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睡觉
奈布站在房门口，看着弗洛里安和马蒂亚斯走进相邻的客房，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吃晚餐的时候被弟弟逼着喝下的那杯蓝色液体，像是一颗埋在身体里的定时炸弹，此刻还没发作，却已经让他浑身都透着不安。
他翻出泛黄的规则，指尖划过纸面，却发现很多条款都变得模糊不清副本的规则似乎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淡化，这是他之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他只记得几条零碎的内容，关于和弟弟相处的禁忌，关于宅邸里不能触碰的区域，还有……关于睡觉的规则。
那些规则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似是用血写成。
睡觉规则
1. 若同意与弟弟同睡，必须保持清醒，绝对不能睡着，一旦陷入深度睡眠，醒来后会发现自己的头发被剪掉一缕，那么就请找到你的头发，烧毁它。
2. 同睡时，不能背对着弟弟，也不能让弟弟躺在自己的左侧，弟弟会趁你不备，用沾着油彩的手指在你皮肤上画诡异的图案，这些图案会成为束缚你的印记。
3. 夜里若听到弟弟在你耳边呢喃，无论什么内容，都绝对不能回应，回应会被视为“接受”的信号，那么你将永远逃不出来。
4. 同睡的时间不能超过一小时，超过一小时，你会在梦中看到无数个“弟弟”的脸，醒来后会短暂失去自我意识，沦为弟弟的傀儡。
5. 若不慎违反以上任意一条，第二天餐桌上的饭菜里，会出现一件属于你的物品，那是弟弟在提醒你，你已经是他的东西了。
6. 午夜十二点后，无论听到谁的呼唤，都绝对不能回应，那是在蛊惑人心。
奈布的指尖微微发颤，他把黄纸扔到一边，起身走到床边。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是某种生物的触角。
他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敲门声。
那敲门声很轻，三下一组，节奏均匀，跟某种暗号。奈布有一丝郁闷，他不用猜都知道门外是谁。
他硬着头皮起身开门，门口站着少年一身宽松的黑色睡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棕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眉眼间褪去了白日里的阴郁，多了几分乖巧。
“哥哥，我一个人睡有点怕。”他的目光落在奈布脸上，带着一丝委屈，“宅邸的白雾渗进窗户里了，我想跟你睡。”
奈布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无奈。他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声音干涩：“进来吧。”
少年的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他脚步轻快地走进房间，径直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还很自觉地往床的内侧挪了挪，留出了大半的位置。
他躺好后，还抬头看了看奈布，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动作乖巧得不像话。
奈布看着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哪有这么大的孩子还非要跟哥哥睡的，分明就是借口的由头耍赖。
他绷紧了神经躺在床的外侧，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他记得睡觉规则里的每一条，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少年很安静，没有说话，也没有乱动，只是侧身躺着，目光落在奈布的侧脸，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看起来和普通的少年没什么两样，可奈布清楚，他就是个怪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挂钟的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十二点的刻度。
宅邸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寒风像是有生命般，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贴着地板蔓延，缠上奈布的脚踝，顺着小腿往上爬。
奈布打了个寒颤，牙齿开始不受控地打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这才意识到，不是天气变冷了，是喝下的药剂，开始发作了。
寒风从皮肤钻进骨头缝里，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住了。他裹紧了被子，可那点暖意根本抵挡不住药剂带来的冰冷。
更可怕的是，随着寒意扩散，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那些牢牢记住的睡觉规则，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渐渐变得遥远又陌生。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里像是灌了铅，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好冷，好想找个温暖的地方。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呼唤，带着青年特有的磁性，又有着不清不楚的蛊惑。
“哥哥……你冷吗？”
奈布的意识已经混沌了大半，副本的规则，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偏过头，声音里带着无奈和一点无语。
“还不是你害的。”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手臂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胸膛。那点暖意瞬间钻进了奈布冰冷的四肢，让他舒服得喟叹出声。
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再也顾不上什么规则，往青年的怀里钻了钻，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只是出于本能的排斥，他刻意将头扭向另一边，离青年的颈窝远远的。
暖意像是温水，瞬间包裹住他冰冷的四肢百骸。那些刺骨的寒意渐渐消散，耳边的呼唤声也停了下来。
奈布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刚要闭上眼睛，就感觉后颈一紧。
青年伸出手，轻轻的将他偏过去的头转了回来。温热的指尖贴着他的皮肤，带着微重的力道。
“哥，别躲。”青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
奈布的意识彻底沉了下去，困意席卷了他所有的反抗。他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模糊地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与此同时，隔壁的客房里，正上演着另一番光景。
