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争吵

“叮——”

【任务完成:宿主不得拒绝与何青榕的婚事,且不得主动悔婚】

要命的任务终于过去了,可一瞬间,闻府的空气剧烈阴沉浓稠,压抑着凶性暴怒的罡风,像一头凶兽隐隐在爆发的边缘,但转眼间,又凝结成冰,冷彻心扉。

杠精闻遇怼完,心里也并不舒服,反而有些低沉。

那天,永王问完话,径直转身离开闻府,那个玄色的背影,好似再也不会回头。闻遇又不自觉嘀咕:说实话,老封建还是帮我说了几句话的……

他忽而有些过意不去:我刚刚好像……非常下他面子?

系统:呵呵,你在意吗?

闻遇:……

当时情况紧急,秦璃突如其来一句质问简直火上浇油,变相加快审核进度,都火烧眉毛了,闻遇哪还能心平气和。

闻府书房内,

闻以铭背对着闻遇,“坐吧。”

随即,一众下人都屏退出去。

闻以铭坐在其上,目光落到自己的三儿子身上,这个孩子眸中安静平和,像一湖潭水,即将定下婚事,没有任何话要问,竟一点也不闹腾,连往常的小动作都没有。

少了平日的灵性。

闻遇盯着便宜爹,心里磕瓜催促:不就是思想工作嘛,快说。

片刻后,闻父语重心长道:“遇儿,你从小不在家中长大,很多事情我也不与你说,不想让你掺和太多。晟儿完全可以独当一面,晔儿尚有王家庇护,可你总比他们少一些选择,这是为父欠你的。”

闻遇:意思是我没选择呗。但他面上不忍心父亲自责,蹙眉浑身一激动,马上就要站起来,急切道:“父亲!”

闻以铭抬手示意他坐下,只听他继续道:“何家虽强势,但这门亲事也算门当户对,何家那孩子很不错,对你上心,这份心更是难得。”

闻遇心里摇头:门当户对就可以了吗?

但他琢磨过来不对味,老爹的意思是,青榕喜欢我?

搞错了!我们明明只是朋友,该不会是因为这个,何相才执意把青榕许配给我?!

闻遇仰头,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想骂人。

“遇儿?遇儿?”

闻遇压下怒意,收敛神色看向死爹,“?”

只听闻以铭继续道:“我知你心中不忿,但此事也只能暂且定下。”

闻遇想了想,他看着父亲,眉眼舒展带笑,白皙俊俏的脸蛋更具欺骗性,“爹,何家贵女该是我高攀不上,此番良缘多谢父亲筹谋,儿子听从父亲安排。”

【闻以铭好感度+3 目前好感度51】

闻遇的眉眼更舒展啦,果然死爹就是要听话懂事的好儿子。

闻以铭眉梢稍缓,忽而锐利的目光望过来,“遇儿,与为父说实话,你可中意何家那孩子?或者,你心里还有别的什么盘算?”

闻遇被看得冷不丁心头一颤,暗惊:我还能有什么手段?我爹是不是太瞧得起我了?

系统:怕你搞事悔婚呢。

闻遇真想给它一脚,但面上神色平淡。片刻后,闻遇平静地开口,只是说一件事实:“青榕是个好姑娘。”

何青榕温婉通透,待人赤诚,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带,偷偷跟他说京城的八卦,带他玩儿,实在是难得的朋友。但也只是朋友,闻遇还是没敢想,怎么突然就谈婚论嫁了。

系统安慰他:宿主,起码是你认识的姑娘,而且青榕那么好,你又不亏。

何老狐狸恨不得扒我一层皮!闻遇又垂眸心堵,可是不喜欢啊,我想过我会找一个情投意合的……

“青榕是个好姑娘。”

但闻遇的回答在外人听来,就是承认也喜欢何青榕,这倒是两情相悦的良缘。

闻言,闻父眉梢又松缓一些。

忽而,“哐当!——”书房的门骤然被推开。

闻遇冷不防被吓了一激灵,回头看,发现闻晟一身彻骨寒,沉步而来,他身后林管家的身影似乎有几分焦灼。

闻晟眉峰淬着凛冽寒冰,视线紧紧盯着他,一步一步冰冻三尺,愈发近,闻遇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忽而被他哥冷地要死的眼神吓地心脏猛跳,双目飘忽身体僵硬。

闻遇喉结上下滚动,心里发毛又无辜:糙!谁能把闻晟气成这样?那眼神怎么像我欠了他七百万!

