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感知
顾衍离去、陆青渊回房后，屋内彻底静了下来。
秦时依旧立在窗前，脑子空空的，什么也没想，就那样站了很久。
屋内寂静无声，陆青渊垂眸看着桌面，周身萦绕的灵气隐隐躁动，他早已感知到天道劫数步步逼近，沉默许久，率先出声：“半个月。”
秦时转过身。“万宝楼这边的事，我会安排好。”
“万宝楼是你一手建起来的，你不用安排什么。我走了，你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秦时没接话。他走回来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灯已经点上了，火苗在中间轻轻晃着。
“跟我说说天劫的事。”秦时说。
“大乘期圆满之后，天道会降下劫雷。渡过，飞升灵墟天界。渡不过，身死道消。”陆青渊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劫雷有几道？”
“因人而异。越多越强。”
“你估计自己有几道？”
陆青渊沉默了片刻。“不会少。”
秦时看着他的眼睛，陆青渊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秦时先移开了目光。“什么时候回玄云宗？”
“再过几天。渡劫之前在锁灵阁调息。”
“锁灵阁的结界能挡住劫雷？”
“挡不住。渡劫的时候结界会撤掉。劫雷只能硬扛。”
秦时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院子里那盏灯还亮着，照在那几块石料原来堆着的地方，现在空了。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陆青渊。
“陆青渊。”
“你渡劫那天，我能不能去看？”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劫雷的余波会伤到你。”
秦时转过身。陆青渊还坐在桌边，灯火照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没变，但秦时看到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
“那我在玄云宗外面等。”
陆青渊看着他，看了几秒。“好。”
秦时走回来坐下。
“明天开始，你陪我练剑。”秦时说。
陆青渊看着他。
“你说过，半个月够了。”
陆青渊的嘴角动了一下。“够。”
第二天一早，秦时把万宝楼的事务交代给殷姐，跟着陆青渊回了玄云宗。这是他从万宝楼开业以来第一次离开这么久，殷姐没说什么，让他放心去。
锁灵阁还是老样子。灵纹在穹顶上流转，桌案上积了一层薄灰——三个月没人住过了。秦时推开窗，让风吹进来。
陆青渊从储物戒里取出两把剑。一把是他的，银白色，冰裂纹爬满剑身。另一把通体漆黑，剑刃没有任何纹路。
“这把剑一直没人能用。你试试。”
秦时接过黑剑。剑很沉，比他之前用过的任何一把都沉。剑柄冰凉，握上去的瞬间，丹田里的金丹猛地转了一下。灵力顺着经脉涌向手臂，涌进剑身。剑刃亮了一下，暗了。暗红色，像烧过的铁慢慢冷却。
陆青渊看着他。“它认你了。”
两人走到锁灵阁外的空地上。晨光从东边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青渊握着银白剑，随手一挥。剑气贴着地面划过去，在青砖上留下一道冰霜的痕迹，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空地尽头。
“用剑不是用胳膊，是用身体。”他走到秦时身后，调整他的站姿。手掌按在他腰侧，另一只手按住他握剑的手腕。“腰先动，手跟着腰。”
秦时按他说的挥出一剑。剑气歪了，偏向右边的松树，削掉了一截树枝。松针簌簌地落下来，落了两人一身。
陆青渊没躲，站在松针雨里看着他。“再来。”
秦时又挥了一剑。这次剑气直了，但太弱，只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灵力没收住。再来。”
第三剑。剑气从剑尖射出，斩在空地尽头的石壁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秦时收剑，手心出汗了。这把剑用灵力会变成火属性，和他的体质一样。
“你自己的剑，要自己摸透。”陆青渊收了剑，“明天继续。”
秦时把剑收入鞘中。两人一前一后走回锁灵阁，晨光顺着窗口淌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暖金色。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是这样。清晨练剑，下午各自打坐修炼，傍晚并肩站在露台上看云海。秦时的剑术进步很快，陆青渊教得不多，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
有一天傍晚，秦时收了剑，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天边的云海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铺开，像被风揉皱的软纱。
“陆青渊。”
“你说你在灵墟天界等我。要等多久？”
陆青渊偏头看着他。“你金丹中期。到大乘期圆满，正常修炼要几百年。但你体质特殊，也许不用那么久。”
秦时看着远处的云海。“几百年。”
“几百年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
“我知道。但几百年是几百个春夏秋冬。你一个人在上面，我一个人在这里。”
陆青渊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所以你要快点上来。”他声音很轻。
秦时偏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好。”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第十四天傍晚，沈记派人来传话，说天象已现，最多三日，天劫将至。陆青渊该回玄云宗了。
秦时帮他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枚玉简，一把剑，一根玉簪。陆青渊站在露台上，秦时在房间里把东西装进储物戒。装完了，走出去。
