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杰克变了

杰克双重人格预警

奈布撑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起身,指尖还残留着砖石的粗糙触感,掌心的皮肤被磨出一道浅浅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走廊里的人影彻底消散了,那些扭曲的嘶吼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执念,仿佛是被戳破的泡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只剩下忽明忽暗的灯管在天花板上滋滋作响,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晃得人眼睛发疼。

他低头看向地面,那个碎裂的玩偶脑袋还滚在原地,破布材质的脸上,那双和奥尔菲斯如出一辙的眼睛,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蒙蒙的,好似蒙了一层多年的尘埃。

爱丽丝消散的地方,只余下一小片浅浅的水渍,水渍边缘已经开始干涸,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个不规则的圈,就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奥尔菲斯的情绪还在他的胸腔里翻涌,却比之前汹涌的愧疚和悔恨平静了许多,只剩下淡淡的怅然,仿佛一根细细的丝线,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那是一种混杂着解脱和遗憾的感觉,奈布能清晰地捕捉到解脱的是,那个被愧疚困住的小女孩,终于不用再守着那双染红的白布鞋。

遗憾的是,奥尔菲斯欠她的那句道歉,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奈布弯腰,捡起那本掉落在地的病案夹。纸页被穿堂风吹得哗啦啦响,边角卷翘起来,带着陈旧的霉味。

他刚想伸手合上,目光却被其中一页夹着的纸条吸引那是一张泛黄的便签纸,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

上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孩童的笔迹,笔尖的力道很重,有些地方甚至把纸都划破了,写着“医生,我等哥哥,他会来接我的”。

字迹的边缘泛着油光,似乎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连纸上的纹路都变得模糊。奈布的手指顿了顿,他认得这笔迹。

和之前在办公室里看到的奥尔菲斯小时候的作业本上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这应该是奥尔菲斯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前几年,偷偷夹在病案夹里的。

他来不及细想,指尖攥紧了那张便签纸,连同病案夹一起塞进怀里。走廊里的空气越来越冷,冷意顺着裤脚往上钻,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顺着皮肤往上爬。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白光突然在他的手腕上亮起,那是副本系统留下的引导印记,正闪烁着柔和的光,指向楼梯的方向。

系统引导:前往二楼内科诊室,与当班医生对话,获取记忆碎片线索。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奈布挑了挑眉。他本以为要直接冲去三楼档案室,没想到系统还安排了这么一遭。

但眼下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顺着系统的指引走。毕竟要拼凑起奥尔菲斯的完整记忆,每一条线索都不能放过。

奈布抬脚朝着楼梯口走去,鞋底踩在斑驳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

楼梯间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痕,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石,看起来破败不堪。他扶着布满锈迹的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每走一步,扶手都会发出一阵吱呀的呻吟,好似随时都会断裂。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要好上一些,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缕微弱的月光,照亮了贴在墙上的科室牌。

内科诊室就在走廊的最东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黄色的灯光,还有一股花香的味道,冲淡了之前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奈布放慢了脚步,握紧了怀里的病案夹,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知道当班的医生会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愿意透露线索,但他能感觉到,从踏入二楼开始,周围的氛围就变得不一样了,少了那份让人窒息的压抑,多了一丝莫名的平静。

可这份平静,落在奈布眼里,反倒更像是暴风雨前的预兆。

毕竟,在这个处处是陷阱的副本里,任何反常的温和,都可能藏着致命的獠牙。

他走到诊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门板是木质的,上面有几道划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请进。”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奈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声音,和他印象里的某个人有点像,却又带着明显的不同。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后背的肌肉始终绷紧,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他能瞬间做出反击。

诊室不大,里面摆着一张办公桌,一张诊疗床,还有一个药柜,药柜上摆满了各种药瓶,标签有些泛黄。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穿着干净的白大褂,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额前的刘海依旧遮住了一只眼睛。

只露出另一只眼睛,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病历。

奈布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猛地顿住,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怀里的病案夹险些掉落在地。

这个男人的脸,他太熟悉了。

是杰克。

那个在病房里,戏虐他,嘲讽他将他视作猎物般戏耍的蠢货杰克。是那个把他逼到绝境,看着他狼狈挣扎,还能勾起嘴角冷笑的疯子。

奈布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底的警惕瞬间拉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利刃。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这又是他的陷阱?

是想先假意示好,再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给致命一击吗?

杰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就在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奈布的心脏猛地一跳。

眼前的杰克,和一楼那个冷血残酷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露出的那只眼睛,不再是那种带着毒和算计的红色眼眸,而是变成了一种温润的绿色,如同初春解冻的湖水般漾着浅浅暖意。

眼神里没有了那份嗜血的狠戾,也没有了那种审视猎物的玩味,只有一种平和,还有疑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那笑容很干净,是窗外落进来的月光般的质地,没有半分嘲讽和挑衅。

“你好。”杰克放下手里的病历,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声音依旧温和,“坐吧。”

奈布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像在打量一件随时会爆炸的危险品。

他在观察,观察杰克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他伪装的破绽。

是衣角的褶皱不够自然,还是眼神里藏着没来得及收敛的冰冷?

可他看了半天,却发现眼前的杰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和猎手截然不同的气质。

他的动作很轻,翻病历的手指纤细修长,指尖划过纸页时,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说话的语速很慢,生怕惊扰了谁。

甚至在看向他的时候,眼神里还带着关切。

这和刚进入副本那个视杀戮为艺术的男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奈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的疑窦越来越深。

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样?难道是为了骗取他的信任,故意装出来的?

还是说,这只是另一种更高级的狩猎方式?