闻晟眼底仿佛肆虐着暴风雪,冷芒好不容易从自己身上离开,闻遇悄悄松了一口气。

“父亲,儿子来迟了。”闻晟一字一字冷硬沉重,仿佛一腔怒火要质问闻父,闻遇觉得自己一定想多了,闻晟可是克己守礼、沉稳清冷的代名词,怎么可能会顶撞父亲?

但他没注意到闻父此刻的脸色罕见的凝重,闻遇耳尖听见开溜信号,“遇儿,你先下去吧,莫要担忧,一切有为父。”

“孩儿先行告退。”闻遇谢天谢地,飞一样的速度离开暴风肆虐的书房。

逃离出来,闻遇拍拍胸口后怕:闻晟那个气势贼可怕,幸亏好感度刷完了,否则万一我撞枪口上,任务肯定要凉。

系统:嘿嘿,恭喜宿主呀,还有三天,闻以铭的好感度也快达标啦,宿主再加加油!

方到内院,眼前就有一人在等他。

闻遇上前行礼:“二姐安好。”

闻婷淡淡笑道:“说过多少次了,都是自己兄弟,不必见外,坐吧。”

闻遇与她面对面在亭子里坐下。

闻婷眉梢平淡,不带任何情绪,“今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但我与榕儿从小一起长大,青梅情深。”

说着,闻婷一双微冷的桃花眼定定看过来,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三弟,我只希望日后不论局势如何,请你不要伤了榕儿,榕儿是无辜的。”

闻遇眼底闪着疑云,什么意思?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迫切想知道答案,“二姐,你此话何意?日后局势会如何,与青榕有什么关系?”

但闻婷把视线移开,落到虚空,喃喃道,“榕儿与你出身一样,她母亲早亡,从小在何相膝下长大,天真烂漫,很多事情不是她该承受的。”

闻遇这才知道原来青榕是私生女,所以极有可能何青榕也是何相的一枚棋子。

转而闻婷温婉一笑,“我说笑了,是我担心太多。”

但闻婷又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双芊芊玉手竟然带着闻遇挣脱不开的力道,眼中满是恳求,“三弟,算我求你了,无事最好,但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要伤害榕儿。”

她眼中的恳切、担忧格外真挚深切,抛开别的不论,闻遇也绝不可能伤害他朋友,还是一个姑娘家。

“榕儿是我朋友,我闻遇绝不会伤害她。”

晚膳时,闻父和大哥都不在,林管家悄声在王氏身侧低语,王氏发话,众人才开始用膳

不知道是不是闻遇的错觉,他感觉王氏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排挤他了。

王氏给闻晔夹菜,闻晔乐呵呵地拣自己喜欢吃的,母子其乐融融的模样映在眼前。

闻遇咽下一口米饭,他有个猜测:该不会是闻晔帮我把王氏攻略了?

系统:反正王氏没有再针对宿主就好了嘛。

用完膳,闻晔眸子亮晶晶,悄声说:“闻遇,一会儿我去着你,可别没影啦。”

闻遇:“来呗,反正我挺无聊的。”

……

闻遇房内,

“喔嚯!这么多话本,你哪儿搞来的!”闻遇两眼发亮,他翻开一看,有民间怪谈、鬼怪灵异、奇闻野史,还有流行话本,都是闻遇喜欢的。

闻晔嘴角上扬,自己斟一杯茶,“你可得收好了,千万不能被哥发现。”

闻晟只允许并且“强制”他们读那些死板枯燥的典籍,绝不允许家里出现这些“乱七八糟、误人子弟”的书。

闻遇心里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目光没离开过手里这本《河中怪》

拍拍胸脯保证:“包的包的!”

