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被调戏挂彩

又是一个天光大亮,闻遇难得是自己醒的,环顾一圈,没有阿逸唤他起床,没有闻晔吵吵闹闹,也没有黑压压的身影。

外面的人耳尖听到响动,便敲敲门,“王妃,您醒了吗?”

十四斟酌道:“王妃,该随王爷进宫了。”

闻遇懒懒应下。

他准备上马车,那抹玄色才步履沉稳走来,也不知这个早上谁等谁。

马车上,他和老男人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老男人闭目养神,不说话时就是一副矜贵疏离的圣人模样,带着天生沉敛又威慑的气场,没有人敢跟这样的他说话。

闻遇极少见到他这副模样,心里闷闷的。估计老男人昨夜忙公务太劳累,虽然闻遇从没见过他忙的样子,但眼下陛下唤他入宫,有些事想置身事外也难。

闻遇乖乖坐着,双手有时放在腿上,有时撩开帘子看向窗外,没打扰秦璃休息。

他没看见,那双深沉的眸子微微撩开,落在他脸上不知多久。

他转头回来时,那双眼睛还是幽幽闭着。

渐渐的,行人越来越少,出现越来越多肃穆的士兵。车轱辘缓缓转动,他们进了朱红宫门。

闻遇心里还是很激动的,这可是皇宫诶。听说,这里面有顶级御膳房,菜谱上有的都有,没有的也有,要是都能吃一遍就好了。

朱红的宫门一道接着一道,肃穆宏伟的金檐层层叠叠,好像怎么走也走不完。

车轱辘停下,老男人先动身,下马车时,闻遇看了看眼小凳子,然后一脚跳下去。

小公公张又平低头躬身在一旁,丝毫没有抬头好奇任何事情。

他语气淡漠毫无波澜:“王爷、王妃,随咱家走吧,陛下已经在等着。”

闻遇静静跟在老男人身旁,好奇打量一路的宫殿,身临其境才道这般宏伟壮观,但太过空阔冷清。

他忽而想到身边的玄衣,如果秦璃当初作为储君顺利登基,一个人住在偌大寂寥的皇宫里,会不会很孤独。

所以老男人起府摆烂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宫墙如牢笼,一代代却还是有大把人争得死去活来,踏着尸骨走上权力中央。

权力有它的致命魅力,也是无解的毒药。

系统咳了两声:宿主,老男人要是登基,皇宫里应该不会冷清。

闻遇突然被一巴掌打醒,冷笑起来,也是,要是老男人登基,估计大半个京城都圈进后宫。

夜夜笙歌都累不死他!

察觉到身边人怒扬的眉眼,秦璃唇线微敛,出声:“待会儿要是不想说就不说,有本王在。”

闻遇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毕竟这狗东西已经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没跟他说过话了。

闻遇不作声。

在殿门口,有人进去通传。

此时秦璃忽而侧身,那张绝世俊颜静静瞧着他,没什么情绪,却极为认真。

“王妃,赏本王一个脸吧。”秦璃对他伸出手,连伸手的动作都十足矜贵沉稳。

闻遇的心情莫名其妙好起来,勉勉强强、大大方方地递给他一只手。

梁公公出来笑着欠身:“王爷、王妃,陛下有请。”

秦璃低语:“无需紧张,你是本王的人。”秦璃稳稳牵着他的手,闻遇再次被那熟悉的温暖包裹,眉眼不自觉舒展开,两人并肩踏进殿门。

张又平微微抬起冷清的面容,视线淡淡落在那两只相牵的手上。

崇灵帝高坐龙椅之上,闻遇暗觉这位皇帝好像中气不足,面色略暗沉,声音却暴露他的虚弱。

“臣携内子入宫请安,叩见圣上,愿陛下龙体安康。”

“臣、草民闻遇参见陛下,愿圣上万福安康。”

崇灵帝似乎是瞧着他忽然笑出声来,“免礼。”

梁公公心里暗咂舌,一个臣一个草民,这夫夫俩还真一人一个样。

“十一,你的小王妃真有意思,都是被你宠的。”

闻遇蹙眉,抬眼看着秦璃,老男人只淡淡道:“皇兄见笑了。”

闻遇嘴角也下沉,呵呵呵,宠坏?

人权都没有还宠坏,他还真敢应。

崇灵帝都瞧在眼里,面上更是舒心不少,“赐座。”

陛下笑着瞧他,“你是闻家的孩子?”

闻遇回话:“正是,闻氏第三子。”

“好啊,好啊,闻家都是好孩子。”

“今日唤你们来,主要朕是想见见,谁把十一给降伏了?”

闻遇眼珠子滴溜转,跟他没关系。

心里吐槽:老东西一直在外面营造深情人设?