“好了。”
陆青渊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暮色慢慢沉下来，把露台浸成了暗紫色。
“秦时。”
“嗯。”
“万宝楼的事，你管得很好。修仙界的事，你也能管好。不需要我。”
秦时看着他。“你说这些干什么？”
陆青渊沉默了几秒。“没什么。”
他转身走出露台，穿过房间，走到门口。秦时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广场。广场上没有人，灵灯已经亮了，把青砖地面照得发白。
走到山门口，陆青渊停下来。秦时也停下来。
“你不要送我进去了。”陆青渊说。
“好。”
陆青渊看着他，看了几秒。他伸出手，把秦时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秦时没有躲。陆青渊的手指在他耳后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他转身走进山门。秦时站在山门外看着他的背影。白衣，黑发，玉簪。一步一步地走远了。走到广场中间的时候，陆青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然后继续走。
秦时站在山门外，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广场尽头。
他在山门外站了很久。
殷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楼主，该回去了。”
秦时没动。
“万宝楼还有事。”
秦时转过身，上了马车。
马车沿着山路往下走。秦时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殷姐坐在对面，没有说话。马车晃晃悠悠的，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云来城。万宝楼的灯还亮着，殷姐先下了车。
秦时坐在车里没动。
“楼主？”
“你先上去。我再坐一会儿。”
殷姐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万宝楼。
秦时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外面很安静，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了。灵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翻过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他下车，进了万宝楼。
上楼的时候腿有些软。他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地走上去。推开房门，房间里没人。桌案上摊着几枚玉简，是殷姐放上来的。他没看，走到窗前，推开窗。
院子里那盏灯还亮着。他站了一会儿，关上窗，在床边坐下。脱了靴子，躺下来。床板硬邦邦的，枕头上没有药草味。
他闭上眼睛。
一夜没睡。
秦时依旧立在窗前，脑子空空的，什么也没想，就那样站了很久。
屋内寂静无声，陆青渊垂眸看着桌面，周身萦绕的灵气隐隐躁动，他早已感知到天道劫数步步逼近，沉默许久，率先出声：“半个月。”
秦时转过身。“万宝楼这边的事，我会安排好。”
“万宝楼是你一手建起来的，你不用安排什么。我走了，你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秦时没接话。他走回来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灯已经点上了，火苗在中间轻轻晃着。
“跟我说说天劫的事。”秦时说。
“大乘期圆满之后，天道会降下劫雷。渡过，飞升灵墟天界。渡不过，身死道消。”陆青渊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劫雷有几道？”
“因人而异。越多越强。”
“你估计自己有几道？”
陆青渊沉默了片刻。“不会少。”
秦时看着他的眼睛，陆青渊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秦时先移开了目光。“什么时候回玄云宗？”
“再过几天。渡劫之前在锁灵阁调息。”
“锁灵阁的结界能挡住劫雷？”
“挡不住。渡劫的时候结界会撤掉。劫雷只能硬扛。”
秦时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院子里那盏灯还亮着，照在那几块石料原来堆着的地方，现在空了。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陆青渊。
“陆青渊。”
“你渡劫那天，我能不能去看？”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劫雷的余波会伤到你。”
秦时转过身。陆青渊还坐在桌边，灯火照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没变，但秦时看到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
“那我在玄云宗外面等。”
陆青渊看着他，看了几秒。“好。”
秦时走回来坐下。
“明天开始，你陪我练剑。”秦时说。
陆青渊看着他。
“你说过，半个月够了。”
陆青渊的嘴角动了一下。“够。”
第二天一早，秦时把万宝楼的事务交代给殷姐，跟着陆青渊回了玄云宗。这是他从万宝楼开业以来第一次离开这么久，殷姐没说什么，让他放心去。
锁灵阁还是老样子。灵纹在穹顶上流转，桌案上积了一层薄灰——三个月没人住过了。秦时推开窗，让风吹进来。
陆青渊从储物戒里取出两把剑。一把是他的，银白色，冰裂纹爬满剑身。另一把通体漆黑，剑刃没有任何纹路。
“这把剑一直没人能用。你试试。”
秦时接过黑剑。剑很沉，比他之前用过的任何一把都沉。剑柄冰凉，握上去的瞬间，丹田里的金丹猛地转了一下。灵力顺着经脉涌向手臂，涌进剑身。剑刃亮了一下，暗了。暗红色，像烧过的铁慢慢冷却。
陆青渊看着他。“它认你了。”