夜里,闻遇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躺下,“阿逸你不用伺候了,灯留着,帮我把门带上。”

门嘎吱一声关上。

闻遇撑起上半身,把烛线剪小一些,灯光变暗,从外面基本看不到烛光,定要以为他已经睡下。

这时才喜滋滋地从角落抱出一摞书……

不知道已经看到第几本,前面读到一本惊悚灵异的故事,把他磨出来的睡意全部驱散,越看越得劲。

越翻越上头、恐怖、刺激,但没一会就看完,闻遇只好继续摸下一本。

这本《难教》讲的是一个和尚捡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玄衣人,那人满身戾气,甚至想杀了救他一命的和尚,和尚看在眼底,却不以为意,日渐过去,和尚倒是一心教化那人心和崇善

玄衣人觉得这和尚不仅多管闲事,还可笑至极,一时忘了要杀他。

一日,玄衣人目睹几个地痞把一个姑娘围起来,欲行凶作恶。玄衣人怒不可遏,他武功高强,疾步上前、手起刀落把三人就地斩杀,还有两人屁滚尿流地要逃走。

玄衣人一个箭步,又是挥刀落下,不料,却被突如其来的和尚执一根青杖挡住刀刃。

闻遇一惊:喔嚯,看不出来这和尚竟然会武功。

【和尚轻而易举就打落玄色衣人的刀,玄衣人也是大惊,又恼怒不已,没想到和尚内力竟如此深厚,一直欺骗他。

玄衣人横眉怒视和尚,赤手空拳也要追上去杀了那两人。

不料和尚这次没留手,直接把他打趴下,手中还稳稳盘着佛珠:“施主,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玄衣人双目冒火,恨不得把这该死的秃驴一并打死,可他却被点穴卸去内力。

他恨地破口大骂和尚,和尚不为所动,把他扛起来带回茅屋,一路上任玄衣人拳打脚踢:“老子要杀了你!”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茅屋内,玄衣人火冒三丈、双目充血,低头一口咬上了和尚的脖颈。

瞬间,殷殷鲜血冒出,顺着和尚白皙的脖颈上流下……

他怔了怔,然而心中又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

不料下一刻,和尚的手在他的腰间掐紧,和尚的手劲带上内力,把他的骨头掐地生疼,嘶啦——玄衣顷刻间被内力撕碎,一片片玄色碎布落在地上。

他瞬间就被和尚按倒在床上,平日他自认体术无敌手,可这和尚他竟不能撼动分毫。

和尚的一只手钳制住他的双手,双腿也被死死压制,另一只手掐住他后脖颈的命门,他暗到今天怕是要死在这秃驴手里,真是可笑,可他不甘心啊——

不料下一刻,他双眸猛地睁大,脖颈上憋出青筋,大吼身上那死秃驴:“你要干嘛?!——”】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像是被人撞开,闻遇被吓了一大跳,猛地直接把书塞进被窝里。

“是谁?——”闻遇心惊肉跳从床上蹦起,猛地盯着屋门那片漆黑,扬声质问。

阿逸绝不会撞门进来,不会是刺客吧?!

闻遇忐忑:做任务的时候能保证我的安全问题吗?

系统:不好意思,宿主没有这个权限。

细微的衣料摩擦声传出,一片高大的黑影缓缓出现在微弱的烛光下。

闻遇呼吸微顿,下颌松懈不少,“哥?”

