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泥水里的野火

夏日的正午,蝉鸣声吵得人脑仁疼。

大树底下那片巴掌大的阴凉地里,贺铮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连喘气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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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逾白的手指没有几两肉,骨节分明,常年带着一股捂不热的微凉。这会儿,.....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你他妈……”

贺铮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像是吞了一口滚烫的沙子。

他条件反射地猛地往回抽脚。

可许逾白看着病恹恹的,手上的寸劲儿却一点也不小。贺铮这一抽,竟然没能立刻挣脱。.....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许逾白不仅没躲,.....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穿上试试。”

许逾白没有理会贺铮快要杀人的眼神,硬是把那双用碎布头和麻绳纳出来的新鞋,套在了贺铮的脚上。

大小竟然严丝合缝。

脚底板踩在厚实绵软的新鞋垫上,那种被妥帖包裹的舒适感,跟之前那双鞋底磨穿、走在碎石子上直喇肉的破鞋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是,鞋越舒服,贺铮心里那股子毛骨悚然的惊慌就越浓烈。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高大的身躯甚至有些摇晃。

“谁他妈要你想着!”

贺铮往后退了两大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张被太阳晒得黑红的脸上,此刻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他看都不敢看许逾白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胡乱地抓起地上的铁锹,像是在掩饰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粗着嗓子吼道:

“送完饭就赶紧滚回去!大队部人多嘴杂,少在这儿给老子丢人现眼!”

说完,他扛着铁锹,像是一阵黑色的旋风,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大太阳底下的工地上。

许逾白蹲在原地,.....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由于平台规则,此处省略......,嘴角挑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不着急。

这头狼已经被他套上了绳索,勒紧只是时间问题。

下午的活儿干得格外熬人。

被冲毁的主水渠终于赶在天黑前修通了。黄河水顺着渠沟轰隆隆地流进来,整个南坡的苞米地终于有救了。

但这才是第一步。

水流进地里,还得有人守着。各家各户的田埂高低不平,必须有人在夜里拿着铁锹,挨个给垄沟开闸放水,确保每块地都能喝饱。这就是农村最熬人的重活——半夜浇地。

王保国站在田埂上,拿着花名册点人头。

“今晚水渠刚通,水势大,得留几个壮劳力守夜浇地。贺老三,二柱子,王赖子,你们三个今晚留下来排第一班!明天上午给你们放半天假!”

二柱子一听要熬夜,苦着脸哀嚎:“大队长,这大半夜的,地里全是蚊子和蛤蟆,还黑灯瞎火的,能不留吗?”

“不留你明天吃风啊!”王保国一脚踹在二柱子腿上,“就这么定了!”

贺铮没吭声。

他低头看着脚上那双干干净净的新布鞋,心里正巴不得晚上不回家。

只要一想到要和许逾白在那间逼仄的土屋里、躺在同一张炕上,他就觉得小腹那股子邪火随时会把他整个人烧穿。现在能在地里熬一宿,正好让他吹吹冷风,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给清空。

天彻底黑了下来。

南坡的苞米地里,寂静得只能听见水流的哗啦声和蛙鸣。

今天是个阴天,连个星星都没有。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贺铮把裤腿卷到了大腿根,光着脚丫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小腿肚的泥水里。

那双新布鞋被他小心翼翼地脱下来,放在了地头一处干净的高坡上。

夏夜的泥水虽然不凉,但地里的蚊子简直像轰炸机一样。

贺铮光着膀子,没一会儿,宽阔的后背和结实的胸腹上就被咬出了十几个红肿的包。他烦躁地一巴掌拍死两只吸饱了血的蚊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汗,继续挥着铁锹在泥沟里开口子放水。

不知道干了多久。

远处的村庄早就没了灯火,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泥潭里打滚。

就在这时,田埂上方突然亮起了一束微弱的手电筒光。

那束光在苞米叶子里晃了两下,然后直直地照向了站在泥水里的贺铮。

“谁?!”

贺铮警觉地直起腰,手里紧紧攥着铁锹,野性的眸子死死盯着光源的方向。

大半夜的,二柱子和王赖子都在另一头的坡地上,谁会跑这儿来?

