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画室
奈布坐在少年拉开的椅子上，指尖抵着温热的瓷碗，碗壁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却暖不透他骨子里的冰凉。男人和女人坐在对面，动作机械得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夹菜，咀嚼，吞咽，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没有任何交流。
奈布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他学着对面两人的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的口感很怪，像是煮得太久，又像是根本没熟透，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他强忍着反胃的冲动，慢慢咀嚼，再缓缓咽下去，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知道自己不能露出破绽。这个副本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像是盯着他的眼睛，只要他有一丝一毫的反常，等待他的，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惩罚。
早餐结束得很快。
女人站起身，端着碗筷走向厨房，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规律的嗒嗒声，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的钟摆。男人则是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他的脚步很重，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直到他拉开门，走出去，再带上门，整个过程很顺畅，也没有回头。
少年擦了擦嘴角，看向奈布，声音依旧清澈：“哥哥，我回画室了，你要是无聊，可以在宅邸里走走，别去地下室和了三楼就行。”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叮嘱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奈布却更好奇了。
三楼。
这是这个副本第一次出现明确的禁忌区域，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脸上扯出一个算不上自然，却足够维持人设的笑容：“好，你去吧。”
少年笑了笑，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衬衫的衣角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晕，看起来特别神圣。
奈布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站起身。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风声。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站在原地，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画室的方向没有任何声音，厨房的方向也没有，整座宅邸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确认安全之后，奈布才迈开脚步，朝着客厅的另一侧走去。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实木地板在他脚下，只发出吱呀声，和刚才男人踩出的沉闷声响截然不同。
他首先走向的是男人和女人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像是特意为他留的。奈布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几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一股浓重的霉味夹杂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双人床，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仅此而已。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有人睡过，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台灯，蒙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奈布走到床头柜前，伸手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连一张纸条，一根头发都没有。他又拉开了另一个抽屉，依旧如此。
他没有放弃，又走到衣柜前，拉开了柜门。
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男人的西装，女人的碎花旗袍，衣服洗得很干净，却依旧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像是从几十年前的时光里捞出来的。
奈布伸手摸了摸衣服的布料，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他忽然注意到，旗袍的领口处，有一道极淡的暗红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却又像是褪色的颜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奈布正要凑近看仔细，却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却在死寂的宅邸里格外清晰，像是朝着这个房间的方向走来。
奈布的神经瞬间绷紧，他迅速关上衣柜门，又将床头柜的抽屉推回原位，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他甚至来不及拍掉手上的灰尘，就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再轻轻带上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却让奈布感到很刺激。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他隔壁的房间门口，接着，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吱呀一声，房门被拉开，又被关上。
奈布缓缓松了一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少年发现之前，找到更多的线索。
他定了定神，转身朝着楼梯的反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扇门，看起来像是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门很破旧，门板上布满了划痕和污渍，门把手上锈迹斑斑，像是已经几十年没有被打开过。
奈布放轻脚步，一步步靠近那扇门，指尖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细铁丝。这是他常年随身携带的东西，在无数次生死关头救过他的命，现在，他需要用它打开这扇门，看看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他的手刚要触碰到那锈迹斑斑的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像是刻意压低，想吓人一跳。
“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奈布的身体猛地一僵，似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甚至来不及掩饰脸上的慌乱，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缓缓转过身。
少年站在走廊的尽头，手里拿着一支画笔，指尖还沾着新鲜的颜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看起来像是刚从画室出来，偶然撞见了他。