两人走到锁灵阁外的空地上。晨光从东边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青渊握着银白剑，随手一挥。剑气贴着地面划过去，在青砖上留下一道冰霜的痕迹，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空地尽头。
“用剑不是用胳膊，是用身体。”他走到秦时身后，调整他的站姿。手掌按在他腰侧，另一只手按住他握剑的手腕。“腰先动，手跟着腰。”
秦时按他说的挥出一剑。剑气歪了，偏向右边的松树，削掉了一截树枝。松针簌簌地落下来，落了两人一身。
陆青渊没躲，站在松针雨里看着他。“再来。”
秦时又挥了一剑。这次剑气直了，但太弱，只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灵力没收住。再来。”
第三剑。剑气从剑尖射出，斩在空地尽头的石壁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秦时收剑，手心出汗了。这把剑用灵力会变成火属性，和他的体质一样。
“你自己的剑，要自己摸透。”陆青渊收了剑，“明天继续。”
秦时把剑收入鞘中。两人一前一后走回锁灵阁，晨光顺着窗口淌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暖金色。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是这样。清晨练剑，下午各自打坐修炼，傍晚并肩站在露台上看云海。秦时的剑术进步很快，陆青渊教得不多，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
有一天傍晚，秦时收了剑，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天边的云海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铺开，像被风揉皱的软纱。
“陆青渊。”
“你说你在灵墟天界等我。要等多久？”
陆青渊偏头看着他。“你金丹中期。到大乘期圆满，正常修炼要几百年。但你体质特殊，也许不用那么久。”
秦时看着远处的云海。“几百年。”
“几百年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
“我知道。但几百年是几百个春夏秋冬。你一个人在上面，我一个人在这里。”
陆青渊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所以你要快点上来。”他声音很轻。
秦时偏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好。”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第十四天傍晚，沈记派人来传话，说天象已现，最多三日，天劫将至。陆青渊该回玄云宗了。
秦时帮他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枚玉简，一把剑，一根玉簪。陆青渊站在露台上，秦时在房间里把东西装进储物戒。装完了，走出去。
“好了。”
陆青渊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暮色慢慢沉下来，把露台浸成了暗紫色。
“秦时。”
“嗯。”
“万宝楼的事，你管得很好。修仙界的事，你也能管好。不需要我。”
秦时看着他。“你说这些干什么？”
陆青渊沉默了几秒。“没什么。”
他转身走出露台，穿过房间，走到门口。秦时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广场。广场上没有人，灵灯已经亮了，把青砖地面照得发白。
走到山门口，陆青渊停下来。秦时也停下来。
“你不要送我进去了。”陆青渊说。
“好。”
陆青渊看着他，看了几秒。他伸出手，把秦时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秦时没有躲。陆青渊的手指在他耳后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他转身走进山门。秦时站在山门外看着他的背影。白衣，黑发，玉簪。一步一步地走远了。走到广场中间的时候，陆青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然后继续走。
秦时站在山门外，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广场尽头。
他在山门外站了很久。
殷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楼主，该回去了。”
秦时没动。
“万宝楼还有事。”
秦时转过身，上了马车。
马车沿着山路往下走。秦时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殷姐坐在对面，没有说话。马车晃晃悠悠的，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云来城。万宝楼的灯还亮着，殷姐先下了车。
秦时坐在车里没动。
“楼主？”
“你先上去。我再坐一会儿。”
殷姐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万宝楼。
秦时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外面很安静，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了。灵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翻过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他下车，进了万宝楼。
上楼的时候腿有些软。他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地走上去。推开房门，房间里没人。桌案上摊着几枚玉简，是殷姐放上来的。他没看，走到窗前，推开窗。
院子里那盏灯还亮着。他站了一会儿，关上窗，在床边坐下。脱了靴子，躺下来。床板硬邦邦的，枕头上没有药草味。
他闭上眼睛。
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