手电筒的光柱往下压了压,没有照他的脸。

紧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拨开半人高的苞米叶子。

一股子被夜风吹散的、熟悉的肥皂清香,混杂着一股刺鼻的艾草烟熏味,飘进了贺铮的鼻腔。

贺铮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成了一块铁板。

许逾白从苞米地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个手电筒,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用干艾草拧成的火绳。艾草正冒着浓烟,那是农村人用来驱蚊子的土法子。

他身上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的确良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裤子,脚上穿着干干净净的胶鞋。

“你他妈疯了?!”

贺铮看清来人,脑子嗡的一声,直接爆了粗口。

他几步从水渠里跨上来,带着一身的泥水和汗臭,像一头暴怒的黑熊一样冲到许逾白面前。

“大半夜的你不在家睡觉,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干什么!你那两把骨头不怕被夜风吹散了?!”

贺铮气急败坏地吼着,伸手就要去抢许逾白手里的手电筒。

许逾白没躲。

他任由贺铮把手电筒夺过去关掉,四周再次陷入了浓稠的黑暗。

只有那把艾草火绳的顶端,闪烁着一点猩红的火光,在两人之间照出方寸之地。

“你晚上没回家。”

许逾白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喘息。这山路不好走,他显然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摸到这儿的。

“我问了人,说你在浇地。地里蚊子多,我来给你送艾草。”

贺铮听着那带着几分喘息的声音,心里的火气瞬间像被浇了一盆温水,哑了火。

他看着许逾白手里那把冒着烟的艾草,又看了看这人因为走夜路而有些凌乱的头发,牙根咬得死紧。

“老子皮糙肉厚,不怕蚊子咬!用得着你大半夜跑来送?!”

贺铮粗声粗气地骂着,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把艾草火绳。

他故意转过身,不去看许逾白在夜色中显得更加苍白俊秀的脸。

“赶紧回去!这儿到处是水坑烂泥,你那干净鞋踩进去就废了!”

贺铮拿着艾草,催促着赶人。

许逾白没有动。

他站在田埂边缘,看着贺铮宽阔结实的背脊,看着那古铜色皮肤上亮晶晶的汗水,以及裤腿卷到大腿根、露出那两条充满爆发力的粗壮双腿。

“铮哥。”

许逾白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黄土的田埂本来就窄,加上刚通了水,边缘全是湿滑的烂泥。

许逾白这一脚踩在泥地上,胶鞋瞬间打滑,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朝着水渠的泥潭里栽了下去。

“操!”

贺铮听到动静,反应快到了极点。

他扔掉手里的艾草,猛地转过身,张开那双满是黄泥的强壮双臂,一把接住了坠落的许逾白。

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人一起往下倒。

贺铮为了不让许逾白摔进水沟里,硬生生地扭转了身体,将自己的后背作为肉垫,重重地砸在了田埂斜坡的湿泥地上!

“砰!”

一声闷响。

泥浆四溅。

许逾白完好无损地趴在贺铮的胸膛上,那件干净的白衬衫不可避免地沾上了贺铮身上的泥水。

而贺铮,大半个身子都陷进了冰凉黏腻的烂泥里。

“你他妈没长眼睛啊!老子说让你别过来!”

贺铮疼得闷哼了一声,开口就是暴躁的训斥。

他双手扶着许逾白的腰,下意识地想要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可是,他刚一发力,许逾白的双手却像藤蔓一样,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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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放。”

许逾白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按在烂泥里的男人。

他苍白的手指顺着贺铮沾满泥水的下颌线一路往下,划过那剧烈滚动的喉结,最后停在贺铮粗壮的颈动脉上。

“铮哥。”

许逾白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残忍。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躲我。你以为跑到这泥地里,就能躲得掉吗?”

他微微俯下身,张开嘴,毫不嫌弃地、一口咬在了贺铮沾着黄泥的肩膀肌肉上。

牙齿刺破皮肉,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贺铮粗糙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在这荒郊野外,在这满是烂泥的田埂上,他堂堂一个一米九的汉子,竟然被一个知青压在泥里,连挣扎都不敢动作太大。

那种屈辱感和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交织在一起,让贺铮眼底逼出了一抹红晕。

“老子没躲……”

贺铮的声音哑得可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躲?”

许逾白松开嘴,舔了舔嘴唇上的泥水。

他冷笑一声,那只修长冰凉的手,突然顺着贺铮敞开的裤腰,毫不留情地探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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