奈布飞快地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扯出一个略显茫然的笑容，语气尽量自然：“没什么，随便走走，看看这房子的布局。”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不敢有丝毫偏移，生怕被看出破绽。
少年的目光落在那扇地下室的门上，又转回来看向奈布，语气平静：“这里没什么好看的，积了很多灰。”
他往前迈了两步，站到奈布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期待：“哥哥，我不是说过吗？吃完饭带你去看我新画的画，现在可以去了吗？”
奈布看着他，心里的慌意还没散去，却只能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
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绝。拒绝，就会暴露……
少年伸手牵住了他的手，他拉着奈布，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像是真的只是想和哥哥分享自己的画作。
奈布被他牵着，脚步有些僵硬。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地下室的门，门依旧紧闭着，像是一个沉默的秘密。
他知道，自己暂时失去了探索那里的机会。
而少年牵着他的手，正一步步朝着二楼的画室走去，那里，不知道又藏着什么样的陷阱。
踏上二楼的瞬间，奈布闻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
楼下的空气里，满是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腥气，浑浊得让人窒息。可二楼的走廊里，却飘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清清爽爽的，像是初秋的风拂过枝头，带着几分温柔的甜意。
这味道太过突兀，突兀得让奈布的神经又绷紧了几分。
少年牵着他的手，拐过一个拐角，停在了一扇原木色的房门前。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里面漏出温暖的光线，还有那股浓郁的桂花香。
“到了。”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他推开门，侧身让奈布先走进去。
奈布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迈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了。
他记得，下楼前路过画室时，门也是虚掩着的，他匆匆瞥过一眼，里面的光线昏暗，画架东倒西歪，地板上散落着沾着深色颜料的画笔，处处透着一股杂乱和压抑。
可眼前这间画室，却和记忆里的模样截然不同。
和宅邸里其他房间的昏暗压抑不同，这间画室的采光极好。朝南的窗户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帘，阳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却处处透着精致的用心。
靠近窗户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画桌，桌上整齐地放着画笔、颜料和调色盘，还有几张摊开的画纸。画桌旁立着一个画架，上面绷着一幅未完成的画。房间的角落里，摆着一个小小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桂花，淡黄色的小花缀在枝头，正是那股桂花香的来源。
地板是实木的，擦得一尘不染，阳光落在上面，反射出柔和的光泽。房间里没有一丝霉味，只有桂花的清香，并不刺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奈布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是他记错了，还是……这间画室，被人刻意改造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不能露出任何异样，只能装作第一次走进这里的样子，目光落在画架上的那幅画上。
少年松开他的手，走到画架旁，转过身看着他，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哥哥，你看。”
奈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了那幅画上。
画纸上的景象，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他以为，少年画的画，会像他猜测的那样，充满了黑暗 扭曲 怪异 猎奇毕竟走廊上的画也是弟弟画出来的，可眼前这幅画，却明亮得不像话。
画里的人，是他自己。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肩头落下斑驳的光影。他坐在一棵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侧脸的线条柔和，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周围的桂花飘落，像是下了一场淡黄色的雨，空气里仿佛都飘着清甜的香气。
画里的他，眼神平静，没有丝毫阴霾，像是真的沉浸在这温柔的时光里，没有副本，没有危险，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规则。
这幅画太明亮了，明亮得有些不真实。
奈布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画里的自己，真心感到开心。
“怎么样？”少年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像是在等待着他的评价，“我画了很久，一直想画一幅这样的画。”
奈布转过头，看向少年，扯出一个笑容，语气温柔自然：“很好看，画得很像。”
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亮了一盏灯。他兴奋地拉着奈布的手，走到画桌旁，指着桌上的几张画纸：“哥哥，你看，这些都是我画的。”
奈布低头看去，桌上的画纸，一张张都是他。
有他靠在窗边沉思的样子，有他低头喝水的样子，有他走在走廊里的样子。每一幅画里，都有阳光，有桂花，有温柔的气息。画里的他像是生活在一个完美的世界里。
这些画，和他记忆里画室的杂乱风格，完全是两个极端。
奈布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看着这些画，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弟弟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准备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画室？
“我喜欢画你。”少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喜欢看你安静的样子，喜欢看你……所有的样子。”
他的语气很温柔，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麻。
奈布抬起头，看着少年，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你很有天赋。”
“只要是画你，我就有灵感。”少年笑了笑，转身走到窗边，拿起花瓶里的一枝桂花，递到他面前，“哥哥，你喜欢桂花吗？这是我在院子里摘的，开得很好。”
奈布看着那枝桂花，淡黄色的小花缀在枝头，散发着清甜的香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触碰到花瓣的瞬间，一股微凉的触感传来。
“院子里的桂花，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开。”少年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声音温柔，“等过几天，开得更盛了，我带哥哥去院子里看看好不好？”
奈布握着那枝桂花，没有说话。
阳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带着几分甜意，是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假
少年转过头，看着他，嘴角的笑容依旧温柔：“哥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奈布握着那枝桂花，花瓣的香气钻进鼻腔，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只能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会。”
