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大回来了
顾蔺在房间里收拾了很久。
他洗了澡，换了衣服，把身上所有可能残留的痕迹都清理干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眼眶还有些微红。他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又用冷水敷了敷眼睛。
不能让陆温成看出来。什么都不能让他看出来。
手机里的消息他一条条看完。陆温成发来的，从昨晚到现在，从最初的“明天回来”到后来的“怎么不接电话”，再到最后那条凌晨三点发来的，只有短短几个字的：“顾蔺，回我消息。”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只是简单回复了一句：“昨晚喝多了，刚醒。几点到？我去接你。”
然后他删掉了所有可能被发现的证据。
下楼时，司机兼助理已经在等着了。助理小陈在顾氏已经工作了八年了，一步步努力爬上来，在顾蔺回国进入顾氏后被调到顾蔺身边做助理。
“顾总。”小陈替他拉开车门。
“去机场。”顾蔺坐进后座，声音有些哑，“陆温成快到了。”
顾蔺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试图在到达之前恢复一点精神。
沉默了一会儿，小陈忽然开口：
“顾总，昨晚陆先生给我打电话了，问您的去向。”
顾蔺的眼睛倏地睁开，从后视镜里看向小陈。那张熟悉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眼神却始终盯着前方的路。
“我跟他说，您参加了一个饭局。”小陈继续说着，语气平稳。
顾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后视镜里那双眼睛。
“他还问了什么？”
“问饭局上有谁，还有吃完后去了哪儿。”小陈顿了顿，“我说，是一个投资商。吃完饭后，我把您送到了酒店休息。”
顾蔺的指尖微微收紧。
“还有，”小陈的声音低了几分，“我告诉他，昨晚是我帮您接了电话。当时您在卫生间吐，我担心您，所以没注意来人就接了起来，可能让他误会了。一会儿见到陆先生，我会再次向他道歉，并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并且辞职。”
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噪和顾蔺刚刚因为害怕暴露而加快的心跳声。
良久，心跳渐渐平静，顾蔺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他无声地笑了。
“他许诺了你什么。”顾蔺开口，仿佛早已料到答案。
后视镜里，小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
“顾氏目前给不了的……我的未来。”
顾蔺点了点头，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他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那些熟悉的街道、建筑、他从小长大的城市，此刻看起来都有些陌生。
“后会无期。”他说，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小陈的眼眶忽然红了。他从后视镜里看了顾蔺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有愧疚，有不舍，有无奈，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小顾总，保重。”
车子缓缓停在机场到达口。顾蔺推开车门，下车，没有回头。
机场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滚轮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嘈杂。顾蔺站在出口处，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已到达”三个字，忽然有些恍惚。
一夜之间，很多东西都变了。
他被人算计，被人威胁，被人捏住了最脆弱的把柄。他在顾氏工作的助理，为了未来背叛了他。而那个口口声声说想他的人，正在从大洋彼岸飞回来的路上，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那些照片会被用来做什么，不知道江青渊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不知道这场戏他还能演多久。他只知道，现在，他必须演下去。
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
陆温成走得很急，几乎是在跑。他身形高挑，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沉稳内敛，凡事尽在掌控的陆家少东。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慌乱。
当终于锁定顾蔺的身影时，那张紧绷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松懈，像是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几乎是冲过来的。
“顾蔺！”
他一把将顾蔺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紧到顾蔺能感受到他胸膛里剧烈的心跳。然后他稍稍拉开距离，双手捧着顾蔺的脸，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个遍。
顾蔺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怎么了？我就是喝多了点，又不是……”
话没说完，陆温成的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助理身上。
陆温成盯着那人看了几秒，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和审视，仿佛在说：昨晚就是你照顾顾蔺的？你够不够格？有没有照顾好他？
小陈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发怵，下意识低下了头，往后退了小半步。
顾蔺连忙拉了拉陆温成的袖子：“好了好了，我们快点回去吧，一路辛苦了。”
陆温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顾蔺，眼神里的锐利瞬间化作了柔和。他握住顾蔺的手，那手掌温热而有力，将顾蔺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我一不在你就喝成这样，”陆温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和后怕，“我很担心你。之后让我怎么放心？”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抚过顾蔺的脸颊，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看你，到现在脸还是没什么血色。”
顾蔺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躲开那过于专注的注视，生怕被他看出更多破绽：“就是没休息好……”
“一会儿我给你做饭，煲个汤。”陆温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好好补补。”
顾蔺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陆温成的侧脸在机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心底某个角落，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是真的在担心他。
尽管他们的婚姻始于利益，尽管他们之间有那么多未说破的隔阂和试探，尽管昨晚他接不到电话时的焦急也许有别的考量，但此刻，这个刚刚跨越半个地球，彻夜未眠赶回来的男人，眼里的关切是真切的。
顾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好啊，那我要好好品鉴一下你的手艺。”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陆温成牵起他的手，朝出口走去，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得意，“我留学的时候可是自己练过的，不比外面的餐厅差。”
“真的假的？”顾蔺被他带着往前走，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上，“那我可要好好检验一下。”
两人手拉手走出机场大厅，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陆温成始终没有松开顾蔺的手，偶尔侧头看向他，眼神里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而顾蔺微微仰头回应他的目光，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有路人认出了他们，偷偷举起手机拍照。两人似乎浑然不觉，又或者，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注视。
很快，这些照片就会被上传到网络，配上各种甜蜜的标题：
“陆氏少东归国，新婚夫夫机场甜蜜牵手！”
“商圈模范夫夫再发糖，这眼神也太宠了吧！”
评论区会一片祝福和艳羡，他们的热度再次攀升，两家企业的关注度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
