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生气
沈知微猛地抬起头，对上了西里的视线。
他眼底的混乱、惊痛、被真相碎片割裂的茫然，还没来得及遮掩，就那样赤裸裸地摊在西里面前。
他下意识想藏起手中的名片，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西里迈步走进病房，皮鞋踩在厚软的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可每一步，都像沉沉踏在人心尖。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走到窗边，背对着沈知微，望向窗外医院花园里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绿植。
高大的背影被午后斜光拉长，沉默伫立，却透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看来，”西里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沈知微心头发紧，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想给你递刀了。”
沈知微喉咙干涩发紧，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不是自己主动探听，想说那些言论是硬生生撞进耳朵里的。
可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深处，只化作一声艰涩的喘息。
他清楚，在先生面前，任何说辞都苍白无力。
“想知道？”西里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询今日天气，
“关于‘洋洋’，关于沈家，关于你自己。”
沈知微的心脏骤然缩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死死盯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指尖冰凉，几乎要掐破掌心。
想吗？他当然想。
那些破碎的画面、诡异的呼唤、黑暗的暗示，像毒藤日夜缠绕着他，几乎要将他勒毙在寻找答案的路上。
可他也怕，真相往往比无端的猜测，更残忍百倍。
西里缓缓转过身。逆光之中，他的面容略显模糊，唯有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直直刺进沈知微眼底最深处，仿佛能穿透所有伪装，看清他灵魂里混杂着恐惧与渴望的颤抖。
他迈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知微，往日深不可测的目光里，此刻翻滚着沉郁的、近乎实质的愠怒。
“沈知微。”西里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砸在寂静的病房里，“我会罚你的。”
沈知微身子一颤，茫然地迎上他的视线。那里面没有即将揭露真相的凝重，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失望的寒意。
“为了救人，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西里的视线缓缓扫过他苍白的脸、湿漉未干的发，最终落回他眼中，锐利得像是要将人钉穿，
“跳下去的时候，想过自己游泳熟练么?想过水有多冷吗？想过万一抽筋，没人来得及救你，你现在会在哪里吗？”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你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沈知微的呼吸猛地一滞，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先生在生气，气他不顾性命跳下水，可当时，那个眼看就要溺亡的孩子……
“我记得，我罚过你了。”西里微微倾身，深褐色的眼眸牢牢锁住他，眼底翻涌着沈知微熟悉的怒其不争，比上次还要深重，还藏着一丝被压在冰冷之下、难以察觉的软意，
“就在书房。因为你孤身一人对抗三人，不爱惜自己，把自己弄伤，我说过什么？”
西里一字一顿，重复着彼时的话语，却比当初更添沉重：“身体是你唯一的资本。我捡回来，治好，养好，不是让你一次次糟蹋在无谓的冲动里。”
“这才过去多久？嗯?”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力道却更重，像重锤狠狠敲在沈知微心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心口闷痛难忍，
“书房里那些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
最后几个字，裹着几分沉重的疲惫，还有一丝极淡的、被深深掩藏的痛心。
沈知微的心被那只无形的手攥得更紧，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不是惧怕即将到来的惩罚，而是西里眼中那份清晰的失望，还有话语里，关乎他性命本身、近乎偏执的珍视，让他无地自容。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的命，从来不止是他自己的。
在西里眼里，这是有分量、需要好好珍视的本钱，是承载着所有未来与期待的根基。
跳下水的那一刻，他什么都顾不上想。可此刻，听着西里这般严厉的诘问，那股迟来的、灭顶的后怕才汹涌席卷而来。
如果阿木没有及时赶到，如果抽筋的症状更严重，如果……那个孩子和他一起葬身水底，他不敢再想。
“先生，我……”他想辩解，想说那是本能，没法眼睁睁看着孩子淹死。
可所有话语，在西里混合着怒意、失望与不赞同的目光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更像是无谓的狡辩。
他又一次，让先生失望了，以这种轻贱自身的方式。
“惩罚的事，等你好了再说。”西里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意，冰冷的审视渐渐被深沉的平静取代，可周身的严厉并未消减，
“阿岩？”
阿岩立刻上前，将轻薄的平板放在病床边的移动桌板上，指尖熟练操作，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与其让你被半真半假的流言、别有用心的透露搅得心神不宁，耽误正事，”西里的声音在寂静病房里清晰响起，冷静得近乎残酷，
“不如，我把真相，直接摆在你面前。”
他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与沈知微平视，目光里带着沉重的、近乎审判的平静。
“沈家的事，阿岩查清楚了，从头到尾。”西里朝平板抬了抬下巴，“你看，他讲。”
