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老子这回是真的栽了

昨晚后半夜,外头居然又下了一场急雨。

雨点子砸在房顶的塑料布上,噼里啪啦的,但贺铮这回是一点儿都没听见。

他现在就像是一条被抽干了水的死鱼,直挺挺地瘫在土炕上。

腰背上的肌肉经过许逾白昨晚那番连按带揉的重手法推拿,那种酸胀僵硬的感觉确实散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一股子虚脱感。

贺铮闭着眼睛,不想睁开。

或者说,他是不敢睁开。

只要一想到几个小时前,在这张硬邦邦的破炕上发生的事,他贺老三二十年来攒下的脸面,就碎得连个渣都不剩了。

他居然被一个男人,还是个平时连半桶水都提不动的病知青,给硬生生地按在了炕上!

而且,那小子不仅骑在他背上,还…….....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操!”

贺铮把脸死死地埋在粗糙的枕头里,从牙缝里极其极其艰难地挤出一句压抑的脏话。

他当时是想反抗的,他甚至想着只要翻个身就能把那小子掀飞。可是,腰上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加上许逾白那双仿佛带着魔力的手,让他就像是被钉死在了砧板上,除了喘粗气和闷哼,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他贺铮,上河村的一霸,居然在一个病秧子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醒了就别装死了。昨晚你喘得那么大声,二柱子家院墙根底下的狗都跟着叫了半宿。”

旁边传来一个清冷、带着几分慵懒和餍足的声音。

贺铮浑身一僵,头皮瞬间麻了。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野性黑眸死死地瞪过去。

许逾白就侧躺在他旁边。

这小子今天没穿上衣,大半个白皙削瘦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晨光顺着窗缝照进来,打在他那张清隽斯文的脸上。那双平时总是雾蒙蒙、显得楚楚可怜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眼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没褪干净的绯红,活像一只吃饱喝足、正在舔爪子的狐狸。

“你他妈放什么屁!老子什么时候喘了!”

贺铮梗着脖子吼了一嗓子,但那声音粗噶得要命,还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许逾白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没忍住,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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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铮脑子里“轰”地一声,血管简直要爆开了。

“你给老子闭嘴!”

他猛地坐起身,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狂兽。

可是,刚一有动作,.....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让他高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许逾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结实的手臂。

“别动怒。你昨天干了一天的重活,晚上又……消耗太大,今天得好好养着。”

他的语气里又恢复了那种惯用的温柔和心疼,仿佛刚才那个腹黑挑衅的人根本不是他。

“老子不用你假好心!”

贺铮一把甩开他的手,狼狈地从炕上翻下来。

他胡乱地抓起地上的粗布短褂套在身上,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昨天晚上被许逾白剥下来的裤子,脸上的表情简直想杀人。

“那裤子脏了。我早上起来给你洗了。”

许逾白靠在墙上,指了指窗外的院子,“你穿柜子里那条灰的吧。”

贺铮僵在原地。

洗了?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他居然拿去洗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羞耻感和无力感,让贺铮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颓然地垮了下来。

他这辈子,算是彻彻底底、连根拔起地栽在这个绿茶精手里了。

他黑着脸,从破木柜里扯出那条灰布裤子换上,趿拉着老头鞋,一言不发地冲出了正屋。

院子里空气清新,昨晚的急雨把地上的黄土冲刷得干干净净。

晾衣绳上,果然挂着他那条粗布长裤。

贺铮走到压水井边,接了一捧凉水狠狠地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贺老三!贺老三!”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二柱子那破锣般的喊声。

紧接着,二柱子推开半扇破门,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铮哥!大队部敲锣了!今天分夏粮!”

二柱子满头大汗,手里还拿着个布口袋,“大队长说,昨天你修梯田记了大功,今天让你第一个去领粮!”