杰克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多了一丝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你看起来很紧张。”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是哪里不舒服吗?”

奈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依旧警惕地看着他,手悄悄往门把手摸去,只要突发情况就能第一时间先跑,毕竟没有武器的他,就如同砧板上的鱼时时刻刻提防着刀落下来。

他在等,等杰克露出破绽,等那张温和的面具碎裂,露出底下那张嗜血的脸。

杰克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目光落在奈布怀里的病案夹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你是为了奥尔菲斯的事来的?”

奈布警惕的看着他。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他真的是那个冷血的猎手?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他早就布好的局?

杰克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奥尔菲斯的病历,我看过。他的情况很特殊,被困在自己的记忆里,走不出来。”

他的语气很认真,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那些执念,那些愧疚,是一道道枷锁,把他牢牢地困在了那个血色黄昏里。”

奈布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人对奥尔菲斯的记忆避之不及,或是带着猎奇的目光。

眼前的杰克,语气里的惋惜却真实。

可这丝动容,很快就被更深的警惕压了下去。

他太清楚杰克的手段了,这个男人最擅长的,就是用最无害的表情,做最残忍的事。

就在这时,杰克的眼神突然微微闪烁了一下,握着钢笔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可那抹笑容,却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奈布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死死地盯着他的手指,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他就知道,这副温和的样子,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是他的错觉吗?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在杰克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冰冷。

和刚开始遇到杰克的眼神,一模一样。

杰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手指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喝了一口水,掩饰着刚才的失态。

“你手里的病案夹,应该是奥尔菲斯的吧?”他放下水杯,看向奈布,眼神重新变得温和,“里面夹着的那张便签纸,是他小时候写的,对吗?”

奈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杰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但我和你印象里的那个人,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是这里的内科医生,负责处理病人的日常诊疗。”

奈布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戒备,全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可心里的怀疑,却悄悄松动了一丝。

眼前的杰克,给他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没有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反而是一杯温水,带着淡淡的暖意,一点点漫过心尖。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该死的让人安心。

奈布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从小到大,很少有人会用这种温和的态度对他除了他的母亲。

他习惯了提防,习惯了用冰冷的外壳包裹自己。

可眼前的杰克,就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他心防的一角。

“奥尔菲斯的完整记忆,不在三楼的档案室。”杰克突然开口,打破了诊室里的沉默,他的声音温和歪头看着他,试图让他放松一点。

奈布的眉头动了动,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防备:“在哪?

杰克的眼底闪过笑意,好似是为他终于肯说话而高兴。

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铜质钥匙,又摸出一小盒水果糖。

钥匙上刻着一朵小小的玫瑰,和爱丽丝玩偶上的那枚徽章,一模一样。

“在院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杰克说着,把钥匙和糖一起往奈布手里塞,目光落在奈布的脸上,带着认真,“那里藏着当年的真相,藏着爱丽丝死亡的秘密,也藏着奥尔菲斯丢失的记忆。”

他顿了顿,补充道:“保险柜的钥匙,只有我有。这糖你拿着,要是遇到疼痛难忍的情况,含一颗能缓解些。”

奈布下意识皱眉,指尖往后缩了缩,刚想说不用,手腕却被杰克轻轻攥住。

对方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坚持,硬是把钥匙和糖塞进了他的掌心。

糖盒是纸质的,带着微微的温度,拆开一点的封口处,能闻到淡淡的甜香。

奈布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触到钥匙冰凉的纹路,心里那点僵硬的戒备,又松了几分。

可多年的警惕心,还是让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充满了怀疑。

杰克是什么人?

是那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猎手。

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他好处?

这糖里,会不会掺了什么东西?

他不好再推脱,只能把钥匙和糖都揣进衣兜,垂着眼帘,极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那声谢谢,轻得像风吹过,带着明显的疏离。

杰克看着他,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容,清浅得如同月色下绽开的第一朵花。

“不用谢。”他轻声说道,“记得,拿到档案后,尽快离开这里。”

奈布没再说话,攥紧了衣兜里的钥匙和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诊室,反手带上门,直到门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重重地喘了口气。

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

他缓了几秒,立刻在脑海里呼叫系统,语气带着急切的质问:“系统,检测一下我兜里的糖,有没有毒。”

他太怕了,怕这又是杰克的一个陷阱。

怕这糖,是穿肠的毒药。

系统沉默了几秒,冰冷的机械音才缓缓响起:检测功能受限,不可告密。

奈布瞬间炸了毛,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忍不住低吼:“不可告密?要你有什么用!废物系统!”

他的话音刚落,系统的提示音就再次响起,带着冰冷的怒气:检测到玩家辱骂系统,扣除奖金10万。

奈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刚才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破系统最记仇,赶紧服软:“别呀!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该骂你!”

系统没有再回话,彻底沉寂了下去了。

奈布更气了,咬着牙,低声嘟囔了一句:“废物还不让说……”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被系统捕捉到了。

检测到玩家再次辱骂系统,扣除奖金20万。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浇在奈布的头上。

奈布彻底蔫了。

前前后后,扣了30万奖金。

他心疼得直抽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乖乖地闭上了嘴。

心里的火气,憋屈得没处发。

他瞪了瞪紧闭的诊室门,又摸了摸衣兜里的糖盒,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拆开了封口。

他倒出一颗糖,是水果味的,圆圆的,透着晶莹的光泽。

他盯着那颗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赌气似的,把糖塞进了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冲淡了之前的紧张和压抑。

奈布咂了咂嘴,心里的火气,好像也跟着甜了几分。

只是那份对杰克的警惕,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攥紧了手里的钥匙,朝着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谨慎地迈步。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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