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合欢散

夜色沉沉,万宝楼灯火摇曳。

秦时刚落地,收尾完暗阁布防,正准备回楼休整。

下一瞬,一缕刺骨阴寒骤然从暗处窜出,邪气诡谲,带着毫不掩饰的杀念,死死锁死他周身所有退路。

他脚步猛地一顿,眸光瞬间凛冽沉冷,周身灵力紧绷,戒备拉至极致。

风声微动,一抹白衣已然悄无声息落至他身侧。

陆青渊立在夜色里,周身寒气覆体,无需一言,已精准锁定暗处潜藏的杀机。

两人默契入骨,无需交流,循着邪气纵身掠出,转瞬落在云来城一处荒僻小院。院门虚掩,院内死寂一片,压抑的诡气沉沉笼罩,令人心口发紧。

秦时抬手轻推院门。

吱呀一声轻响划破死寂。

就在院门敞开的刹那,一道黑衣人影骤然从暗影中暴起!

黑面覆着刻字面具,掌风阴毒狠戾,直扑秦时面门,招招致命,没有半分留情。

秦时身形灵巧侧避,瞬间摸清对方修为差距,不强行硬拼,顺势退至侧边静观局势。

下一瞬,白衣残影骤闪。

陆青渊身形快如流光,直接封死黑衣人所有逃窜路径。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窄院之内激烈缠斗,灵力炸响不绝。黑衣人节节溃败,步步被逼退,最终困死墙角,再无半分周旋余地。

绝境之中,黑衣人眼底闪过决绝。

他掌心一松,一只白玉药瓶径直坠落地面。

咔嚓——

瓷瓶碎裂。

漫天粉白烟雾骤然炸开,瞬间铺满整座院落,无孔不入。

秦时站位最远,依旧避无可避。

诡异烟气触肤即融,顺着皮肤肌理飞快渗入体内,顷刻间,一股燥热灼意席卷全身。四肢猛地发软发麻,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

他膝盖一弯,不得已扶住门框,指尖下意识抠出几道浅浅抓痕。

院内,陆青渊长剑瞬出,利落刺穿黑衣人肩骨,将人钉死墙面。反手一道灵力劈落,直接将对方打至昏死,永绝后患。

可仅仅瞬息耽搁,他吸入的药烟已是最浓。

转身之际,那素来清冷苍白的面容,已然浮起一层滚烫绯红,细密冷汗顺着下颌滑落,周身气场肉眼可见的紊乱。

药性霸道凶猛,疯狂蚕食灵力与理智。

秦时撑着门框想要退走逃离,可双腿虚软得不听使唤。不过两步,身形便剧烈晃颤,几乎站立不住。

下一瞬,一双滚烫的大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蛮横,却极稳,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慌乱,牢牢将他拽住,半点不让挣脱。

“放手。”

秦时嗓音发紧,清冷的声线掺了一丝压制不住的微哑,满是抗拒。

陆青渊非但未松,反倒轻轻用力,将他缓缓拽回院内。

温热滚烫的胸膛,稳稳贴上他的后背。

两人身躯相贴,皆是被霸道药性裹挟,呼吸交缠紊乱,燥热的氛围密密裹来,灼烧得人神志发虚。

院内简陋床榻静静伫立。

秦时被温柔带至床边,后背轻撞床板,微微一闷。他下意识想起身挣脱,肩头却落下一道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道。

陆青渊俯身垂眸。

他眼底潮红密布,眉眼隐忍破碎,指尖微微发颤,看起来全然被药性牵制、身不由己。

可唯独那双深邃眼底最深处,藏着一丝无人能窥的绝对清明。

今日这场刺杀、这阵迷药、这一场身不由己的纠缠——

从始至终,他皆在局中,唯独陆青渊,步步可控。

他抵在秦时耳畔,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克制的恳求,卑微又易碎:

“别走,好不好?”