分夏粮。

这可是农村一年里最大的事。夏收的麦子晒干入库后,大队会根据每个社员半年来的工分,分发口粮。

贺铮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神色恢复了平时的冷峻。

“知道了。等老子拿个麻袋。”

他转身走进灶房,翻出两个平时装土豆的旧麻袋,刚走出来,就看到许逾白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正屋门口。

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李寡妇刚做好的米白色的确良衬衫。虽然人还是那么瘦,但在清晨的阳光下,却透着一股子连粗布麻衣都掩盖不住的矜贵气。

“铮哥,我跟你一起去。”

许逾白看着贺铮,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家人。

旁边的二柱子看直了眼。

他平时虽然觉得许知青长得好,但总觉得这人病恹恹的,看着就晦气。可今天这许知青,怎么看着……红光满面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而且,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怪异。

“你去干什么?”

贺铮皱起眉头,粗声粗气地吼道,“晒谷场上全他妈是人,挤来挤去的,要是把你这几两骨头挤断了,老子可不赔!”

“我是知青,也该去看看自己的口粮有多少。”

许逾白没有理会他的恶声恶气,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直接从贺铮手里拿过了一个空麻袋。

“再说了,你一个人扛两袋粮食,太累了。我帮你搭把手。”

“就你?”

贺铮嗤笑一声,刚想嘲讽他两句。

许逾白却突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铮哥,我昨天晚上的力气有多大……你不是亲自试过了吗?”

“操!”

贺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夺回许逾白手里的麻袋,像是一头被踩了痛脚的熊,大步流星地朝着院门外冲去。

“爱跟着就跟着!别他妈给老子找麻烦!”

许逾白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他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大队部的晒谷场上,早就已经是人山人海。

一袋袋金灿灿的麦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拿着布袋、麻袋,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大队长王保国站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个喇叭,旁边是正在算账的王会计。

“贺老三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贺铮扛着麻袋走在前面,许逾白跟在他身后。

王保国看到贺铮,脸上堆起了笑。

昨天贺铮一个人包了三个人的活,硬生生赶在下雨前把梯田垒好了,这确实帮了大队一个大忙。

“老三啊,今天你头一个领!王会计,把贺铮这半年的工分算算,连着昨天的奖励,一起给他称了!”

王会计翻开账本,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贺铮,这半年出满勤,加上修拖拉机和昨天修梯田的奖励,一共是三百二十个工分。折合成小麦……”

“等等!”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

一个穿着花衬衫、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挤了出来,手里还牵着个十来岁流着大鼻涕的半大孩子。

是村里的寡妇,也是出了名的泼妇,张金花。

“大队长,这工分算得不对吧?”

张金花双手叉腰,一双吊梢眼死死地盯着贺铮身后的许逾白,满脸的刻薄。

“贺老三的工分是实打实的,咱们没话说。可他身后那个姓许的病秧子呢?”

她指着许逾白,声音尖锐得像是在拿指甲刮锅底。

“这小子自从来到咱们上河村,下过一天地吗?拿过一把锄头吗?天天躲在贺老三那破屋里吃白饭!昨天赵建国被公社抓走了,大家都说是这姓许的在背后使了阴招!”

张金花越说越来劲,转头对着周围的社员大声煽动:“乡亲们,咱们辛辛苦苦在地里刨食,凭什么要分粮食给这种不劳而获的资本家大少爷?!他今天要是敢领走一粒麦子,我张金花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一出,原本还安静的晒谷场,瞬间炸开了锅。

嫉妒和排外,是这片贫瘠土地上最容易被点燃的情绪。

“就是啊!凭什么给他分粮!”

“他根本没干活!一分都不能给!”

几个平时就爱占小便宜的社员立刻跟着起哄。

贺铮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猛地把手里的空麻袋往地上一摔,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高大如铁塔般的身躯直接挡在了许逾白面前,那双带着血丝的野性黑眸,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死死地盯住了张金花。

“张金花,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

贺铮低吼一声,浑身的肌肉紧绷,那股子护短的暴戾杀气瞬间爆发出来。

“老子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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