忽而,一双幽深漆黑的眸子沉沉地对上他的视线,像一只蛰伏隐忍的野兽。

大事不妙啊,闻晟这个状态?我我我又怎么得罪他了?闻遇咽了咽口水,紧张盯着闻晟的一举一动,怕来人冲上来弄死他。

“哥,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吗?”微弱的烛光映在闻遇眸子里,也格外的闪亮。

只见闻晟走近,坐到他床边,目光黯然从他身上移开。

闻遇刚松一口气,又察觉到一丝怪异,闻晟身上带着一种落寞,还有酒味?

闻遇暗惊:闻晟居然喝酒了?!这副样子,我还以他被劈腿了。

系统:人家连女朋友都没有呢。

闻遇努力平静心情,他上半身坐着微微靠过去,关切地问近在咫尺的人:“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可以跟我说啊。

话未说完,他蓦然对上一双极为幽深空寂的眸子,“阿遇,你为什么不……不早点跟哥说,你中意何家小姐,我还以为是父亲牵错了线,跟父亲说你年纪尚小,不必急着成亲……倒是我多此一举……”声线低哑,带着说不尽的难解、落寞。

闻遇嗅到更清晰的酒味:妈耶!闻晟该不会失恋了吧?

他脑袋忽而灵光一现,眼眸睁大,所以!他他他喜欢何青榕?!所以听说我要跟青榕订亲,心里难受?

那为什么我来之前他们没有订亲?为什么不能?

我哥太隐忍了吧?

闻遇的眉梢越蹙越深——

闻晟见他面色复杂,气息更寒三分,硬声质问:“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没有中意的姑娘?让我徒劳劝说父亲?”

忽而,闻遇的手腕猝不及防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抓住,“闻遇,说话啊!”现在闻晟似乎非常愤恨他,毕竟是夺妻之仇。

闻遇深吸一口气,眼瞅着他落寞生怨的哥,“哥,我懂你,君子绝不夺人所好,我这就请求父亲,推了这门亲事,成全你与青榕。”

他目光如炬,越说越坚定:“你放心,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帮你!”

闻晟眉头深皱,气息愈发恐怖,双目生怨盯着他:“你胡说什么?!”

“嘶——”闻遇双手并用想挣开那钳制的大手,根本挣不开,闻晟仿佛要掐断他的手腕。

闻遇痛急了,咬牙狠狠保证,“哥,我不知道你与青榕的情义,这桩婚事对我也是稀里糊涂,你放心,我明天就去跟父亲说,你中意青榕,父亲还能不成全你吗?!”

“哥,你放开!”

闻晟的手劲没少分毫,眸子更是深不见底,“谁说我中意何家!你到底要干什么?”

忍无可忍,闻遇瞬间炸毛,冲闻晟怒吼:“什么我要干什么?是你要干什么!你喜欢何青榕,为什么不早点求亲?!留着她被那老狐狸安排嫁给别人!”

“现在全都搞错不说,伤了小姑娘的心,我踏马躺着也中枪!你们一个两个,逼着我同意!现在又怨到我身上?!”

闻遇面色青白,肩膀剧烈地发抖,瞳色狠戾又化成难言的委屈,“你们!……真是好的狠……”

闻遇纤长的眼睫还在止不住颤动,牙关绷紧,骂出来又有什么用,无能狂怒罢了。

他暗暗自嘲,自己也是个没用的。

可闻晟似乎被他狠狠吓怔,脑子终于转过弯来,渐渐松开手。

所以闻遇只是被逼着订亲的,绝非他所愿,他也不喜欢何家小姐。

没有人知道,下午闻晟马不停蹄赶回来,在书房门口听到闻遇亲口承认“青榕是个好姑娘”的时候,他的心仿佛被捅千百刀。

小雀要离开他,扑棱着翅膀飞走?

可小雀保证过,没有意中人,所以大概很长一段时间,会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开心地扑棱。他很难想象,小雀这么惹眼爱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会怎样?别人也会照顾他、纵容他吗?

别人?为什么要有别人的出现?

