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王爷呢?

隔日,闻遇端着一壶君山银针到书房门口。

秦二:“王妃,我这就去通传。”

闻遇递给他,走了。

秦璃越来越忙,夜里也很少来骚扰他。

十四说王爷忙得晚,起得早,怕吵了他。

闻遇没说话,视线落到光秃半棵树上。

“十四,我们出去吧。”

“好。”

闻遇走在街上,想起那家蟹黄汤包,很久没去了。

迎面走进去,猝然差点撞上一人,瞎了一只眼,看得出原本出众的相貌此时却满目憎恶,变得丑恶阴戾。

闻遇收回视线走进店里,不料却被厉声呵住,“等等!——”

那人就是冲着他:“闻遇!”

闻遇停下脚步转身,淡淡扫过他身上:“你认识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冤家路窄啊。”

那人瞠目剧裂,盯着他阴狠发笑。

闻遇:有病?

系统:可惜医馆锁不住人。

那人胸膛渐渐平缓下去,咬牙恶狠狠盯着他,“别以为永王能护得了你一世,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闻遇皱眉:他说的三皇子?

我说怎么一身恶臭相似,原来蛇鼠一窝。

“你欠我的一条腿、一只眼早晚都要还给我!”

闻遇眸子一僵,开始注意他的腿,别说还真没注意到这位兄弟残疾了。

那人见他打量的目光,更是怒上心头,狠狠攥紧拳头,忍无可忍:“来人!——”

此时一道黑影闪电般落到闻遇跟前,那人身旁五七侍卫都惊惧不已,拔刀围住他们。

十四冷冷盯着那人,手中拔出匕首:“看来薛二公子另一条腿也不想要了。”

薛二呼吸猛地一滞,厉声呵斥住将要拔刀冲上去的侍卫,“住手!”

他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坚忍,眼下三皇子登基在即,没必要此时得罪永王。

只要三皇子登基,他们一荣俱荣,到时候管他闻遇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还是永王的王妃,都逃不过殿下的掌心,自己的这笔债也会一刀刀讨回来。

闻遇敏锐察觉到什么,低声问:“他是谁?我得罪过他?”

见对方收刀,十四才转身跟闻遇说明缘由。

而且就算对方拔刀也能保证一个都活不了。

听了原委,闻遇眉间骤然拧起:我操!

就是他在巷子里要绑架我?

老男人怎么没跟他说过?

妈的,真以为老子是棉花做的!

换成闻遇恶狠狠盯回去,气骂:“啊呸,有本事你光明正大动手,老子不废了你!”

薛二简直要气喷一口血,他额角青筋暴起,冲着旁边侍卫大吼:“侧妃呢!怎么还没好!”

此时一位小姑娘被拽过来,她满面苦色,哀求道:“公子,店家说还得等一等。”

薛二把怒气都撒到小姑娘身上,“叫他们快点,不然本少爷就砸了这家店!”

此时一道女声传来,“不必等了,我们走罢了。”

那小姑娘委屈跑到那女子身边,闻遇难怪觉得耳熟,原来是何青榕。

何青榕眸光融融瞧着他,但仅仅一瞬就掩去,闻遇便不动声色,薛二跟在何青榕身边走了,似乎是她的护卫。

但那声“侧妃”让闻遇眉间蹙起,他尚未回过神,十四就拦住一小姑娘,是跟在何青榕身边的,不知她什么时候返回。

她惴惴不安地看着闻遇,悄悄往地上掉一个香包,然后跑掉了。

闻遇弯腰捡起来,却被十四拦过去,放到鼻尖嗅嗅,捻了捻,然后打开,非常警惕。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闻遇打开,“迎香楼,明日落前。”

十四摸摸鼻子,闻遇把纸条收进袖子里,道:“想说就说吧。”

十四又挠挠头,“王爷只是担忧王妃的安全。”

“我知道,所以随便你说。”

十四哑然,他家王妃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晚上,闻遇用膳的时候没什么胃口,可能就是考期综合症,任务危机感上来了。

十四:“王妃,不合胃口吗?”明明都是王妃平时爱吃的,他小本子上都记着呢。

闻遇摇摇头:“王爷吃了吗?”

