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生意，吃醋
碧落宗的少宗主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时辰。
秦时下楼的时候，顾衍正站在大厅那面南域舆图前，背着手，看得入神。他身形修长，一袭月白长袍，腰间系着碧色玉佩，通身气派不像个做生意的，倒像哪家宗门的得意弟子。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笑容和煦，眼尾微弯，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错觉。
“秦楼主，久仰。”他拱手，姿态放得低，却不显得卑微。
秦时回了一礼，引他入座。殷姐上茶后退到一旁，手始终没离开过短刀柄。
顾衍开门见山，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过来。“碧落宗灵材清单。灵米、灵矿、灵药三大类。秦楼主先过目。”
秦时神识探入，扫了一遍，心里有了数。灵米品相中上，运输成本高；灵矿产量大但品质不如北域；灵药倒是好东西，年份足，药性保存完好。
“灵药按市价走。灵米和灵矿，要降价。”
“降多少？”顾衍笑容不变。
“灵米降一成，灵矿降一成半。”
顾衍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放下。“灵米降半成，灵矿降一成。秦楼主，碧落宗的灵矿产量占南域四成。这个量，你从别处凑不齐。”
秦时靠在椅背上，目光平视。“碧落宗灵矿产量四成，品质排第三。焚天阁的矿脉已经归了玄云宗，凌霄谷的灵矿不对外卖。顾少主，你这批灵矿，不卖给万宝楼，还能卖给谁？”
顾衍笑容微微一滞，旋即又展开，比刚才多了一丝真切的欣赏。“秦楼主好手段。连凌霄谷不对外卖的事都知道。”
“做生意的，信息比灵石重要。”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了一下。
顾衍往后一靠，把玉简收回去。“灵米降一成，灵矿降一成二。秦楼主，这是碧落宗的底线。”
秦时没有立刻答复。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等了几息，放下。“成交。”
顾衍伸出手。两人握手时，顾衍的手掌干燥有力，握得实诚，还晃了两下才松开。
“秦楼主爽快。今晚我在云来城设宴.......”
“万宝楼事多，走不开。”秦时截住他的话，语气却不生硬，“改日我去南域，你请。”
顾衍大笑起来，笑声清朗，在大厅里回荡。“好！那就说定了。秦楼主来南域，我带你去看碧落宗的灵药园。后山那一片，全是千年以上的年份，我亲自领你逛。”
“千年以上的灵药园，在南域不多见。”
“碧落宗后山有一整片。秦楼主来了就知道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灵药聊到灵矿，从灵矿聊到南域宗门格局。顾衍说起南域的事如数家珍，哪个宗门的灵药种得好，哪条矿脉快挖空了，哪条商路最近不太平，连焚天阁覆灭后南域势力的重新洗牌都分析得头头是道。秦时偶尔插一句，顾衍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讲，讲得兴起时还用手比划。
“秦楼主，你这个人有意思。”顾衍端起茶杯碰了一下秦时的杯子，“我头一次跟人谈生意，谈完了不想走。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秦时也碰了一下他的杯子，“灵矿的价格，不能再低了。”
顾衍又是一阵大笑。“秦楼主，你太精了。跟你做生意，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两人正笑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收敛的节奏。顾衍的笑容还在，但他的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一个极其细微的、本能的拉开距离的动作。
陆青渊走下来了。
他没穿那件深青色的外袍，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脸色还是白，但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修为深浅。他的目光扫过桌面，两只挨得很近的茶杯，秦时微微前倾的身体，顾衍笑得发亮的眼睛。
然后收回来，落在秦时脸上。
“茶没了。”他说。
秦时看了一眼茶壶。满的。他没戳穿，把茶壶推过去。
陆青渊没有倒茶。他站在秦时身侧，目光转向顾衍。
顾衍已经站起来了，拱手行礼。“青渊仙尊，久仰。”
陆青渊点了一下头，声音不大。“坐。”
顾衍坐下了，但坐姿比刚才端了不少。他的笑容还在，稳得住，但秦时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这不是紧张，是本能地想做点什么来化解那道目光带来的压迫感。
陆青渊没有坐下。他站在秦时旁边，离得很近。不是故意的，但就是很近。顾衍的目光在那两人之间扫了一下，极快，快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捕捉不到。