——闻晟眸色暗下去。

闻遇死死抿唇低下头,不愿再说一个字,不料下一刻,猝不及防就被扯进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闻遇不想理他,挣扎着拉开距离,可闻晟的力气总是比他大不少。闻晟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对不起,阿遇,哥错了,哥与何家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怨你。”

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轻轻安抚,“都是哥的错,惹你生气了,别难过好不好?”全然不像平日里清冷疏离的那个天骄闻晟。

闻遇的怒气来的快,也去的快。他吸吸鼻子,“嗯,我不生气了。”

又楠楠道:“哥,我也有错,我不该吼你。”

闹腾的小雀终于安抚好,但毛茸茸的脑袋也离开了怀抱,一时间,心里又空落落的。

闻晟说不上来,心头有种隐秘的东西在滋长。

闻遇这么一闹,里衣又松松垮垮地被扯开,闻晟不动声色的为他理好衣领,盖住了白皙如玉的胸口,闻遇日渐习惯了被这样照顾。

过会儿,见小雀的心情彻底平静下去,闻晟眼底幽暗不明,压着声又问,“阿遇,所以你不喜欢何家小姐,对不对?”

闻遇整理好情绪,抬头眸子又亮晶晶的瞧着闻晟,“当然啦,青榕是我朋友,其他的没想过。”

“哥……你说,何相为什么要把亲女儿许配给我?只是为了绑上我们家的关系吗?可我非嫡非长,只是个私生子,值得他把女儿……”

闻晟一手捏住他软乎乎的的脸蛋,打断他的话,蹙眉微微警告他,“不许这么说,你姓闻,与闻家血脉相连、永远割舍不断,不论何相究竟所图为何——”

“这些都不是你该考虑的。”

闻遇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娶妻的是我,我不该考虑?

闻遇蹙眉大写着疑惑:“为什么?”

只听闻晟冷静分析道:“阿遇,如今看来,当下时局纷乱,倒是一件好事,未必就能如他所愿,一切还有转机。”

闻晟玄色的眸子极漂亮,像一块上好的墨玉,近在咫尺,“阿遇,你不喜欢,就不娶,哥一定有办法。”

“你相信哥吗?”

这是闻晟第一次给他承诺,眼神坚定不掺一丝虚假,无比真挚动人。

闻遇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心里头的阴霾都被驱散,星眸闪亮,“嗯!

“这是什么?”忽而闻晟眉峰带疑,手下摸到什么东西,说着又掀开被子一看。

完啦!!!——闻遇心里抱头一个惊天大叫!

闻遇眼疾手快,扑上去要把话本抢回来,不料闻晟比他快一步,又不善地瞪他一眼。

闻遇立马老实起来,乖乖坐回床上,现在认错,还有救吧。。。

闻遇时不时瞥一眼他哥的神态,忽而想起来刚刚那个还没看完的故事,不知道和尚会不会对玄衣人失望至极,手起刀落就杀了?

可是那群地痞才是罪魁祸首,偏偏那和尚不明真相啊。

他再瞥一眼,只见闻晟的脸色黑如锅底,眼睛里好像看到什么极其不可置信的东西。

闻晟双眉锁成川,脸上阴的能滴水,气息起伏不定,像是即将毁天灭地的暴风雨。

冷不丁,闻遇被迫对上那双不可置信又阴沉百倍的视线,心里吓得一咯噔。

闻晟猛地站起来,胸膛起伏不平,仿佛下一刻要把他打进地里,愤恨咬牙质问他:“你……你怎么会看这种淫秽杂书?!”

他哥脸上青黑地可怕,把书死死搅在手中,声音气极而颤,眸中充血,“这书到底是哪儿来的!