连皇帝都被骗了。

秦璃没说话,淡淡喝口茶。

崇灵帝见他灵动却不服气,浅浅笑道:“十一当初急着跑来逼着朕写赐婚圣旨,这辈子从未见他为谁这般着急,小闻遇,虽然你们是男子成婚,朕知你心中些许怨怼,但十一他认定你,朕便成全了他的意。”

“十一对你绝不输任何人。”

闻遇:……

所以今天进宫就是来听家庭调和?

调和人是当朝陛下,老男人兄长。

闻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陛下,我明白。”

感觉两个人在欺负他一个,空气渐渐发闷。

秦璃此时淡淡开口:“皇兄,见也见了,放他出去逛逛吧,他还没进过皇宫。”

崇灵帝无奈地摇头,只好允了。

人走了以后,崇灵帝叹息:“你啊你啊,为你说两句都不行。”

秦璃淡淡:“他不愿听,就不听。”

崇灵帝视线落在虚空:“总是要说的,你就是把他保护地太好了,他在你的臂膀里打闹,却不自知,倒是你,三十多年,却这个时候栽了跟头。”

“你图什么?”

秦璃眸光沉缓淡然:“自讨苦吃,也甚甘之如饴。”

崇灵帝顿了顿,没再说什么。

殿外,闻遇刚拐个弯就碰上一个人,这张脸给他几分熟悉的感觉,但确确实实没见过。

闻遇没打算打招呼,毕竟也不认识,擦肩而过时,肩膀却突然被抓住。

闻遇蹙眉转头,盯着肩膀上那只手,冷冽挑眉对上那人的视线。

“阁下是谁,此举何意?”

那人面上挂着温和笑意,眸光深处却暗藏算计,直勾勾盯着他,这人长得出色,但就是让闻遇心里不舒服,像是在盯着猎物。

系统开始大叫:宿主!这是三皇子!

闻遇:难怪一脸反派相。

身旁的奴才先呵斥:“大胆,见了太子殿下竟敢不行礼!”

“来人呐,把这个目无尊卑的东西拖下去杖责!”

闻遇皱眉:什么太子?

系统:刚查到三皇子已被册封为太子,任务危急啊!

眼前的新太子殿下神情晦暗莫测,傲慢抬起一手,“不急。”偏着头视线放肆摩挲闻遇的面容,像是见到了什么稀世罕见的宝贝。

看得闻遇极为不爽,他一手打开那只手。

一旁奴才的心猛提起来,“竟敢对储君出手!你真是活腻了!”

闻遇刚飞快打开那只放在肩上的手,往前一步,一只手腕却被人狠狠攥住。

闻遇皱眉透露出不悦,三皇子秦衡竟贴上来,他牵唇轻笑,眼神却傲慢阴鸷:“有意思,竟敢对本王出手,本王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闻遇冷笑:能在我面前这么趾高气扬自称本王的,只有一个狗男人!

闻遇先讥笑:“是吗,那只能说明殿下好歹有点眼光。”

“还请殿下放手!”

手却被死死攥着,闻遇胸膛一点点起伏,腕骨的疼痛让他心情非常不好。

秦衡轻蔑勾唇,慢慢再贴上来,两人衣摆撞在一处,嘴里挑衅道:“本王若是不放呢。”

“你要跟本王动手?”

闻遇的拳头暗暗攥紧。

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秦衡拿准他不敢,更得寸进尺,恶心粘腻的吐息碰到闻遇侧脸:“你是哪家的小公子,怎么会进皇宫来?”

“拜见父皇?”

闻遇忽而想起那第一句话似曾相识,是上一个太子说过的。

他开始厌烦恶心,怎么姓秦的都是狗吗?

一个特别爱咬人乱生气,其他的更是恶心纠缠不休。

啊呸!这辈子姓秦的绝对克他。

闻遇冷笑睨眼回去:“我怎么敢跟三殿下动手。”

闻遇不想报自己的名字,被这么恶心的人记住绝对糟糕。

但秦衡比他高半头的身躯忽而俯下来,闻遇猛地躲开,不料另一手也被狠狠攥住。与老男人的禁锢不同,这头禽兽完全没把他当人,手上的劲让闻遇痛得皱眉。

他被狠狠攥住,非常想抬脚踹,但这是在皇宫,相当于这禽兽的家。

闻遇胸膛剧烈起伏,近在咫尺恶狠狠瞪着秦衡,濒临爆发:“我与殿下不熟,殿下请放开我!这里是皇宫,被人瞧见这番模样难免落人口实,坏了殿下声誉!”

秦衡恶心粘腻的气息开始肆意侵犯他的脖颈,汲取他的气息,声音痴迷起来,“不熟,以后会熟的。”

闻遇猛地挣扎,却被惩罚性地掐紧手腕,仿佛要生生掐断他的骨头。偌大的皇宫竟没人见到这一幕似的,太监宫女都死死低下头,什么也没看见。

闻遇眉头深皱,拳头狠狠攥紧,却没露出一丝胆怯痛苦的神色。

恶心的气息还在肆意地蔓延,“本王改主意了,不论你是谁,只要跟了本王,你想要什么,本王都能给你,”

“荣华富贵,还是功名利禄,嗯?”