马蒂亚斯刚洗完脸，用毛巾擦着湿哒哒的头发，就听到了敲门声。他以为是奈布，走过去开门，打开门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却僵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弗洛里安。男人手里拎着自己的枕头，身上换了自己的内搭，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恰好烧伤的疤痕又增加了一丝韵味。
“我一个人睡有点不习惯。”弗洛里安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陈述事实。他的目光越过马蒂亚斯，扫了一眼房间，“我跟你挤一晚吧。”
马蒂亚斯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坚决：“不行，要睡的话你就睡地上。”
弗洛里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不要，地上太凉了，我要睡床上。”
“那你就回你自己的房间。”马蒂亚斯毫不留情地指了指门口，眼神里满是戒备，“那里有你的床，比这里舒服多了。”
弗洛里安看着马蒂亚斯坚定的眼神，知道再犟下去也讨不到好处。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松了口，语气恹恹的：“好吧。”
他转身慢吞吞地走了出去，还不忘轻轻带上房门，那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
马蒂亚斯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半晌，确定弗洛里安不会再回来，才松了口气。他走到床边躺下，没一会儿就被睡意席卷，沉沉睡了过去。
夜渐渐深了，房间里只剩下马蒂亚斯平稳的呼吸声。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推开了虚掩的房门，弗洛里安手里依旧拎着那个枕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动作轻柔地躺了进去。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安静地躺在马蒂亚斯身侧，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马蒂亚斯在睡梦中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丝熟悉的味道，还有一道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脖颈。
他意识还陷在混沌里，以为是做梦。直到他感觉腰间一紧，被一条有肌肉的手臂环住，身体也被往身后的方向带了带，他才猛地惊醒过来。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僵硬地转过头，看到弗洛里安正从身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一条手臂还环着他的腰，姿势亲昵得过分。
中间的枕头早就被挪到了一边，显然是弗洛里安的手笔。
弗洛里安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颈窝，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他的胸膛贴着马蒂亚斯的后背，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马蒂亚斯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脸颊却不受控地发烫。他想推开他，手刚抬起来，就被男人抱得更紧了些。
弗洛里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他耳边响起：“别动，就这样睡，很暖和。”
马蒂亚斯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他能感觉到弗洛里安的体温，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气息，那气息像是一张网，将他牢牢地罩在里面。
他挣扎了几下，发现弗洛里安的手臂纹丝不动，只能作罢。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忍心推开他。
算了，就一晚。
马蒂亚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身后的人。没一会儿，他就又睡了过去，这一次，睡得格外安稳。
凌晨六点，天空泛起一抹白。
奈布身上的冰冷骤然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意识像是冲破了一层厚厚的冰，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青年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灼热的呼吸打在颈间的痒意。
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一个翻身，将趴在自己身上的青年狠狠甩到身侧。
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晃得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奈布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下床，踉跄着扑到梳妆台前。
他颤抖着双手抓起桌上的镜子，死死地盯着镜中的自己，手指胡乱地扒拉着头发，一缕一缕地检查，生怕哪里少了一撮。
确认头发完好无损后，他又慌忙解开睡衣的扣子，掀起衣摆，对着镜子一寸一寸地打量自己的皮肤。
从脖颈到腰腹，从手臂到脚踝，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发现什么诡异的油彩图案。
上半身的皮肤光洁平整，没有任何陌生的印记，奈布稍稍松了口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落在了睡衣裤包裹着的腿上。
他的手指顿在衣摆边缘，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天人交战。检查下半身的话实在太过尴尬，可不检查的话，又怕真的被画上什么束缚印记。
他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纠结，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动作。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戏谑。
“哥哥，下面不看一下吗？”
青年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害羞的话，弟弟也可以帮你看一下？”
奈布猛地转身，抓起旁边衣柜上的枕头就朝青年砸了过去，声音里带着羞恼的怒意：“滚啊！”
枕头精准地砸在少年的脸上，挡住了他的视线。少年愣了一下，随即欢快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被冒犯的不悦，反倒透着几分得逞的轻快。
他伸手取下脸上的枕头，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哥哥别生气了嘛，开个玩笑而已。”
说着，他掀开枕头，从床头摸出一个厚厚的画本，献宝似的捧到身前。
“你看你看，我昨天晚上画的画本。”少年兴奋地将画本展开，递到奈布眼前，眼底亮得惊人。
画纸上，赫然是奈布熟睡的侧脸，眉眼柔和，呼吸平稳，而少年就安静地躺在他的身侧。
画纸的下方，还画着两个手牵手的Q版小人，简直就是两个人缩小版，而在两个小人的头顶，还画着一对笑意盈盈的Q版父母，正温柔地看着他们。