闻遇声音弱下去,“是我自己在铺子里买的,不就是话本吗,又没什么……”

闻晟的表情仿佛被雷劈,“你……好的不学!竟看这些污秽不堪的、东西!……”

“什么污秽?哥你想多了,而且你管得也太宽了!这些话本在京城流行,别人看得,为什么我看不得?”闻遇鼻子哼气,冷眼抗争他哥的“暴政”。

闻晟的脸色蓦然黑地越发可怕,满眼不可置信,“我管的宽?!我不管你,你要……你要学这话本,做什么!跟……男子?”后面的话他都说出不来。

闻遇觉得现在就是鸡同鸭讲,根本说不通,他也不想争辩。

闻晟高大的阴影就盖在他身上,闻遇也不想抬头再吵架。

闻遇也气得不清:看话本咋了!搞什么文字狱?

系统:宿主,也许……闻晟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可能那本书的内容真……有点东西。。。

闻遇:他还能是什么意思!连看流行话本都要限制,还有没有人性了?

系统选择沉默。

隐忍怒气终究没有爆发,闻晟的呼吸全乱了,心脏急匆匆乱跳没有出口。

良久,那本被攥地不成样子的书被砸到床的另一边,闻遇眼睫一抖还以为他要砸自己,咽了咽口水,只听闻晟气息紊乱,“你!你……我……”

蓦然,房内只剩下衣袂匆匆摩擦的声音,渐渐远去。

咦?走了?

闻遇回过神:我把闻晟气走了?这么生气,还把书还我?居然也没罚我?

闻遇把角落里那本可怜的书拾回来,抱着书心里乐开花:我明天一定要跟闻晔说,老子也赢了一次!扬眉吐气!

系统:……

闻遇又美滋滋地打开皱巴巴的书,越想越高兴,这些皱痕都是他胜利的证明!

诶,就是可怜了闻晔的书。

他继续往下翻书,

【突然,他喉结上传来尖锐的疼痛,死秃驴居然咬他脖颈?!他只觉得难以置信,就算是要放干他的血,也不必要这种恶心人的手段。

不料,接下来喉间传来一股湿热粘腻的触感。

他双目充血,挣扎着大吼:“你要干什么?!”

和尚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你还是这么不听话。”

他难以忍受这种侮辱,倒不如一刀给个痛快,“要杀赶紧杀!”

忽而,和尚微凉的手握住他,,他浑身一瑟缩,双唇猝然绷紧……

良久,他双眼涣散发直,可猝不及防一道惊雷劈下……】

闻遇“啪”的一声合上话本,双手羞愤地捂住脸,白皙的脸早已唰地通红,红彤彤像熟透的苹果。

我糙!怎么是南同?!

虽然上辈子也有男孩子追求他,但他没有兴趣,猝不及防就看到这么刺激的文字,三观被狠狠冲击。

闻遇真想飞过去给闻晔一拳,这小子买书都是按斤买的吗?

但是吧,也许只是个意外,闻遇又忐忑地翻开书,说实话,还是有点好奇的。

【他死死扣住和尚结实挺拔的背,恨不得嵌进和尚的皮肉。

“啊……”

和尚又强势地吻上他的唇,难耐低语,“一会儿就不疼了。”

狂风暴雨又把他掀翻……】

闻遇烧红着脸把书掀翻,埋进被窝里,久久缓过来。

忽而,他蠕动身体从被子里出来,头发乱糟糟地惊慌抱头:我的天!闻晟!——

一道雷直接把他劈死了,太社死了!他羞愤地恨不得钻进地里,又嚎啕大叫:闻晟不会以为我是……

男大静静的要死了。

闻遇乞求:明天能不能给我换一张脸?

系统:宿主,这个世界没有整容术喔。

闻晟平日极少饮酒,他一向保持绝对的清醒,今日是例外,从父亲书房里出来忍不住碰了酒。

回到房里,酒意全散去,烛光下,闻晟的眸子深不见底。

何家闺秀面容姣好,温良淑君,所以阿遇不喜欢何青榕的原因,是这个?

若他真喜欢男子……

闻晟沉沉地合上眼皮,烛光被悄悄漏进来的风吹灭,屋内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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