十四张嘴,心下了然:“应该还没有,王妃要去看看王爷吗?”

闻遇想了想,“不用,让厨房随时备着吧。”

懒懒地想:反正他也做不了什么,任务没做好,好像什么都没做好。

闻遇停了筷子。

夜里,副殿一片漆黑幽静,为什么不搬回主殿呢,其实前段时间已经被抱回去,但是最近他自己住着不得劲,又搬回来了。

闻遇抱着被子等待入睡,光白的脚丫子露在外面,往上到一小截小腿,都是露出来的,里衣比较宽松。

闻遇觉得空气不够清新,不够香,还是不够什么,总之他眉间蹙起,睡不着。

直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来,渐渐清晰,他还合着眼,眉间的细纹轻轻被抚平。

迷迷糊糊间,好不容易要睡着,忽而脚心被温热的东西攥住,他瞬间清醒起来,猛地撑着床蹦起。

死死盯着那个漆黑的影子。

“吵到你了?”

闻遇深吸一口气,翻白眼,“你要是不想吵我就不会抓我脚。”

老男人喉间轻笑,握着他的脚心不放,摸索着沿着小腿往上,嘴上却说着正经的话,“脚怎么这么凉,明日给你栽袜子。”

闻遇撑着床,顺着脚的方向一脚踹到他硬邦邦的小腹,“天生的,不用。”

秦璃察觉他的心情不好,俯身过去把人抱进怀里,“今日过得如何?”

“好着呢。”

漆黑的夜里,秦璃突然来一句,“银针清甘,味甚佳。”

闻遇顿了顿,“是吗。”

老男人双臂收紧:“为夫最近忙,没时间陪阿遇,不能陪阿遇去逛街、去吃好吃的,为夫对不起阿遇。”

在秦璃看不到的地方,闻遇眸中水幕微晃,一瞬又压下去,“我当然知道你忙,总不能给你添乱。”

秦璃轻而易举把反抗的人转过来,两人面对面,“阿遇,你不会给为夫添乱。”

说着把人按进自己肩窝,温热的皮肤毫无障碍贴在一处;“如果你不来找为夫,为夫会很挫败的。”

“会伤心。”

闻遇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笑:“你还会伤心?”

秦璃把他的手抓住,按在胸口,“阿遇感觉不到吗?”

闻遇的掌心下,是那颗剧烈震动的心脏,他们身体缠绵在一起不知听了多少遍,却越来越炽热、清晰澎湃。

闻遇的心口沉重。

那双暗夜宝石眸子静静盯着他,说:“它在为你跳动。”

“为你沉沦,都为了你……”

一团乱线纠缠在心头,闻遇只觉得越来越乱,他控制不了剧情进度,也控制不了自己。

他的未来何去何从尚且不知,心脏就已经为这个男人搏动。

闻遇的手还感受着那炽热的心跳,明明是两个心跳,而且频率越来越相近。

翌日,

秦璃难得陪着他起床,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了。他仔细给闻遇穿好衣裳,好像伺候闻遇的事,他从不愿假手于人。

一把匕首递到闻遇眼前,上面镶嵌着红色的小颗宝石,翠玉金缕镶边,十分瑰丽漂亮。

闻遇一眼就喜欢上了,他接过拔出来,光刃寒白,凌厉刺骨,绝品啊。

秦璃见他痴迷的模样,捏捏他的脸勾唇:“这把玄冰送给阿遇,把它带在身上,尤其是出门。”

原来它叫玄冰。

闻遇挑眉:“你知道我要出门。”

“不吃醋了?”

