光忆庭是不会管这些东西的。”

“——毕竟,谁给她的胆子,敢窥探一位令使?”

“继续吧。”那刻夏神色没有如何改变,他从卡尔维丽和那位无名忆者的争斗中听出一些消息,“无漏净子在流光忆庭也并非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东西?”

“嗯。”卡尔维丽点头,“我同我所认识的那位忆者关系不错,翁法罗斯也是她给我介绍的。在说这位重量级别的身份之前,我们不可避免的又要说起星神们。”

“祂们所飞升的命途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即便星神死亡之后这一条命途也并不会关闭。”那刻夏明白卡尔维丽所要说的东西是什么,“你说过,无漏净子是潜在可能的记忆星神浮黎。”

“翁法罗斯中,那位昔涟。”那刻夏问卡尔维丽是否有这一种可能,“她是否会在翁法罗斯中飞升?”

“拥有这种可能。不过我不清楚白厄和她的所有计划,或者说我们并不知道她具体的所做所为。”卡尔维丽抬起眼睛,“你认识并且了解那位金织女士,在逐火之旅进行不下去的时候,她会如何选择?”

“我会归还理性的火种。而悬锋城的王储会是纷争,来自哀丽秘榭的白厄会是负世。还有其他的半神的人选……天空半神那边大概是塞涅俄撕的后人。昔涟……她大概是轮回中的岁月半神?”

那刻夏将所有的人选推出,“她会死在每一次轮回的开头,逐火永远无法彻底的结束,因为岁月火种无法被归还。”

“不,或许应该更加严重一些。”卡尔维丽摊开自己的手,算式将翁法罗斯模拟的情况放大,“白厄的温度很高,高到有些不正常。他可能将所有的火种放于自己,期待自己能用实力打破轮回?”

“…… 这种可能性并不高。”她说出自己对于翁法罗斯的理解,“这只是尽力在拖缓进程,但是力量总有无法承受的一天,他无法真正的跳出这个世界。”

“这也是我选择和你出来的缘故。”那刻夏补充,“如果白厄不继续进行,很有可能铁幕就会直接破壳而出。”

卡尔维丽和那刻夏的眼睛对视,双方皆想到一个人来,“……昔涟。”

是的,身为无漏净子的昔涟。

她在翁法罗斯的轮回中绝对不会单单是承载岁月火种的半神,倘若当真如此,那么也太小看无漏净子这一个身份。

白厄无法抛下翁法罗斯来到世界之外,火种在他的身躯燃烧,他要做拉住巨兽缰绳的那一个人,他要积攒力量等待能够和铁幕真正爆了的时候。

昔涟在小循环中的作用是什么?

她在无数的轮回中早早死去了。

——信息还是太少了。

卡尔维丽没忍住啧了一声,翁法罗斯内部的事情还是太过麻烦,现在来和那刻夏整理无法给出真正准确的答案。

而且在自己带着那刻夏的一些数据离开翁法罗斯之后,身为实验管理者的来古士肯定会加强对于这个世界的管理……那刻夏现在的数据会不会覆盖她也没有准确的保证。

不,最后的这一点我还是对于那刻夏有些了解的,在充分学习之后应该不至于到这一步。

“我要保证我数据的稳定性。”那刻夏做出决定来,“关于翁法罗斯……我的世界依然有许多的问题等待我的解答。而白厄,我未来的学生,我还不曾真正的了解他,也无法给出真正的解答。”

“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会把你的这些数据放回翁法罗斯。”卡尔维丽表示自己会帮忙,“希望你的课题顺利,阿那克萨戈拉斯。”

“这是自然。”那刻夏明白卡尔维丽言语中透露出来的帮助很有限度,甚至可以说是把他送回翁法罗斯之后就准备放生。

“你在翁法罗斯的实验会结束的很快吗?”他问卡尔维丽,“或许我们也应该寻找一下来古士的身份?”

“暂时能怀疑的人不多,我已经见过天才俱乐部中还活着的所有人了。我们只能从死人中去找找他的身份——智械,智械?两位鲁珀特都已经被#4席干掉,这是能够确切保证的。”

卡尔维丽将天才俱乐部的人快速在脑子里面过一遍,“对于智械领域能被称为天才的人可不多……啧,难道要去整个寰宇里面找各位前辈的坟墓吗?”

——这种事情就算能干也太耗费时间和精力了吧? !

“真正找到这个人也没有用处。”那刻夏看向卡尔维丽调整出来的翁法罗斯模型,“我需要真正回去面对他。至少不能让他在翁法罗斯中为所欲为。”

“在我进入翁法罗斯并且成功将你带出之后,出入极其有难度。”卡尔维丽计算一番翁法罗斯的坐标,空间算法不在她手中跳动一番,空间缝隙却没有跳出来。

她的眉头皱起,“但是他也同样和我们一般急切。”

——实验就差一步完成,同为研究者,卡尔维丽可不信他不急切。

“他的急切会成为他的败笔。你会在你的实验完成之前对你的造物道出所有吗?”那刻夏问卡尔维丽,“或者说,你希望他们死的无知无觉?”