“碧落宗和万宝楼的合作，谈得如何？”陆青渊问。
“已经谈妥了。”顾衍答得干脆，“秦楼主爽快人，碧落宗和万宝楼以后就是长期合作伙伴。”
陆青渊点了一下头，没再问。他就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走。大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不是冷，是一种无形的重量，压在人肩上，不疼，但让你不自在。
顾衍的笑容没变，但他站起来。“秦楼主，契书我签好让人送来。今天就先告辞了。”
秦时站起来送他。“好。南域的灵药，万宝楼这边会安排专线运输，你不用担心。”
两人并肩往外走，顾衍边走边说：“专线运输的事，我回去让人对接。秦楼主，你这个人办事利落，我服气。”
走到门口，顾衍停下来，转身看了陆青渊一眼。陆青渊还站在桌边，手里端着秦时喝过的那只茶杯，慢慢喝着。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让顾衍觉得自己多想了。
顾衍收回目光，对秦时抱了抱拳。“秦楼主，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顾衍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秦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大厅。
陆青渊还在喝茶。
“茶壶是满的。”秦时走到他面前。
陆青渊把杯子放下。“他请你吃饭？”
“我拒绝了。”
“他叫你朋友？”
“生意上的朋友。”
陆青渊没说话。
秦时看着他。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秦时认识他这么久，知道这种“什么都没有”才是“有什么”。
“你下来就是为了喝茶？”秦时问。
陆青渊没回答，转身上楼。走了三级台阶，停了一下。
“你跟他握手的时候，笑了。”
秦时愣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谈生意，不笑难道哭？”
陆青渊没回头，继续往上走。秦时站在大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殷姐从厨房探出头来，又缩回去了。
秦时上了楼。
陆青渊没回自己房间，站在走廊窗前，看着窗外空荡荡的院子。秦时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碧落宗的合作对万宝楼很重要。南域的灵药市场，万宝楼一直打不进去。”
“我知道。”
“那你下来干什么？”
“看他。”
“看出什么了？”
陆青渊偏过头，目光在秦时脸上停了一下。“笑得太多。不实在。”
秦时嘴角动了一下。“人家那是客气。”
“客气过头了。”
秦时没接话。两人并肩静静的站在窗前。
“你去南域的时候，我跟你一起。”陆青渊说。
秦时偏头看着他。“我去南域谈生意，你跟去做什么？”
陆青渊没回答。他转身走回房间。
秦时站在窗前，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秦时下楼的时候，顾衍正站在大厅那面南域舆图前，背着手，看得入神。他身形修长，一袭月白长袍，腰间系着碧色玉佩，通身气派不像个做生意的，倒像哪家宗门的得意弟子。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笑容和煦，眼尾微弯，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错觉。
“秦楼主，久仰。”他拱手，姿态放得低，却不显得卑微。
秦时回了一礼，引他入座。殷姐上茶后退到一旁，手始终没离开过短刀柄。
顾衍开门见山，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过来。“碧落宗灵材清单。灵米、灵矿、灵药三大类。秦楼主先过目。”
秦时神识探入，扫了一遍，心里有了数。灵米品相中上，运输成本高；灵矿产量大但品质不如北域；灵药倒是好东西，年份足，药性保存完好。
“灵药按市价走。灵米和灵矿，要降价。”
“降多少？”顾衍笑容不变。
“灵米降一成，灵矿降一成半。”
顾衍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放下。“灵米降半成，灵矿降一成。秦楼主，碧落宗的灵矿产量占南域四成。这个量，你从别处凑不齐。”
秦时靠在椅背上，目光平视。“碧落宗灵矿产量四成，品质排第三。焚天阁的矿脉已经归了玄云宗，凌霄谷的灵矿不对外卖。顾少主，你这批灵矿，不卖给万宝楼，还能卖给谁？”
顾衍笑容微微一滞，旋即又展开，比刚才多了一丝真切的欣赏。“秦楼主好手段。连凌霄谷不对外卖的事都知道。”
“做生意的，信息比灵石重要。”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了一下。
顾衍往后一靠，把玉简收回去。“灵米降一成，灵矿降一成二。秦楼主，这是碧落宗的底线。”
秦时没有立刻答复。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等了几息，放下。“成交。”
顾衍伸出手。两人握手时，顾衍的手掌干燥有力，握得实诚，还晃了两下才松开。
“秦楼主爽快。今晚我在云来城设宴.......”