秦璃笑得温和,情不自禁去啄他的脸,“阿遇的选择,本王都会尊重。”

闻遇没躲,眉梢都扬起来:“孺子可教也。”

肩膀忽而被按住,闻遇抬眼对上那双沉静、仿佛会永远注视他的丹凤眼,秦璃说:“阿遇,刀一定要自己握好,倒在你刀下的人,都是本王握着你的手,”

秦璃把他的背贴在胸前,环着他:“血溅在本王身上,你不必害怕,本王比厉鬼还凶恶,来多少都能杀干净。”

闻遇心中掀起滔天骇浪,轰鸣炸响,久久难平,他手中紧紧攥着玄冰。

——他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闻遇下不去手,所以那次故意砍偏敌人……

秦璃像一座沉稳的大山,静静揽着他,一声不吭给他遮风挡雨。

又托举他,任他踩在自己头上。

闻遇喉间发涩,盯着手里紧握的匕首,“嗯。”

不一会儿,老男人就被叫走,走之前突然横臂收紧,尖牙咬住他耳朵,低磁压声:“保全自己,万千珍重,剩下的交给为夫。”留下一片粘腻湿热。

激得闻遇心里酥酥麻麻,愤愤擦耳朵,一脚踢过去。

闻遇到迎香楼的时候,何青榕已经坐在窗边等着他。

闻遇:“好久不见,青榕。”

何青榕弯眉瞧着他,说不出的凄零,“阿遇哥哥,如今我们竟都物是人非。”

闻遇斟一杯茶,“天意难测。”

“青榕,你还好吗?”

何青榕看向窗外,“太子就要登基了,算是遂了父亲的愿,”

她自嘲苦笑了一声,“但唯一让父亲不满的是,我只是个侧妃。”

闻遇皱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青榕又看着他挤出一个笑容:“阿遇哥哥不必担心,我是宰相之女,没有人敢怠慢我。”

想着昨日跟在他身边的那小姑娘,闻遇心中一阵郁闷。

闻遇真想把三皇子揍一顿,然后扔出京城。

恨骂:什么玩意?他怎么配得上青榕?!

系统:没办法,古代就是公主也身不由己,要怪就怪生错了人家吧。

忽而,何青榕面色紧张起来,声音更低,盯着他眼睛:“阿遇哥哥,我偷偷来见你,不是为了我,是想提醒你,太子已经盯上你……”

那日,她送一壶茶到秦衡书房门口,她以为秦衡在里面,便进去了,到了桌边她看见一幅卷轴。

她一时好奇是什么墨宝,打开看,只看见一张俊俏如天仙的男子侧颜,她晃神过来,正是她的阿遇哥哥,来不及她多想,秦衡冷厉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看够了吗?”

何青榕惊恐地捂住嘴,满目惊慌失措,就要跪下,却被冰凉的大手扶住,“本王的侧妃为何要跪?”

“难道青榕犯了什么错?”

何青榕浑身颤抖着,她十分惊惧害怕,忙摇头。

秦衡冷笑一声,放开她,坐到书桌前,拿起那幅肖像画,视线异常眷恋地一寸寸描摹,“本王听说,青榕与闻三公子差点订亲?”

何青榕浑身都抽搐一下,泪水快要涌出来,她捏着帕子的手发颤,哽咽着摇头:“没、没有。”

“只是家、家父与闻大人有些交情。”

“是吗,那就好,不过你既然是闻三公子的朋友,应该知道他喜欢什么吧。”

何青榕浑身惊惧打抖,根本不敢抬眼,零碎地摇头:“我、我不知。”

秦衡的指尖在肖像的诱人桃红唇瓣上肆意摩挲,勾唇:“也是,他要是真喜欢你,怎么可能会嫁给一个男人。”

何青榕浑身恶寒猛地捂住嘴,还不知道如何躲过这一劫,秦衡的声音骤然阴寒暴戾下去,“也不对,他还是被逼的,逼着嫁给本王那个废物皇叔!”

忽而,桌上的茶水被猛地摔碎在地,何青榕吓得浑身软倒下去,泪水夺眶而出。

“哭什么哭!”

“要是你当初能攥住他,他迟早会落到本王手里!也不必在男人胯下承欢,既然都能对皇叔张开腿,为什么不能对本王——”

“殿下别说了!”何青榕痛苦地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敢相信现在的一切……

何青榕眸中含泪,情不自禁抓住他的手,声音哽咽:“阿遇哥哥,我最不住你——”

闻遇感觉吃了什么特别恶心的东西,呃啊想吐,青榕说得有多委婉他都能猜到。

他蹙眉握住何青榕的手,十分心疼她,“青榕,你胡说八道什么,完全是那个人渣有、完全是他的问题!跟你没关系,你怎么能怪自己!”

