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二觉悟了……

过了一会,江青渊忽而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昏暗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他松开扯着顾蔺领口的手,退后半步,打量着眼前这具布满痕迹的身体。

“你以为这样我就不碰你了吗?”

他的声音低缓,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

顾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青渊已经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床边,毫不温柔地将他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床垫剧烈地弹了几下,顾蔺的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撑起身逃跑.

下一秒,江青渊已经压了下来。

他的体重和热度沉沉地覆上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顾蔺被他困在身下,双手被他按住,无处可逃。江青渊低下头,嘴唇狠狠地落在他的脖颈上,落在那些昨夜陆温成留下的痕迹上.

用力地吮吸,啃咬。

他在覆盖。

用新的痕迹,覆盖旧的。

每一处都不放过,像是野兽在标记领地,又像是偏执狂在擦拭不属于自己的印记。他的动作发狠,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仿佛只要把这些痕迹全部覆盖掉,顾蔺就还是干干净净属于他的。

疼。

很疼。

顾蔺的眼泪在那一刻彻底决堤。

连日来的恐惧、屈辱、愧疚、无助.所有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在这一瞬间喷涌而出。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他毫无保留地哭着,泪水汹涌地滑落,打湿了身下的床单,也打湿了江青渊按在他脸侧的手。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累了。

太累了。

从江青渊出现的那天起,他就一直被推着走。被威胁,被算计,被捏住把柄。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守住最后的底线。可是这一刻,当江青渊压在他身上,像野兽一样啃咬他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也不知道坚持的意义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真的,太累了。

江青渊的动作僵住了。

他维持着俯身在顾蔺脖颈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顾蔺的哭声就在耳边,那么近,那么清晰,那么绝望。

江青渊慢慢抬起头,看向身下的人。

顾蔺仰面躺着,满脸泪痕,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他的嘴唇在颤抖,身体在颤抖,连呼吸都在颤抖。那些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没入枕头,怎么流也流不完。

他像是完全忘记了江青渊的存在,只是自顾自地哭着,仿佛这世上只剩下了他自己,和他那再也承受不住的绝望。

江青渊愣愣地看着他,心底某个从未被触及的角落,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陌生的疼痛。

他见过很多人哭。

求饶的,示弱的,装可怜的,愤怒的。那些眼泪他可以视若无睹,甚至可以从中品出几分趣味。

但顾蔺的眼泪不一样。

江青渊忽然慌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明明他掌控着一切,明明他才是猎人,顾蔺只是他势在必得的猎物。可是此刻,看着顾蔺崩溃大哭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慢慢松开按着顾蔺的手,慢慢直起身,从顾蔺身上退开。

顾蔺没有动,依旧仰面躺着,依旧在哭。怎么也止不住。他哭得毫无形象,毫无保留,把自己最狼狈、最脆弱的一面,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这个逼迫他的男人面前。

江青渊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哭成泪人的人。

他的手上还残留着顾蔺眼泪的湿热,那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他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房间里只剩下顾蔺的哭声,一声一声,像钝刀割在江青渊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更久。

江青渊终于开口。

“你走吧。”

顾蔺的哭声顿了一下。

“今天我没心情了。”江青渊别过脸,不看他,声音硬邦邦的,“走。”

顾蔺睁开眼睛,透过模糊的泪光看向他。江青渊站在床边,侧对着他,看不清表情,只有紧绷的侧脸线条在昏暗里若隐若现。

他没有再犹豫。

顾蔺撑着身体坐起来,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他的衬衫被撕坏了,扣子全崩了,只能用手拢着勉强遮住身体。他下床,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站稳。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脚步有些踉跄,脊背却挺得笔直。他没有回头,没有停顿,甚至没有说一句话,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对自己最后的尊严的践踏。

房门打开,又关上。

房间里再次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江青渊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良久,他慢慢退后一步,跌坐回床上。那是顾蔺刚刚躺过的地方,床单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泪水的湿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刚刚撕开了他的衣服,压住了他的挣扎,在他身上留下新的痕迹。

这双手,也沾满了他的眼泪。

江青渊缓缓攥紧拳头,又松开,又攥紧。指节泛白,青筋凸起,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他忽然想起顾蔺刚才的样子。

江青渊慢慢躺倒,仰面望着昏暗的天花板。

顾蔺躺过的位置,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江青渊侧过头,盯着旁边空荡荡的枕头,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心慌。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明明最开始,只是觉得有趣。一个眼底藏着裂痕和故事的猎物,多完美的收藏品啊。

可是现在,他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顾蔺的眼泪,得到了他的崩溃,得到了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江青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魏恕弘问他:“你认真的?”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玩玩而已。”

可是现在,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忽然不确定了。

玩玩而已的人,会因为对方的眼泪而心慌吗?

玩玩而已的人,会在看到他崩溃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江青渊没有答案。

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他就那样躺着,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城市的灯火渐渐暗淡,直到夜色褪去,天边泛起微光。

他还是没有动。

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顾蔺离开时的背影。

那么瘦,那么倔强,头也不回。

像是再也不想见到他。

他抬手按住胸口,那里什么也没有,却疼得厉害。

疼得他,终于承认了一件事。

他可能,真的不只是“玩玩而已”。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