“万宝楼事多，走不开。”秦时截住他的话，语气却不生硬，“改日我去南域，你请。”
顾衍大笑起来，笑声清朗，在大厅里回荡。“好！那就说定了。秦楼主来南域，我带你去看碧落宗的灵药园。后山那一片，全是千年以上的年份，我亲自领你逛。”
“千年以上的灵药园，在南域不多见。”
“碧落宗后山有一整片。秦楼主来了就知道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灵药聊到灵矿，从灵矿聊到南域宗门格局。顾衍说起南域的事如数家珍，哪个宗门的灵药种得好，哪条矿脉快挖空了，哪条商路最近不太平，连焚天阁覆灭后南域势力的重新洗牌都分析得头头是道。秦时偶尔插一句，顾衍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讲，讲得兴起时还用手比划。
“秦楼主，你这个人有意思。”顾衍端起茶杯碰了一下秦时的杯子，“我头一次跟人谈生意，谈完了不想走。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秦时也碰了一下他的杯子，“灵矿的价格，不能再低了。”
顾衍又是一阵大笑。“秦楼主，你太精了。跟你做生意，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两人正笑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收敛的节奏。顾衍的笑容还在，但他的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一个极其细微的、本能的拉开距离的动作。
陆青渊走下来了。
他没穿那件深青色的外袍，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脸色还是白，但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修为深浅。他的目光扫过桌面，两只挨得很近的茶杯，秦时微微前倾的身体，顾衍笑得发亮的眼睛。
然后收回来，落在秦时脸上。
“茶没了。”他说。
秦时看了一眼茶壶。满的。他没戳穿，把茶壶推过去。
陆青渊没有倒茶。他站在秦时身侧，目光转向顾衍。
顾衍已经站起来了，拱手行礼。“青渊仙尊，久仰。”
陆青渊点了一下头，声音不大。“坐。”
顾衍坐下了，但坐姿比刚才端了不少。他的笑容还在，稳得住，但秦时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这不是紧张，是本能地想做点什么来化解那道目光带来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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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谈妥了。”顾衍答得干脆，“秦楼主爽快人，碧落宗和万宝楼以后就是长期合作伙伴。”
陆青渊点了一下头，没再问。他就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走。大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不是冷，是一种无形的重量，压在人肩上，不疼，但让你不自在。
顾衍的笑容没变，但他站起来。“秦楼主，契书我签好让人送来。今天就先告辞了。”
秦时站起来送他。“好。南域的灵药，万宝楼这边会安排专线运输，你不用担心。”
两人并肩往外走，顾衍边走边说：“专线运输的事，我回去让人对接。秦楼主，你这个人办事利落，我服气。”
走到门口，顾衍停下来，转身看了陆青渊一眼。陆青渊还站在桌边，手里端着秦时喝过的那只茶杯，慢慢喝着。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让顾衍觉得自己多想了。
顾衍收回目光，对秦时抱了抱拳。“秦楼主，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顾衍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秦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大厅。
陆青渊还在喝茶。
“茶壶是满的。”秦时走到他面前。
陆青渊把杯子放下。“他请你吃饭？”
“我拒绝了。”
“他叫你朋友？”
“生意上的朋友。”
陆青渊没说话。
秦时看着他。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秦时认识他这么久，知道这种“什么都没有”才是“有什么”。
“你下来就是为了喝茶？”秦时问。
陆青渊没回答，转身上楼。走了三级台阶，停了一下。
“你跟他握手的时候，笑了。”
秦时愣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谈生意，不笑难道哭？”
陆青渊没回头，继续往上走。秦时站在大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殷姐从厨房探出头来，又缩回去了。
秦时上了楼。
陆青渊没回自己房间，站在走廊窗前，看着窗外空荡荡的院子。秦时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碧落宗的合作对万宝楼很重要。南域的灵药市场，万宝楼一直打不进去。”
“我知道。”
“那你下来干什么？”
“看他。”
“看出什么了？”
陆青渊偏过头，目光在秦时脸上停了一下。“笑得太多。不实在。”
秦时嘴角动了一下。“人家那是客气。”
“客气过头了。”
秦时没接话。两人并肩静静的站在窗前。
“你去南域的时候，我跟你一起。”陆青渊说。
秦时偏头看着他。“我去南域谈生意，你跟去做什么？”
陆青渊没回答。他转身走回房间。
秦时站在窗前，看着他走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