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吃晚餐的时候被弟弟逼着喝下的那杯蓝色液体，像是一颗埋在身体里的定时炸弹，此刻还没发作，却已经让他浑身都透着不安。
他翻出泛黄的规则，指尖划过纸面，却发现很多条款都变得模糊不清副本的规则似乎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淡化，这是他之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他只记得几条零碎的内容，关于和弟弟相处的禁忌，关于宅邸里不能触碰的区域，还有……关于睡觉的规则。
那些规则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似是用血写成。
睡觉规则
1. 若同意与弟弟同睡，必须保持清醒，绝对不能睡着，一旦陷入深度睡眠，醒来后会发现自己的头发被剪掉一缕，那么就请找到你的头发，烧毁它。
2. 同睡时，不能背对着弟弟，也不能让弟弟躺在自己的左侧，弟弟会趁你不备，用沾着油彩的手指在你皮肤上画诡异的图案，这些图案会成为束缚你的印记。
3. 夜里若听到弟弟在你耳边呢喃，无论什么内容，都绝对不能回应，回应会被视为“接受”的信号，那么你将永远逃不出来。
4. 同睡的时间不能超过一小时，超过一小时，你会在梦中看到无数个“弟弟”的脸，醒来后会短暂失去自我意识，沦为弟弟的傀儡。
5. 若不慎违反以上任意一条，第二天餐桌上的饭菜里，会出现一件属于你的物品，那是弟弟在提醒你，你已经是他的东西了。
6. 午夜十二点后，无论听到谁的呼唤，都绝对不能回应，那是在蛊惑人心。
奈布的指尖微微发颤，他把黄纸扔到一边，起身走到床边。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是某种生物的触角。
他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敲门声。
那敲门声很轻，三下一组，节奏均匀，跟某种暗号。奈布有一丝郁闷，他不用猜都知道门外是谁。
他硬着头皮起身开门，门口站着少年一身宽松的黑色睡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棕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眉眼间褪去了白日里的阴郁，多了几分乖巧。
“哥哥，我一个人睡有点怕。”他的目光落在奈布脸上，带着一丝委屈，“宅邸的白雾渗进窗户里了，我想跟你睡。”
奈布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无奈。他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声音干涩：“进来吧。”
少年的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他脚步轻快地走进房间，径直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还很自觉地往床的内侧挪了挪，留出了大半的位置。
他躺好后，还抬头看了看奈布，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动作乖巧得不像话。
奈布看着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哪有这么大的孩子还非要跟哥哥睡的，分明就是借口的由头耍赖。
他绷紧了神经躺在床的外侧，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他记得睡觉规则里的每一条，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少年很安静，没有说话，也没有乱动，只是侧身躺着，目光落在奈布的侧脸，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看起来和普通的少年没什么两样，可奈布清楚，他就是个怪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挂钟的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十二点的刻度。
宅邸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寒风像是有生命般，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贴着地板蔓延，缠上奈布的脚踝，顺着小腿往上爬。
奈布打了个寒颤，牙齿开始不受控地打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这才意识到，不是天气变冷了，是喝下的药剂，开始发作了。
寒风从皮肤钻进骨头缝里，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住了。他裹紧了被子，可那点暖意根本抵挡不住药剂带来的冰冷。
更可怕的是，随着寒意扩散，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那些牢牢记住的睡觉规则，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渐渐变得遥远又陌生。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里像是灌了铅，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好冷，好想找个温暖的地方。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呼唤，带着青年特有的磁性，又有着不清不楚的蛊惑。
“哥哥……你冷吗？”
奈布的意识已经混沌了大半，副本的规则，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偏过头，声音里带着无奈和一点无语。
“还不是你害的。”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手臂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胸膛。那点暖意瞬间钻进了奈布冰冷的四肢，让他舒服得喟叹出声。
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再也顾不上什么规则，往青年的怀里钻了钻，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只是出于本能的排斥，他刻意将头扭向另一边，离青年的颈窝远远的。
暖意像是温水，瞬间包裹住他冰冷的四肢百骸。那些刺骨的寒意渐渐消散，耳边的呼唤声也停了下来。
奈布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刚要闭上眼睛，就感觉后颈一紧。
青年伸出手，轻轻的将他偏过去的头转了回来。温热的指尖贴着他的皮肤，带着微重的力道。
“哥，别躲。”青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
奈布的意识彻底沉了下去，困意席卷了他所有的反抗。他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模糊地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与此同时，隔壁的客房里，正上演着另一番光景。
马蒂亚斯刚洗完脸，用毛巾擦着湿哒哒的头发，就听到了敲门声。他以为是奈布，走过去开门，打开门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却僵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弗洛里安。男人手里拎着自己的枕头，身上换了自己的内搭，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恰好烧伤的疤痕又增加了一丝韵味。