他洗了澡，换了衣服，把身上所有可能残留的痕迹都清理干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眼眶还有些微红。他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又用冷水敷了敷眼睛。
不能让陆温成看出来。什么都不能让他看出来。
手机里的消息他一条条看完。陆温成发来的，从昨晚到现在，从最初的“明天回来”到后来的“怎么不接电话”，再到最后那条凌晨三点发来的，只有短短几个字的：“顾蔺，回我消息。”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只是简单回复了一句：“昨晚喝多了，刚醒。几点到？我去接你。”
然后他删掉了所有可能被发现的证据。
下楼时，司机兼助理已经在等着了。助理小陈在顾氏已经工作了八年了，一步步努力爬上来，在顾蔺回国进入顾氏后被调到顾蔺身边做助理。
“顾总。”小陈替他拉开车门。
“去机场。”顾蔺坐进后座，声音有些哑，“陆温成快到了。”
顾蔺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试图在到达之前恢复一点精神。
沉默了一会儿，小陈忽然开口：
“顾总，昨晚陆先生给我打电话了，问您的去向。”
顾蔺的眼睛倏地睁开，从后视镜里看向小陈。那张熟悉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眼神却始终盯着前方的路。
“我跟他说，您参加了一个饭局。”小陈继续说着，语气平稳。
顾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后视镜里那双眼睛。
“他还问了什么？”
“问饭局上有谁，还有吃完后去了哪儿。”小陈顿了顿，“我说，是一个投资商。吃完饭后，我把您送到了酒店休息。”
顾蔺的指尖微微收紧。
“还有，”小陈的声音低了几分，“我告诉他，昨晚是我帮您接了电话。当时您在卫生间吐，我担心您，所以没注意来人就接了起来，可能让他误会了。一会儿见到陆先生，我会再次向他道歉，并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并且辞职。”
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噪和顾蔺刚刚因为害怕暴露而加快的心跳声。
良久，心跳渐渐平静，顾蔺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他无声地笑了。
“他许诺了你什么。”顾蔺开口，仿佛早已料到答案。
后视镜里，小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
“顾氏目前给不了的……我的未来。”
顾蔺点了点头，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他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那些熟悉的街道、建筑、他从小长大的城市，此刻看起来都有些陌生。
“后会无期。”他说，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小陈的眼眶忽然红了。他从后视镜里看了顾蔺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有愧疚，有不舍，有无奈，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小顾总，保重。”
车子缓缓停在机场到达口。顾蔺推开车门，下车，没有回头。
机场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滚轮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嘈杂。顾蔺站在出口处，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已到达”三个字，忽然有些恍惚。
一夜之间，很多东西都变了。
他被人算计，被人威胁，被人捏住了最脆弱的把柄。他在顾氏工作的助理，为了未来背叛了他。而那个口口声声说想他的人，正在从大洋彼岸飞回来的路上，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那些照片会被用来做什么，不知道江青渊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不知道这场戏他还能演多久。他只知道，现在，他必须演下去。
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
陆温成走得很急，几乎是在跑。他身形高挑，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沉稳内敛，凡事尽在掌控的陆家少东。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慌乱。
当终于锁定顾蔺的身影时，那张紧绷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松懈，像是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几乎是冲过来的。
“顾蔺！”
他一把将顾蔺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紧到顾蔺能感受到他胸膛里剧烈的心跳。然后他稍稍拉开距离，双手捧着顾蔺的脸，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个遍。
顾蔺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怎么了？我就是喝多了点，又不是……”
话没说完，陆温成的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助理身上。
陆温成盯着那人看了几秒，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和审视，仿佛在说：昨晚就是你照顾顾蔺的？你够不够格？有没有照顾好他？
小陈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发怵，下意识低下了头，往后退了小半步。
顾蔺连忙拉了拉陆温成的袖子：“好了好了，我们快点回去吧，一路辛苦了。”
陆温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顾蔺，眼神里的锐利瞬间化作了柔和。他握住顾蔺的手，那手掌温热而有力，将顾蔺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我一不在你就喝成这样，”陆温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和后怕，“我很担心你。之后让我怎么放心？”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抚过顾蔺的脸颊，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看你，到现在脸还是没什么血色。”
顾蔺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躲开那过于专注的注视，生怕被他看出更多破绽：“就是没休息好……”
“一会儿我给你做饭，煲个汤。”陆温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好好补补。”
顾蔺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陆温成的侧脸在机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心底某个角落，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是真的在担心他。
尽管他们的婚姻始于利益，尽管他们之间有那么多未说破的隔阂和试探，尽管昨晚他接不到电话时的焦急也许有别的考量，但此刻，这个刚刚跨越半个地球，彻夜未眠赶回来的男人，眼里的关切是真切的。
顾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好啊，那我要好好品鉴一下你的手艺。”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陆温成牵起他的手，朝出口走去，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得意，“我留学的时候可是自己练过的，不比外面的餐厅差。”
“真的假的？”顾蔺被他带着往前走，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上，“那我可要好好检验一下。”
两人手拉手走出机场大厅，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陆温成始终没有松开顾蔺的手，偶尔侧头看向他，眼神里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而顾蔺微微仰头回应他的目光，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有路人认出了他们，偷偷举起手机拍照。两人似乎浑然不觉，又或者，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注视。
很快，这些照片就会被上传到网络，配上各种甜蜜的标题：
“陆氏少东归国，新婚夫夫机场甜蜜牵手！”
“商圈模范夫夫再发糖，这眼神也太宠了吧！”
评论区会一片祝福和艳羡，他们的热度再次攀升，两家企业的关注度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