说着像是舔到闻遇的耳廓,闻遇瞳孔瞬间散大,呼吸一滞。

恶语还在粘腻侵犯,“你这模样脾性,真难得对本王胃口,封你当个侧妃玩玩也可以,你求本王,本王独宠你一人,怎么样。”

身旁的奴才都惊了,被储君看上,这可是天大的福分,祖上冒青烟都换不来,“太子殿下网开一面恕你无罪,怜惜你,还不赶紧跪下谢恩!”

闻遇面皮僵硬,咬牙生生撑着最后的理智,“殿下,我已成婚,而且是陛下钦赐。”

秦衡一时半会儿没想出来是谁圣旨赐婚,蔑笑着挑逗:“是吗,只要不是本王皇叔那样,男人娶男人为正妃,自绝后路的个蠢货就好,本王破例疼你——”

话未说完,一脚狠狠地踹在秦衡腿上,主仆二人都猝不及防!任谁也不会想到竟有人胆敢对太子动手!而且还是在皇宫!

秦衡猝不及防被踹地后退,险些要摔又狠厉地抓住柱子站稳,他弓着腰缓缓抬眼,什么温和虚伪都撕破,只剩满面阴鸷狂戾。他双目撕血死死盯着闻遇,眼中腾起漫天杀意,和莫名颤抖的兴奋。

奴才只觉天要塌了,心提到嗓子眼嘶喊:“大胆!来人呐!太子殿下遇袭!快拿下——”

话未说完,被另一道冰冷却响亮的声音盖过去,“永王殿下驾到!——”

闻遇心里慌地砰砰横冲直撞没有出口,直到瞥见拐角出现的那抹沉稳玄色,他什么也没想三两步冲过去,飞快躲到老男人身后。

三皇子秦衡目光微变,瞬间恢复人模狗样的温和笑意,缓缓直起身,矜贵浅笑,“皇叔安好。”

秦璃微偏头,只看到自己玄色衣摆后露出的一点青色,他不动声色转过身,一把抓住闻遇的手,没料闻遇闷哼一声,他蹙眉,蓦然惊见闻遇手腕上的大片的青紫。

一颗波澜不变的心顿时跌入深渊,整个人的气息猛地下沉,周身温度降得可怕。闻遇扭了扭疼痛的手腕,以为老男人又要牵手装面子,既然能大方一次,也能第二次,他缓缓把手指、手掌都送进大手里,避开痛处,慢慢握住老男人的手。

见老男人的手一动不动,他抬头朝老男人挑眉。

随后他的手就被回握住。

老男人来了,闻遇只能乖乖蹦出来,并肩站一处。

秦璃一直没应这位新太子殿下的话,依旧侧首瞧着闻遇,“出了何事?”眸光却凝重地可怕。

闻遇直心里发毛,眼珠子滴溜转。

怎么说?我踹了你侄子一脚,因为他手脚不干净、非常恶心?

闻遇的视线移开,不敢看老男人也不敢说话。

秦衡见状,轻声笑像是帮闻遇说话,“方才与小王妃闹出笑话,无伤大雅,皇叔不必生气。”

闻遇一个劲地逃避问题,老男人的手稍微再碰他一点,他手腕立马疼地皱眉。

秦璃整个人跟掉进深渊里一样,气息阴沉地无底,却放过他,沉冷幽暗的视线看向秦衡,“是吗。”

秦衡眸光幽深,笑得坦然:“当然。”

说着,秦衡走过来,走过闻遇身边时,温和笑笑对秦璃说:“没想到这位就是皇叔的小王妃,当真是让人惊喜。”

“我该去拜见父皇了,皇叔、小王妃,先告辞一步。”

老男人心情好像很差,闻遇暗香他可能被陛下骂了,小小幸灾乐祸却不敢说话。刚走两步,闻遇不知道自己的脚什么时候扭了,祸不单行真是应在他身上。

手疼,他可怜地抬眼看老男人,秦璃面色黑如阴云,气息沉重地不像活人,却没漏过他的一丁点小动作、想法。

闻遇差点报废的手如愿地被放开,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不一会他就落后老男人两步,他察觉老男人的心情更糟了,只在心里骂骂咧咧:怎么有人这么爱生气,我还没气呢,他先气我一头?!

先是被骚扰挂彩,再被冷暴力,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果然姓秦的都不是什么好鸟!

闻遇咆哮:咒他们一万遍!

系统:马上开工!加急!

秦璃沉重的步履忽而停下,闻遇骂骂咧咧着瞧他玄色的背影:怎么不走了?

秦璃沉沉转身过来一把环住他的腰。

宫道上,两道身影紧紧搂在一起,老男人稳稳抱着他,声音格外低沉:“被欺负了。”

沉地像陈述句。

心里猛地被砸一个大洞。

两个人好像在这一刻和解了,也没人知道是什么时候闹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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