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新副本“血亲”

“那就迎接下一个副本吧”

浓重的松节油味,钻进鼻腔的瞬间,奈布猛地睁开眼。

头痛欲裂,颅骨像是被斧头砍了一样,他挣扎着坐起身,四肢沉得发僵,稍一用力,太阳穴就突突地跳,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视线渐渐聚焦,泛黄起翘的墙纸边缘爬着深绿色霉斑,顺着墙缝缓慢蔓延。头顶的吊灯蒙着厚灰,水晶坠子失去光泽,灯绳垂在半空,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是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这道疤是旧伤,刻在他骨子里,怎么都不会忘。抬手摸了摸脸颊,轮廓依旧熟悉,是他自己的脸,只是脸色透着病气的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许久没睡过安稳觉。

“我……”奈布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干涩得发疼。

脑海里一片混乱,关于上一个副本的记忆被彻底抹去,无论怎么用力回想,都只能抓到一片虚无的空白。可他清楚记得,自己还有两个队友,三人并肩作战的画面刻在意识深处,只是最后相见的场景,是在一个挂满尸体的地方……。

那种记忆断层的割裂感,让他浑身发冷,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阵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出现。

副本名称:宅邸

副本主题:血亲

参与角色:奈布 弗洛里安 马蒂亚斯

核心任务:在宅邸中存活至天亮,找出潜藏的背叛者

身份赋予:宅邸长子,26岁,需履行兄长职责,守护18岁的画家弟弟

规则传输中……传输完毕,请自行探索

机械音消失得猝不及防,奈布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尖锐的头痛再次袭来,无数陌生的画面碎片涌进脑海。一张摆着三菜一汤的实木餐桌,热气袅袅;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牵着他的衣角,仰头看他;两道模糊的身影站在楼梯口,重复念叨着“家人要整整齐齐”。

这些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最终只留下一个清晰的念头:他是长子,他有个弟弟,他必须守护他。

奈布喘着粗气,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尖冰凉的触感稍稍缓解了疼痛。他撑着床头柜缓缓坐起身,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家具都蒙着一层薄灰,却没有怪味像是有人每天擦拭,却刻意不让这里显出一丝人气。正对床铺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框落满灰尘,只能隐约看到一团暗沉的色块。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摆着一张全家福相框,边缘有些磨损,透着陈旧的气息。奈布伸手拿过相框,用袖口擦去玻璃上的灰尘,照片里的景象清晰起来。

他穿着深色西装,眉眼温和,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身侧站着一个少年,身形单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柔软的棕色头发垂在额前,亲昵地靠在他肩头,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姿态依赖。照片最外侧是两道模糊的身影,穿着几十年前的旧衣服,只能看出大致轮廓,应该就是所谓的“父母”。

照片的背景应该是这座宅邸的客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像是永远停留在黄昏。

奈布放下相框,目光下移,看到相框底下压着一幅卷起来的画,画纸边缘露出来,带着淡淡的灰尘。他伸手抽出来,缓缓展开,动作带着警惕。

画纸边缘有些毛边,颜料还带着湿润的光泽,显然刚画完不久。画的主角是他,是他熟睡的侧脸。

笔触细腻得可怕,眼睫的弧度,嘴角的纹路,甚至熟睡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被描绘得栩栩如生,画里的他神情安详,却透着任人宰割的无力感。

这画里的凝视感太强烈,像是有人在他熟睡时,寸步不离守在床边,用目光一寸寸描摹他的轮廓,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所谓的弟弟握着画笔,一笔一划勾勒他模样的场景。

他正盯着画纸出神,指尖无意间碰到枕头,触感有些硌手。奈布皱了皱眉,伸手掀开枕头。

一张薄脆的草纸压在下面,边缘泛黄,像是一碰就会碎裂。草纸上用黑色墨水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带着少年气,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奈布拿起草纸,目光落在上面,瞳孔骤然收缩。

与弟弟同睡的禁忌规则

1. 若同意与弟弟同睡,必须保持清醒,绝对不能睡着,一旦陷入深度睡眠,醒来后如果发现少了一缕头发,请找到你的头发

2. 同睡时,不能背对着弟弟,也不能让弟弟躺在自己的左侧,弟弟会趁你不备,用沾着油彩的手指在你皮肤上画诡异的图案,这些图案会成为束缚你的印记。

3. 夜里若听到弟弟在你耳边呢喃,无论内容多温柔,都绝对不能回应,回应会被视为接受囚笼的信号。

4. 同睡的时间不能超过一小时,超过一小时,你会在梦中看到无数个“弟弟”的脸,醒来后会短暂失去自我意识,沦为弟弟的傀儡。

5. 若不慎违反以上任意一条,第二天餐桌上的饭菜里,会出现一件属于你的物品,那是弟弟在提醒你,你已经是他的……。

每一条规则都像匕首,狠狠扎进奈布的心里。他攥着草纸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节泛白,草纸边缘被捏得发皱。

这个所谓的弟弟,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叩叩叩。”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

奈布瞬间绷紧神经,浑身肌肉紧绷,他迅速将草纸攥紧,塞进衬衫口袋,指尖压住纸团,目光死死盯着房门,眼底满是警惕。

门外传来一道少年的声音,清澈干净,带着属于18岁的青涩,语气里是自然的亲近。

“哥哥,你醒了吗?”

