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谁说老子要赖账了?!

“既然我是你的人,那铮哥……你可得负责到底啊。”

许逾白的声音闷在贺铮宽阔的后背上,带着一股子刚熬过大病的虚弱,却又透着不容抗拒的黏糊劲儿。

贺铮的脚步像是在黄土地里生了根,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在山林里横冲直撞惯了的野猪,突然一头撞进了一张用蛛丝织成的、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怎么都挣脱不开的网里。

负责?

负他妈的什么责?!

老子是供你吃还是供你喝了,还是少了你那口治病的药了?!

贺铮在心里咆哮着,可偏偏,他脑子里闪过的,却是这几天在破土屋里,两人那些根本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

从那件当成“楚河汉界”的脏褂子,到被窝里那只冰凉的脚丫子,再到偏房粮仓里那几乎让人窒息的压制……

“操!”

贺铮粗鲁地抹了一把脸,猛地转过身,试图甩开许逾白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谁……谁说老子要赖账了?!”

他梗着脖子,那张被毒太阳晒得黑红交加的脸上,满是强撑的凶悍。

“老子既然说了养你,就少不了你一口饭吃!但你给老子听清楚了,以后在外面,少动手动脚的!要是让别人看见……”

“看见了又怎样?”

许逾白没有松手,反而顺势往前走了一小步,几乎要贴上贺铮的胸膛。

他微微仰起头,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铮哥刚才在知青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可是很大声地说‘我是你的人’呢。现在怕别人看见了?”

贺铮被噎得半死。

他妈的!他刚才在知青点那是因为孙建国那狗东西嘴太贱,他一时气血上涌,为了护犊子才脱口而出的!

谁知道这小绿茶精竟然顺杆往上爬,直接把这话当成了尚方宝剑!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你这小王八羔子……”

贺铮咬牙切齿地抓住许逾白作乱的手腕,用力将他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他像躲避瘟神一样往后退了两步,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许逾白那张带着得逞笑意的脸。

“赶紧滚回家吃你的面糊糊!老子要去上工了!”

贺铮落荒而逃似的转过身,迈开大长腿,像是一阵黑色的旋风,逃命般地朝着自家的方向跑去。

跑出去十几米,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还空着,又气急败坏地折回来,一把夺过许逾白手里的铝饭盒。

“饭盒老子拿走了!你自己慢慢走!”

说完,他再次头也不回地跑了。

许逾白站在原处,看着那个高大、粗犷、却又透着几分狼狈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头狼,虽然看着凶狠,但只要稍微顺顺毛,摸准了他的软肋,其实好玩得很。

回到家,贺铮三两下把饭盒里的面糊糊倒进大碗里,呼噜呼噜地灌进肚子里。

白糖的甜味和面糊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但他却觉得这饭吃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满脑子都是许逾白那句“负责到底”。

“负责个屁!”

贺铮把空碗重重地磕在木桌上,抓起靠在墙角的铁锹,大步走出了院子。

今天生产队的任务是去修水渠。

前几天那场暴雨虽然缓解了旱情,但也冲毁了村东头连接梯田和水库的一段主水渠。

如果不赶紧修好,接下来灌溉玉米地就会是个大麻烦。

贺铮赶到修水渠的工地时,大伙儿已经干得热火朝天了。

王保国站在土堆上,正指挥着几个壮汉搬石头。

看到贺铮过来,他眼睛一亮,连忙招手:“贺老三!快过来!这块大石头卡在这儿了,几个人都弄不动,你来搭把手!”

贺铮二话没说,扔下铁锹,卷起裤腿就跳进了满是黄泥浆子的水渠里。

那是一块足有几百斤重的青石板,刚好卡在水渠的拐角处,挡住了水流。

“一、二、三!起!”

几个汉子光着膀子,一起发力,但那石头只是晃了晃,根本抬不起来。

贺铮走过去,看了看地形。

“都让开。”

他沉声说道。

他弯下腰,双手死死抠住青石板底下的缝隙。

深吸一口气,腰背肌肉瞬间隆起,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

“起!”

随着他一声低吼,那块几百斤重的青石板,竟然硬生生地被他一个人从淤泥里给拔了起来!

周围的社员们发出一阵惊呼。

“我的乖乖,贺老三这力气,简直不是人啊!”

“这要是谁挨他一拳,估计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贺铮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叹,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将那块青石板搬到了水渠旁边的高地上。

“轰”的一声,石头落地,砸起一片尘土。

他直起身,大口喘着粗气,古铜色的胸膛上满是汗水和泥点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野性力量。

“好样的,老三!”王保国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中午,大队部给你加餐!两个白面馒头!”

听到“白面馒头”,贺铮脑子里下意识地就想起了许逾白。

那小子今天早上就吃了一点面糊糊,中午肯定会饿。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点了点头。

“行。”

一上午的高强度劳动,让贺铮的体力消耗极大。

但只要一干起活来,他就能暂时忘记家里那个让他头疼的小妖精,这让他觉得这苦力活儿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中午收工的时候,贺铮拿着分到的两个白面馒头,准备找个没人的树荫底下解决。

“铮哥。”

刚走到大树旁,一个熟悉的声音就让他浑身的肌肉条件反射般地绷紧了。

许逾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依然穿着那件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提着个竹编的小篮子,静静地站在树荫下。

“你……你怎么又跑来了?!”

贺铮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这小子,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这脏兮兮的工地来干什么?

“我来给你送饭。”

许逾白走上前,打开手里的竹篮子。

里面是一个粗瓷大碗,装满了油亮亮的红薯面条,上面还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这……哪来的鸡蛋?”贺铮愣住了。

“昨天你换排骨剩下的。”许逾白把碗递给他,“我看着还有剩,就给你做了。”

贺铮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心里五味杂陈。

他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以前干活,饿了就啃两个冷硬的窝头,渴了就喝几口井水。

现在,居然有人大老远地跑来,只为了给他送一碗热乎乎的饭。

他接过碗,声音有些闷闷的:“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

许逾白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

贺铮没再多问,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红薯面条虽然粗糙,但因为加了鸡蛋和一点点荤油,味道出奇的好。

周围的社员们看到这一幕,又开始交头接耳。

“看吧看吧,这许知青又来献殷勤了。”

“贺老三这福气,咱们是羡慕不来哦。”

贺铮听着那些闲言碎语,破天荒地没有发火。

他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三两下把一碗面条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了就赶紧回去。”

贺铮把空碗塞回篮子里,粗声粗气地说道。

许逾白没有走。

他看着贺铮,突然伸出手,拿出了藏在篮子底下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双用破布条和麻绳手工缝制的布鞋。

“你的鞋,底子都磨破了。”

许逾白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昨天在家里,用你那些不要的碎布头,试着缝了一双。可能不太好看,但应该挺结实的。”

贺铮看着那双鞋,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双千层底老头鞋,确实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大拇指都快露出来了。但他一直没舍得扔,凑合着穿。

他怎么也没想到,许逾白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连针线都拿不稳的大少爷,竟然会为了他,熬夜做了一双鞋!

“你……”贺铮张了张嘴,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贺铮的脑袋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这妖精!

他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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