“我一个人睡有点不习惯。”弗洛里安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陈述事实。他的目光越过马蒂亚斯，扫了一眼房间，“我跟你挤一晚吧。”
马蒂亚斯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坚决：“不行，要睡的话你就睡地上。”
弗洛里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不要，地上太凉了，我要睡床上。”
“那你就回你自己的房间。”马蒂亚斯毫不留情地指了指门口，眼神里满是戒备，“那里有你的床，比这里舒服多了。”
弗洛里安看着马蒂亚斯坚定的眼神，知道再犟下去也讨不到好处。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松了口，语气恹恹的：“好吧。”
他转身慢吞吞地走了出去，还不忘轻轻带上房门，那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
马蒂亚斯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半晌，确定弗洛里安不会再回来，才松了口气。他走到床边躺下，没一会儿就被睡意席卷，沉沉睡了过去。
夜渐渐深了，房间里只剩下马蒂亚斯平稳的呼吸声。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推开了虚掩的房门，弗洛里安手里依旧拎着那个枕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动作轻柔地躺了进去。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安静地躺在马蒂亚斯身侧，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马蒂亚斯在睡梦中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丝熟悉的味道，还有一道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脖颈。
他意识还陷在混沌里，以为是做梦。直到他感觉腰间一紧，被一条有肌肉的手臂环住，身体也被往身后的方向带了带，他才猛地惊醒过来。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僵硬地转过头，看到弗洛里安正从身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一条手臂还环着他的腰，姿势亲昵得过分。
中间的枕头早就被挪到了一边，显然是弗洛里安的手笔。
弗洛里安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颈窝，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他的胸膛贴着马蒂亚斯的后背，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马蒂亚斯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脸颊却不受控地发烫。他想推开他，手刚抬起来，就被男人抱得更紧了些。
弗洛里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他耳边响起：“别动，就这样睡，很暖和。”
马蒂亚斯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他能感觉到弗洛里安的体温，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气息，那气息像是一张网，将他牢牢地罩在里面。
他挣扎了几下，发现弗洛里安的手臂纹丝不动，只能作罢。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忍心推开他。
算了，就一晚。
马蒂亚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身后的人。没一会儿，他就又睡了过去，这一次，睡得格外安稳。
凌晨六点，天空泛起一抹白。
奈布身上的冰冷骤然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意识像是冲破了一层厚厚的冰，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青年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灼热的呼吸打在颈间的痒意。
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一个翻身，将趴在自己身上的青年狠狠甩到身侧。
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晃得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奈布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下床，踉跄着扑到梳妆台前。
他颤抖着双手抓起桌上的镜子，死死地盯着镜中的自己，手指胡乱地扒拉着头发，一缕一缕地检查，生怕哪里少了一撮。
确认头发完好无损后，他又慌忙解开睡衣的扣子，掀起衣摆，对着镜子一寸一寸地打量自己的皮肤。
从脖颈到腰腹，从手臂到脚踝，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发现什么诡异的油彩图案。
上半身的皮肤光洁平整，没有任何陌生的印记，奈布稍稍松了口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落在了睡衣裤包裹着的腿上。
他的手指顿在衣摆边缘，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天人交战。检查下半身的话实在太过尴尬，可不检查的话，又怕真的被画上什么束缚印记。
他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纠结，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动作。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戏谑。
“哥哥，下面不看一下吗？”
青年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害羞的话，弟弟也可以帮你看一下？”
奈布猛地转身，抓起旁边衣柜上的枕头就朝青年砸了过去，声音里带着羞恼的怒意：“滚啊！”
枕头精准地砸在少年的脸上，挡住了他的视线。少年愣了一下，随即欢快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被冒犯的不悦，反倒透着几分得逞的轻快。
他伸手取下脸上的枕头，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哥哥别生气了嘛，开个玩笑而已。”
说着，他掀开枕头，从床头摸出一个厚厚的画本，献宝似的捧到身前。
“你看你看，我昨天晚上画的画本。”少年兴奋地将画本展开，递到奈布眼前，眼底亮得惊人。
画纸上，赫然是奈布熟睡的侧脸，眉眼柔和，呼吸平稳，而少年就安静地躺在他的身侧。
画纸的下方，还画着两个手牵手的Q版小人，简直就是两个人缩小版，而在两个小人的头顶，还画着一对笑意盈盈的Q版父母，正温柔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