“先不提我对于实验压根不会使用完美带着自我意识的数据,再不说我本质是一个喜欢看乐子的假面愚者,最后,我搞完实验的第一步大概率是准备溜。”卡尔维丽摊手,她说起这三点来全然是不知道经历什么之后的熟练。

“我不会这样。不过从我和来古士的短暂交锋来看,他毫无疑问会属于话多的一类。唔,我和酒馆的兄弟姐妹们稍微讨论过这一点,得出一个很准确的结论。”

卡尔维丽打响一个响指,“反派死于话多,能直接开干直接干,话说太多人提着武器就冲上来了。”

“你现在准备回去翁法罗斯吗?”她在黑塔空间站和阮梅的实验还需要一些时候,在实验材料遭受重大变故的现在,她也不能去翁法罗斯进行自己的实验。

——所以她当然不可能和那刻夏一起去翁法罗斯的。

“我准备一下数据稳定装置。”那刻夏做出决断,他看着卡尔维丽的空间算法,“现在进入翁法罗斯是否困难?”

“需要一些时候,不过还不是很大的问题。”卡尔维丽稍微挑起眉头,“准备一下我就能将你丢过去,不过慎重思索,那刻夏。”

“我的所有决定,都已经是深思熟虑之后所做下的。”那刻夏眼中没有丝毫的惧怕,全然是决定之后的跃跃欲试,“我会成功,卡尔维丽。”

“即便成功,翁法罗斯距离真正成为一个世界,也需要功夫。”卡尔维丽极其客观的给他泼冷水,“还有,那刻夏。”

那刻夏准备听听卡尔维丽要给出的其他建议,“嗯?”

“翁法罗斯涉及的事情有些太多了,白厄有可能升格成为毁灭毁灭命途的绝灭大君——这是他肘击死铁幕的情况下。但是很有可能,他无法挣脱铁幕的控制。”

卡尔维丽残酷的指出一点,“在必要的时候,他极其有可能成为束缚铁幕的最后一道锁,而你们要斩断这一条锁,直面真正的巨兽。”

——也就是说,在极其必要的时候,你们甚至要杀死自己的同伴。

背负世界的人,将被他背负世界的人们杀死。

何其讽刺。

那刻夏看着卡尔维丽的眼睛,那一双紫色眼睛中的情绪向来很少,在说起这个残酷事实的时候,也没有多少的波动。

只是陈述事实。

“翁法罗斯内部的力量应该还没有能够积攒到能杀掉一位绝灭大君的程度。”那刻夏认为现在的翁法罗斯达不到。

“关于这一点,我的数据体应该能够在翁法罗斯无数次轮回中轻易踏上巡猎的命途。”卡尔维丽很肯定,“她会极其、非常,想要真正宰了来古士的。”

“……从某种程度来看,你也十分的残酷。”

——将丽维尔卡无知的送入这个危险的世界。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残酷的。”卡尔维丽并不否认这一点,“不过我不会过多和她解释这些,把她当做一个真正的翁法罗斯人好了。”

我不会对此产生任何的愧疚。

而且这也是我对于兑现允诺的一环。

……能称为残酷吗?

卡尔维丽没有感觉。

在对待自己的造物来说,她并不以母亲的身份自居,也不对于其抱有更多的期待。

利用?

称不上。

只是给翁法罗斯提供一个可能,也算是对于这个世界自己所做的不甘心被数据覆盖。

——她继承了我在翁法罗斯的一切,甚至包括我对于翁法罗斯的浅薄情感。

所以称不上残酷。

“也是。”那刻夏很快将这个东西越过,这个事情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他是和卡尔维丽的共谋,“在这一点上,我也没有丝毫的资格来说你。”

“看来你的道德点还是太高了。”卡尔维丽轻微皱起眉头,“这种事情需要达到指责的程度吗?我对此毫无愧疚,似你如此,等到翁法罗斯的决战时怕不是要纠结死。”

——那倒也是有些过于没有趣味了。

“……哈哈哈。”那刻夏听着卡尔维丽的话扶着额头笑起来,“我可不会为你的言语多放低一些自己的要求。好了,卡尔维丽。准备一下吧,我要回到我的故乡去了。”

“给那些愚昧的家伙带来一点星海的震撼。这是我的研究课题,希望我们还能有再见的时候,卡尔维丽。”

他如此道。

——用灵魂为基底,在翁法罗斯,这个可能并不存在的世界中,完成真正的真实!