“青榕,你是最好的,是我闻遇此生不可多得的朋友,我还得感谢你冒着危险来告诉我。”

“千万别把一个傻、人渣的错揽到自己身上,不值当!”

何青榕收回手,捏帕子擦了眼角的泪水,现在的处境已经让她学会快速收敛好情绪,她眉眼微低:“我都明白,”

“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唯有怕对不住你。”

闻遇:“怕个蛋,老子又不是泥捏的。”

何青榕红着眼忽而认真看他,“阿遇哥哥,永王对你好吗?”

闻遇怔了一下,眼尾上扬:“当然。”

“那就好。”

何青榕:“薛二是太子殿下的表弟,为非作歹却深得宠信,前段时日忽而被人打残,听说手底下的人也被清理不剩多少,昨日碰上你,我才知是永王,难怪他一直含怨却不得发作……”

闻遇眸光顿了一下,老男人怎么没告诉他?

那时候老男人还说什么都不要他管……

何青榕的语气紧张起来,“但如今殿下如日中天,就算永王真一心护你,来日也难说,阿遇哥哥,你一定要保护自己。”

心头发酸,闻遇面上笑说:“那是一定,我们都要长命百岁。“

他心里堵得难受,老男人竟已经为他得罪三皇子,岂不是意味着老男人以后都不能再闲散一生,做一个富贵惬意的王爷?

心头酸楚一阵阵涌出,无穷无尽,凶猛要淹没他,闻遇暗自嘲,难怪最近老男人这么忙,连面都没见上几次。

“阿遇哥哥你怎么了?”

闻遇压了压舌根,笑道:“没事。”

又倒了一杯茶,“青榕,你知道前太子处境如何吗?”

何青榕眸中震颤一瞬,忙低下头,“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闻遇见她抗拒回避的模样,也能理解,毕竟前太子就是她丈夫登基的阻力,敌人。

闻遇的声音非常认真,低声道:“我相信你,青榕,你不会伤害我,”

何青榕面色青白,神色凝重复杂,“你到底想知道什么?那位不是绑架过你吗?”

闻遇知道她动容,便接着套话:“因为前太子曾救过我的命,所以我想知道他现在是何境地。”

何青榕拧眉,神色复杂看着他,声音极低:“好像已经殁了……”

“什么?!”闻遇大惊失色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满目错愕不可置信。

何青榕被他紧张反应吓了一大跳,攥拳蹙眉:“阿遇哥哥噤声!”

闻遇哪里顾得上这么多,握住她的肩,狠狠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被关进牢里没几天就殁了……”

闻遇气息混乱不堪,“消息属实?”

何青榕抬眼,深深望着他:“如若不是,我爹也不会把我这么快送进……”

闻遇才发现自己多么失礼,放开她,“对不起,青榕,我失态了。”

我操啊!想过太子要凉,没想到这么个活生生的人竟然死得悄无声息!

想到那个人,闻遇心里一阵复杂,他清楚起码秦灏比秦衡像个人,从小被皇帝带在身边耳濡目染带出来的储君,不算完全玉质上佳,但起码不会猥亵恶心。

操!秦衡到底什么什么狗屎运气!

他也明白,也许不是运气,能把屹立多年的秦灏干倒,现在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他手段确实高明。

十万大山轰然压在他脊背上,前路艰难,闻遇眉眼凝重,不自觉狠狠攥拳。

他忽而想到什么,又问:“那裴鸢怎么样了?”

何青榕面上瞬间褪去血色,“你、你怎么会知道?”

何青榕的反应一定知道很多事,闻遇已经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虽然裴鸢已经跟他任务没关系。

闻遇深深看着她,“青榕,她是个可怜的女子,如果你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何青榕眼神涣散,紧紧咬着唇瓣,艰难抬眼,面目痛苦盯着闻遇:“阿遇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闻遇蹙眉,脑子还一阵懵。

只听她失神喃喃道:“她怀了殿下的孩子……”

“什么?!”闻遇瞳孔地震,“你是说她腹中的胎儿是三皇子的?”