少年顿了顿,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妈妈做好了早餐,该下楼吃饭啦。”

奈布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除了少年的呼吸声,他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门缝,死死地盯着他。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朝着房门走去。地板是实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的指尖微微一颤。深吸一口气,奈布猛地拉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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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站着一个少年,正是照片里的那个。

少年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着,露出纤细的手腕,手指上沾着五颜六色的油彩,应该是刚从画室里出来。奈布的视线刚落过去,就猛地一顿少年的身形远比照片里看起来要挺拔,肩膀舒展,身形颀长,站在门口时,甚至比自己还要高出小半头,单薄的骨架撑着衬衫,却莫名透着一股迫人的气场。

少年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常年不见阳光,柔软的棕色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挺翘的鼻尖和抿着的嘴唇,唇色偏淡,透着一股病态。

听到开门声,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干净得不像话。他看到奈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嘴角边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哥哥,你终于醒啦。”他往前迈了一小步,下意识地想要去牵奈布的衣角,却又像是有些害羞,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手指不安地绞着衬衫的下摆。

因为身高差,少年低头看他的动作,显得格外顺理成章,奈布只觉得胸口发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感涌上来,却抓不到任何具体的破绽。

奈布的目光落在少年的手指上,指尖干净,油彩覆盖得均匀,看不出丝毫异样。他只能压下心头的不安,试图从少年脸上找出一丝违和,可对方的眼神太纯,笑容太真,让他无从下手。

“我……”奈布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只能发出一些模糊的音节。他看着少年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的慌意越来越浓,却找不到任何可以佐证的理由。

“哥哥,你怎么了?”少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微微歪着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往前又迈了一步,这次直接伸手抓住了奈布的衣角,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一丝微凉。

“是不是头痛又犯了?昨天你睡得很不安稳,我听到你在梦里喊着什么。”

奈布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竟然在自己的房间里待了这么久?这个少年,又是什么时候守在门外的?

少年没有察觉到他的僵硬,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妈妈做了红烧肉和小米粥,快下楼吧,不然饭菜要凉了。爸爸也在楼下等着,他早上摘了青菜,说要做清炒蔬菜。”

这个副本是他经历过的最难的一个,没有明确的规则提示,没有明显的敌人标识,只有无处不在的压抑和心慌。

少年拉着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哥哥,走嘛,我饿了。”

奈布低头看着他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手指纤细,力道却不小,像是在无形地禁锢着他。他抬眼看向少年,少年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看起来天真又无辜。

“好。”奈布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他对这个宅邸一无所知,对这个所谓的弟弟更是一无所知。现在反抗,无异于自寻死路。他只能披着“兄长”的皮,先活下去,再找机会撕开这层虚假的血亲面具。

少年看到他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松开抓着奈布衣角的手,却又立刻牵住了他的手腕,紧紧地扣着他的手腕。

因为身高差,少年牵着他手腕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俯视的姿态,明明是并肩的距离,却让奈布莫名生出一种被压制的错觉。

“哥哥,这边走。”少年拉着他,朝着楼梯口走去,步伐轻快,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奈布的目光落在少年牵着自己的手上,手指一半都是油彩的颜色,但是似乎有一抹血被鲜亮的颜色盖住了。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少年的侧脸,少年的侧脸很精致,可那白皙的皮肤下,却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让他猜不透,摸不着。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不堪重负。走廊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腥气,闻起来让人作呕。奈布的目光扫过走廊的墙壁,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画的都是这座宅邸的风景,雾气缭绕,死气沉沉,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画框的边缘都有些磨损,像是挂在这里很多年了。

“哥哥,你看什么呢?”少年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奈布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

他不会说,自己正在数走廊两侧的画框数量,不会说自己在记每一扇门的位置。这些都是他活下去的筹码,不能暴露分毫。

少年笑了笑,没有追问,只是牵着他的手,继续往下走。他的手很凉,像是没有温度,奈布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可那颤抖太轻微,像是错觉,让他无法确定。

走到楼梯拐角处,奈布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扇房门,房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他的视线透过缝隙,看到里面摆着画架和颜料,地上散落着几张画纸,上面画的都是同一个人他自己,有他的背影,有他的侧脸,有他低头沉思的模样。

这个房间,应该就是少年的画室。

奈布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心慌感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个少年,到底观察了他多久?

少年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脚步顿了顿,他转过头,看向奈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因为身高差,少年微微低头时,阴影恰好笼罩住奈布的大半张脸,那种压迫感,比之前更甚,奈布感到胸闷。

“哥哥,你喜欢我的画吗?”少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呢喃,声线里裹着一股纯粹的期待,“我画了很多很多你的画,每一幅,都是我用心画的。”

奈布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能说什么?说这些画让他毛骨悚然?说他像一个变态?可少年看起来太过干净,语气太真诚,像是在分享自己最珍视的宝贝。

少年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天真又无害:“等吃完饭,我带你去画室看看好不好?我给你看我最新画的一幅画,那幅画,我画了很久很久。”

奈布知道,自己不能拒绝。拒绝,就是违反人设,就是触发未知的惩罚。这个副本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让你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步步走进陷阱。

“好。”奈布再次点了点头。

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牵起奈布的手,快步朝着楼下走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节奏感。

客厅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隙,勉强能让人看清周围的景象。客厅的中央摆着一张实木餐桌,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肉、清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碗小米粥,热气袅袅,看起来很温馨。

餐桌旁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正是照片里的那两道模糊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刀刻斧凿一般,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像是一尊雕塑,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女人穿着一身碎花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成一个发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偶。

看到奈布和少年下楼,女人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话,带着一股机械的僵硬:“回来了,快吃饭吧。”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奈布,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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