少年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像是听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阳光依旧温柔，桂花依旧飘香。
可奈布的心里，却一片冰冷。
奈布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他学着对面两人的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的口感很怪，像是煮得太久，又像是根本没熟透，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他强忍着反胃的冲动，慢慢咀嚼，再缓缓咽下去，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知道自己不能露出破绽。这个副本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像是盯着他的眼睛，只要他有一丝一毫的反常，等待他的，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惩罚。
早餐结束得很快。
女人站起身，端着碗筷走向厨房，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规律的嗒嗒声，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的钟摆。男人则是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他的脚步很重，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直到他拉开门，走出去，再带上门，整个过程很顺畅，也没有回头。
少年擦了擦嘴角，看向奈布，声音依旧清澈：“哥哥，我回画室了，你要是无聊，可以在宅邸里走走，别去地下室和了三楼就行。”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叮嘱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奈布却更好奇了。
三楼。
这是这个副本第一次出现明确的禁忌区域，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脸上扯出一个算不上自然，却足够维持人设的笑容：“好，你去吧。”
少年笑了笑，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衬衫的衣角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晕，看起来特别神圣。
奈布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站起身。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窗外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风声。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站在原地，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画室的方向没有任何声音，厨房的方向也没有，整座宅邸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确认安全之后，奈布才迈开脚步，朝着客厅的另一侧走去。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实木地板在他脚下，只发出吱呀声，和刚才男人踩出的沉闷声响截然不同。
他首先走向的是男人和女人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像是特意为他留的。奈布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几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一股浓重的霉味夹杂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双人床，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仅此而已。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有人睡过，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台灯，蒙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奈布走到床头柜前，伸手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连一张纸条，一根头发都没有。他又拉开了另一个抽屉，依旧如此。
他没有放弃，又走到衣柜前，拉开了柜门。
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男人的西装，女人的碎花旗袍，衣服洗得很干净，却依旧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像是从几十年前的时光里捞出来的。
奈布伸手摸了摸衣服的布料，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他忽然注意到，旗袍的领口处，有一道极淡的暗红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却又像是褪色的颜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奈布正要凑近看仔细，却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却在死寂的宅邸里格外清晰，像是朝着这个房间的方向走来。
奈布的神经瞬间绷紧，他迅速关上衣柜门，又将床头柜的抽屉推回原位，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他甚至来不及拍掉手上的灰尘，就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再轻轻带上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却让奈布感到很刺激。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他隔壁的房间门口，接着，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吱呀一声，房门被拉开，又被关上。
奈布缓缓松了一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少年发现之前，找到更多的线索。
他定了定神，转身朝着楼梯的反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扇门，看起来像是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门很破旧，门板上布满了划痕和污渍，门把手上锈迹斑斑，像是已经几十年没有被打开过。
奈布放轻脚步，一步步靠近那扇门，指尖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细铁丝。这是他常年随身携带的东西，在无数次生死关头救过他的命，现在，他需要用它打开这扇门，看看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他的手刚要触碰到那锈迹斑斑的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像是刻意压低，想吓人一跳。
“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奈布的身体猛地一僵，似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甚至来不及掩饰脸上的慌乱，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缓缓转过身。
少年站在走廊的尽头，手里拿着一支画笔，指尖还沾着新鲜的颜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看起来像是刚从画室出来，偶然撞见了他。
奈布飞快地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扯出一个略显茫然的笑容，语气尽量自然：“没什么，随便走走，看看这房子的布局。”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不敢有丝毫偏移，生怕被看出破绽。
少年的目光落在那扇地下室的门上，又转回来看向奈布，语气平静：“这里没什么好看的，积了很多灰。”