闻遇脚步左右乱撞,喃喃不可置信,只觉得脑袋根本不够用,他又停下。

裴鸢可是秦灏的表妹,怎么可能会怀上秦衡这个敌人的孩子,而且还是在秦灏如日中天的时候,为什么?

他喃喃道:“前太子秦灏到底知道吗,自己唯二的亲人怀了敌人的孩子……”

知不知道又怎么样,人已经没了,如今裴鸢当真是孤苦无依了。

闻遇心口郁塞,这些勾心斗角真他妈狗变态的,人命如草芥,任何人都可以当作棋子。

闻遇皱眉,看着失神的何青榕:“她是不是在三皇子、咳太子手上?”

何青榕怔怔的眼神已经默认了。

“她过得还好吗?”

何青榕像是濒临崩溃的边缘,忽而笑出声来,自嘲还是诉苦般厉声发泄:“都只不过是夺嫡之争的牺牲品,她能有什么好下场?!要不是她腹中有了殿下的孩子,一条贱命早被沉到哪条河里!”

闻遇猝然被她的疯态吓到,没想到何青榕竟这样想的。

可何青榕已经嫁为人妇,早已变成高门深宅争宠到死的一份子不是吗。

闻遇眉眼下压,不能设身处地就没资格评判别人。

空气在蓦然僵持,何青榕神情有几分松动缓和,紧紧捏着帕子,此时,有一姑娘跌跌撞撞冲上来,“夫人不好啦!裴氏跳楼了!”

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劈下来,让两个人都狠狠大惊失色。

何青榕捂住嘴跪倒,泪水夺眶而出,源源不绝像那流不尽的冤。

一阵人潮喧杂声吵开,“听说了吗!就在城门口!”

“是一个女子啊!”

“哪家的女子这么造孽!”

“什么造孽?竟然敢在城门轻生,一身污血脏了京城的城门!我看啊,她是敢得很!“

“欸欸欸!莫说——”

“啊!——”一个右勾拳把那人打翻在地,鲜血从鼻腔和嘴角狼狈地涌出。

他愤恨得抬眼怒目突然打他的人,竟然是个小白脸:“你竟然敢打——”

他还没说完,闻遇双目怒红死死瞪着他,像地狱阎罗,“你他妈嘴巴再不干净我就打死你!——”

十四完全怔神,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王妃,心吓一大跳,地上和旁边的人也都被这红眼失神的白净小公子吓得不敢出声。

旁人摇摇头,也怪那人竟然敢什么话都说,能在城门守卫视线下跳楼,能是一般人家吗?

惹祸上身都不知道,挨打也是活该。

城门下,闻遇翻开人潮时,世间悄然褪色,只见地上一滩淡淡红色,一桶桶水泼过去,扫扫,已经稀薄见不到什么颜色。

夜里,京城入秋后第一场雷暴雨,“砰隆隆!——”闻遇被雷声惊醒,他猛地撑起在床上,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狂风肆虐窗外芭蕉叶,劈里啪啦响个不停,雨水冲刷房檐,密集没有一丝停歇。

狂风席卷暴雨呼呼穿堂作响,窗外雷鸣电闪,一瞬一瞬地劈亮黑夜,闻遇光脚踩着黑白交界的地面,冲到房门一把推开。

冰冷的雨水立即袭面而来,王府比平时暗了不少。

闻遇心里一阵发慌,他一只脚踏出去,雨夜里终于出现黑影,十四立马披着蓑衣半跪在他面前,挡住他的路。

雨声太嘈杂烦闷,十四的声音好像很大:“王妃,您要去哪?”

闻遇奋力破开雨声,喊出来:“王爷呢!”

十四的身影好像僵在地面上一瞬,又起身,凌厉漆黑的眸子望着他,“王爷有事尚未归,王妃请回寝殿!”

闻遇双臂猛地拨开他,脚踩着冰冷潮湿的石板,不管不顾冲进黑暗的雨夜——

“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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