空间算法计算完毕。

短暂的空间单向通道。

黑塔、螺丝咕姆和阮梅围观,而卡尔维丽负责开启。

“多谢诸位的帮助了。”那刻夏在走入这一方空间通道的时候,数据在向□□转变,这也是众人头次真正清晰的看见他,“希望我们还能有再见的一日。”

“当然,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螺丝咕姆礼貌朝他点头,“翁法罗斯之事将涉及寰宇安危,不少的势力都将关注。”

“大部分的势力甚至都无法进入翁法罗斯内部。”黑塔抱着手臂,“如果可以,能传递一些信息的话,黑塔空间站很愿意帮忙。”

“我同样愿意。”螺丝咕姆向那刻夏表示,“请将我们的善意告知在翁法罗斯的人们。”

“在各种情况下,翁法罗斯自己的人们最好也努力。”卡尔维丽开口,“与其期待来自天外的救世主,还不如期待一下你们翁法罗斯出一个能威慑的家伙。”

“比起期待世界之外有真正的救世主,我们更希望翁法罗斯能自己努力挺过这一关。无论是那位正在踏上毁灭毁滅道路的白厄,还是不知道干什么的无漏净子。”黑塔看着那刻夏,她的眼神认真起来,“毕竟你们要面对的可是真正的一位前辈。”

“甚至包括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您自己。”螺丝咕姆也如此说,“寰宇中因为一次帮助将自己彻底卖给星际和平公司的并不在少数。”

“多谢提醒。”那刻夏朝面前的几位道谢。

阮梅在这种情况下倒是有些好奇怎么还有人没有来,“斯蒂芬还不知道翁法罗斯的事情吗?”

“回答,因为卡尔维丽女士在这儿,他拜托我向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传话,并没有多少到来的意图。”螺丝咕姆开口,“他会为翁法罗斯提供所能提供的帮助。”

——实在让人好奇卡尔维丽到底对他干了什么。

阮梅也这样开口问了,“卡尔维丽你对于他干了什么?”

“路过他家水果店,买了一些他家的水果。”卡尔维丽维持着空间通道,回答阮梅的问题,“我大概不知道我干了什么让他害怕的事情。”

“随随便便冲到别人家里来打招呼的假面愚者给我离远一点啊!”通讯中传来斯蒂芬气愤的声音,“这种恐怖的事情才甚至等到你没有趣味之后才停止!”

“唔,因为斯蒂芬你的反应是各位前辈中最有趣的一类。”卡尔维丽表示斯蒂芬的反应太有趣了。

阮梅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倒也勾起嘴角同那刻夏笑起来,“再见。”

天才们对于那个世界好奇与否?

这倒是一个难说的答案。

不过阮梅很明显不打算参与这个麻烦事情之中。

——卡尔维丽自信于自己参与这个麻烦中全身而退,而黑塔和螺丝咕姆倒是出于自己的善心在帮忙,斯蒂芬在帮助自己的朋友。

翁法罗斯的事情对于阮梅来说,大概就是一个很麻烦的事务,甚至有可能会牵扯到自己本身。

还是等他们全部忙完之后,请客吃点心吧。

在忙完一些麻烦事情之后,大概也没有比朋友们聚集在一起喝茶吃点心更加合适的事情了。

“再见,卡尔维丽。”那刻夏踏入空间通道前朝她道。

卡尔维丽微微点头,“一路顺风。”

没有说再见的意思。

他倒也不在意。

——在空间通道的最后,翁法罗斯在他面前展开。

并非是卡尔维丽所计算中的样子,而是真正浩瀚的星河和真正养育他的世界。

这个世界在排斥他的进入。

但空间通道还是直接开在这个世界上,并不给这个世界过多的反抗余地。

“卡尔维丽女士在空间算法的掌握上出人意料。”空心的机械转头过来,他看着空间通道在完成其使命之后关闭,目光落在归乡之人身上,“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许久不见。”

“来古士。”那刻夏喊出他的名字,“看来卡尔维丽空间算法的波动并没有瞒过你。”

“我已经在尽力改善这个世界的空间情况,但卡尔维丽女士依然能从翁法罗斯开辟出一条空间通道,这也能说是博弈的乐趣所在。”来古士朝他稍微鞠躬,“至于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您似乎走了一步错棋。”

“我将准备,将您的数据,从这一方世界抹去。”

翁法罗斯或将需要变量,但这一份变量所需要 绝对不会是智识。

来古士确定卡尔维丽真正的对于翁法罗斯并不感兴趣,而其留下的数据……

在这些时候卡尔维丽离开的时间中,对于他的敌意极大。

这种针对的敌意让来古士认识到,丽维尔卡这一份数据,行走上毁灭命途的概率并不大。

反而更加趋向于巡猎。

作者有话说:丽维尔卡:来古士给我死! ! !

那刻夏:来古士我给你带来病毒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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