他眼底的混乱、惊痛、被真相碎片割裂的茫然，还没来得及遮掩，就那样赤裸裸地摊在西里面前。
他下意识想藏起手中的名片，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西里迈步走进病房，皮鞋踩在厚软的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可每一步，都像沉沉踏在人心尖。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走到窗边，背对着沈知微，望向窗外医院花园里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绿植。
高大的背影被午后斜光拉长，沉默伫立，却透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看来，”西里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沈知微心头发紧，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想给你递刀了。”
沈知微喉咙干涩发紧，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不是自己主动探听，想说那些言论是硬生生撞进耳朵里的。
可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深处，只化作一声艰涩的喘息。
他清楚，在先生面前，任何说辞都苍白无力。
“想知道？”西里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询今日天气，
“关于‘洋洋’，关于沈家，关于你自己。”
沈知微的心脏骤然缩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死死盯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指尖冰凉，几乎要掐破掌心。
想吗？他当然想。
那些破碎的画面、诡异的呼唤、黑暗的暗示，像毒藤日夜缠绕着他，几乎要将他勒毙在寻找答案的路上。
可他也怕，真相往往比无端的猜测，更残忍百倍。
西里缓缓转过身。逆光之中，他的面容略显模糊，唯有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直直刺进沈知微眼底最深处，仿佛能穿透所有伪装，看清他灵魂里混杂着恐惧与渴望的颤抖。
他迈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知微，往日深不可测的目光里，此刻翻滚着沉郁的、近乎实质的愠怒。
“沈知微。”西里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砸在寂静的病房里，“我会罚你的。”
沈知微身子一颤，茫然地迎上他的视线。那里面没有即将揭露真相的凝重，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失望的寒意。
“为了救人，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西里的视线缓缓扫过他苍白的脸、湿漉未干的发，最终落回他眼中，锐利得像是要将人钉穿，
“跳下去的时候，想过自己游泳熟练么?想过水有多冷吗？想过万一抽筋，没人来得及救你，你现在会在哪里吗？”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你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沈知微的呼吸猛地一滞，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先生在生气，气他不顾性命跳下水，可当时，那个眼看就要溺亡的孩子……
“我记得，我罚过你了。”西里微微倾身，深褐色的眼眸牢牢锁住他，眼底翻涌着沈知微熟悉的怒其不争，比上次还要深重，还藏着一丝被压在冰冷之下、难以察觉的软意，
“就在书房。因为你孤身一人对抗三人，不爱惜自己，把自己弄伤，我说过什么？”
西里一字一顿，重复着彼时的话语，却比当初更添沉重：“身体是你唯一的资本。我捡回来，治好，养好，不是让你一次次糟蹋在无谓的冲动里。”
“这才过去多久？嗯?”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力道却更重，像重锤狠狠敲在沈知微心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心口闷痛难忍，
“书房里那些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
最后几个字，裹着几分沉重的疲惫，还有一丝极淡的、被深深掩藏的痛心。
沈知微的心被那只无形的手攥得更紧，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不是惧怕即将到来的惩罚，而是西里眼中那份清晰的失望，还有话语里，关乎他性命本身、近乎偏执的珍视，让他无地自容。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的命，从来不止是他自己的。
在西里眼里，这是有分量、需要好好珍视的本钱，是承载着所有未来与期待的根基。
跳下水的那一刻，他什么都顾不上想。可此刻，听着西里这般严厉的诘问，那股迟来的、灭顶的后怕才汹涌席卷而来。
如果阿木没有及时赶到，如果抽筋的症状更严重，如果……那个孩子和他一起葬身水底，他不敢再想。
“先生，我……”他想辩解，想说那是本能，没法眼睁睁看着孩子淹死。
可所有话语，在西里混合着怒意、失望与不赞同的目光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更像是无谓的狡辩。
他又一次，让先生失望了，以这种轻贱自身的方式。
“惩罚的事，等你好了再说。”西里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意，冰冷的审视渐渐被深沉的平静取代，可周身的严厉并未消减，
“阿岩？”
阿岩立刻上前，将轻薄的平板放在病床边的移动桌板上，指尖熟练操作，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与其让你被半真半假的流言、别有用心的透露搅得心神不宁，耽误正事，”西里的声音在寂静病房里清晰响起，冷静得近乎残酷，
“不如，我把真相，直接摆在你面前。”
他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与沈知微平视，目光里带着沉重的、近乎审判的平静。
“沈家的事，阿岩查清楚了，从头到尾。”西里朝平板抬了抬下巴，“你看，他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