“这药无解,强行压制会损修为本源。”

“你现在身子虚软,独自离开太凶险。”

“我不想勉强你……可我真的放不下你。”

秦时心头猛地一震。

体内燥热翻涌肆虐,抽干他所有力气,头昏沉纷乱。

身后之人的克制、慌乱、担忧太过真切,那小心翼翼的姿态,让他紧绷许久的心弦,悄然松动。

他明知不妥,却浑身无力抗拒。

“就留在这里,熬过药性,行吗?”

陆青渊的声音愈发低哑难耐,始终恪守分寸,步步试探,从不敢真正逼迫半分。

燥热席卷四肢百骸,所有反抗的力气尽数消散。

秦时睫羽轻颤,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终究默然应允。

他不再挣扎,静静躺卧床榻,抬眸望着身前之人。

陆青渊面色绯红,呼吸急促,眼底血色浓重,指尖抵在他肩头,颤得克制又狼狈,看上去早已被药性彻底困住。

“你要做就做。”

秦时语调平淡清冷,听不出情绪,唯独紧绷的肩线、紧抿的唇,泄露出他心底的戒备与纷乱。

陆青渊缓缓俯身。

轻柔的吻落下,克制缱绻,温柔得近乎虔诚。

秦时闭着眼静静承受,不躲不闪,亦不回应。

片刻后,他微微偏头,本能守住脖颈要害,只露一截光洁肌理,死死咬着下唇,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难耐的躁动,尽数压在心底。

陆青渊指尖微颤,缓缓解开秦时衣襟系带。

衣料层层松弛滑落,清瘦利落的肩线暴露在夜色中。

温柔的触感顺着肌理缓缓漫延,缱绻缠绵,步步蚕食理智。

秦时五指蜷起,静静垂在身侧,心神紧绷到极致,压下所有细微悸动。良久,他终于抬手,轻轻攥住陆青渊的手腕。

不推、不拒、不迎、不避。

指尖触到的脉搏滚烫急促,看似慌乱失控,实则沉稳规整,分毫未乱。

秦时心底瞬间一凉。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可药性缠骨,神志昏沉,他来不及深究。

“要做就做,别磨蹭。”他齿间挤出清冷不耐的声线,“但不许逾矩。”

陆青渊抬眸望他。

少年耳根泛红,眉眼清冷倔强,唇瓣被自己咬得泛白,浅浅齿痕清晰可见,隐忍得让人心头发烫。

他静静凝望数息,眼底偏执汹涌的占有被强行压下,随即低头,仓促却认真地解开自身衣袍,系带被指尖慌乱扯断两根。衣袍滑落,露出胸口纵横交错、被魔气侵蚀留下的陈旧疤痕,醒目而沧桑。

夜色静谧,氛围缱绻又燥热。

秦时闭紧双眼,任由纷乱席卷身心,身形难抑细微轻颤,所有细碎的情绪与难耐,尽数被他死死压抑心底。唇瓣咬合的力道渐重,唇间泛起淡淡的腥甜,以此压制所有即将溢出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尘埃落定。

秦时大口喘着气,细密的冷汗顺着鼻梁滑落,浸湿了枕巾,浑身酸软无力,指尖微微蜷缩,连抬手的力气都无。

陆青渊抬指,拇指轻柔拂过他泛红的唇瓣,动作温柔至极。

秦时下意识偏头避开,下一秒,下颌便被温热的指尖轻轻捏住,缓缓掰正。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时清晰看见他眼底的红意与灼热,看似汹涌滚烫,可在望向自己的那一刻,却极轻地收敛一瞬,藏起了所有偏执与占有。

那片刻的清明,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陆青渊静静凝望他片刻,方才缓缓松开手指,归于沉默。

屋内只剩两人交错平缓的呼吸,暗藏汹涌暗流。

谁都未曾言说,这场看似被药性裹挟的身不由己,从始至终,皆是一人精心算计的顺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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