他往前迈了两步，站到奈布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期待：“哥哥，我不是说过吗？吃完饭带你去看我新画的画，现在可以去了吗？”
奈布看着他，心里的慌意还没散去，却只能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
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绝。拒绝，就会暴露……
少年伸手牵住了他的手，他拉着奈布，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像是真的只是想和哥哥分享自己的画作。
奈布被他牵着，脚步有些僵硬。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地下室的门，门依旧紧闭着，像是一个沉默的秘密。
他知道，自己暂时失去了探索那里的机会。
而少年牵着他的手，正一步步朝着二楼的画室走去，那里，不知道又藏着什么样的陷阱。
踏上二楼的瞬间，奈布闻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
楼下的空气里，满是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腥气，浑浊得让人窒息。可二楼的走廊里，却飘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清清爽爽的，像是初秋的风拂过枝头，带着几分温柔的甜意。
这味道太过突兀，突兀得让奈布的神经又绷紧了几分。
少年牵着他的手，拐过一个拐角，停在了一扇原木色的房门前。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里面漏出温暖的光线，还有那股浓郁的桂花香。
“到了。”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他推开门，侧身让奈布先走进去。
奈布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迈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了。
他记得，下楼前路过画室时，门也是虚掩着的，他匆匆瞥过一眼，里面的光线昏暗，画架东倒西歪，地板上散落着沾着深色颜料的画笔，处处透着一股杂乱和压抑。
可眼前这间画室，却和记忆里的模样截然不同。
和宅邸里其他房间的昏暗压抑不同，这间画室的采光极好。朝南的窗户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帘，阳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却处处透着精致的用心。
靠近窗户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画桌，桌上整齐地放着画笔、颜料和调色盘，还有几张摊开的画纸。画桌旁立着一个画架，上面绷着一幅未完成的画。房间的角落里，摆着一个小小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桂花，淡黄色的小花缀在枝头，正是那股桂花香的来源。
地板是实木的，擦得一尘不染，阳光落在上面，反射出柔和的光泽。房间里没有一丝霉味，只有桂花的清香，并不刺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奈布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是他记错了，还是……这间画室，被人刻意改造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不能露出任何异样，只能装作第一次走进这里的样子，目光落在画架上的那幅画上。
少年松开他的手，走到画架旁，转过身看着他，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哥哥，你看。”
奈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了那幅画上。
画纸上的景象，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他以为，少年画的画，会像他猜测的那样，充满了黑暗 扭曲 怪异 猎奇毕竟走廊上的画也是弟弟画出来的，可眼前这幅画，却明亮得不像话。
画里的人，是他自己。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肩头落下斑驳的光影。他坐在一棵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侧脸的线条柔和，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周围的桂花飘落，像是下了一场淡黄色的雨，空气里仿佛都飘着清甜的香气。
画里的他，眼神平静，没有丝毫阴霾，像是真的沉浸在这温柔的时光里，没有副本，没有危险，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规则。
这幅画太明亮了，明亮得有些不真实。
奈布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画里的自己，真心感到开心。
“怎么样？”少年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像是在等待着他的评价，“我画了很久，一直想画一幅这样的画。”
奈布转过头，看向少年，扯出一个笑容，语气温柔自然：“很好看，画得很像。”
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亮了一盏灯。他兴奋地拉着奈布的手，走到画桌旁，指着桌上的几张画纸：“哥哥，你看，这些都是我画的。”
奈布低头看去，桌上的画纸，一张张都是他。
有他靠在窗边沉思的样子，有他低头喝水的样子，有他走在走廊里的样子。每一幅画里，都有阳光，有桂花，有温柔的气息。画里的他像是生活在一个完美的世界里。
这些画，和他记忆里画室的杂乱风格，完全是两个极端。
奈布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看着这些画，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弟弟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准备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画室？
“我喜欢画你。”少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喜欢看你安静的样子，喜欢看你……所有的样子。”
他的语气很温柔，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麻。
奈布抬起头，看着少年，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你很有天赋。”
“只要是画你，我就有灵感。”少年笑了笑，转身走到窗边，拿起花瓶里的一枝桂花，递到他面前，“哥哥，你喜欢桂花吗？这是我在院子里摘的，开得很好。”
奈布看着那枝桂花，淡黄色的小花缀在枝头，散发着清甜的香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触碰到花瓣的瞬间，一股微凉的触感传来。
“院子里的桂花，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开。”少年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声音温柔，“等过几天，开得更盛了，我带哥哥去院子里看看好不好？”
奈布握着那枝桂花，没有说话。
阳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带着几分甜意，是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假
少年转过头，看着他，嘴角的笑容依旧温柔：“哥哥，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奈布握着那枝桂花，花瓣的香气钻进鼻腔，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只能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会。”
少年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像是听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阳光依旧温柔，桂花依旧飘香。
可奈布的心里，却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