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三名，老四
临要出门前，江青渊的保镖终于送来了干净且合身的衣服。整个人收拾利落之后，和早上那个头发乱成鸡窝，浑身酒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顾念正坐在玄关的小凳子上自己穿鞋，鞋带系得歪歪扭扭的，顾蔺蹲下来帮他重新系了一遍。
“我来开车。”江青渊主动请缨，从顾蔺手里拿过车钥匙。顾蔺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顾念坐在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里，好奇地望着窗外那些对他来说还有些陌生的街景。
顾蔺坐在他旁边，翻看着手机上幼儿园的资料。
顾蔺找的都是私立国际幼儿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顾念从小在国外长大，虽然日常中文交流没有问题，但语言习惯和生活节奏都需要一个过渡。国际幼儿园的氛围更包容，外籍孩子也多，他不会觉得自己太特别。这是顾蔺在冰岛就反复研究过的，每一家幼儿园的官网他都看过，每一份家长评价他都读过，甚至给其中两家发过邮件咨询。
第一家幼儿园在城东，占地很大，各类设施齐全，安保和医疗措施也很好。接待人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笑容亲切，普通话和英语都说得很好。
她带着三个人先参观了教室，教室里正在上手工课，几个孩子围坐在桌前剪剪贴贴，老师把他们带进去，顾念很快就被那些花花绿绿的彩纸吸引住了。
“小朋友，你想和他们一起玩吗？”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顾念回头看了看顾蔺，顾蔺点了点头。他松开顾蔺的手，走过去，在空着的小椅子上坐下。旁边的小姑娘递给他一把剪刀，他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笨拙地开始剪一张红色的纸。顾蔺站在教室门口，隔着玻璃看着。江青渊站在他旁边，也看着。
“他挺适应的。”江青渊说。
顾蔺点点头，欣慰地看着顾念和新认识的小朋友一起玩着。
接下来是午餐。幼儿园的伙食是营养师搭配的，菜品丰富多样，都是以各种套餐形式供小朋友挑选，以防小朋友只选自己爱吃的，挑食。
吃完饭，又逛了逛校园。操场后面的小花园里有几只兔子，顾念蹲在笼子前面看了好久，依依不舍地被顾蔺拉走。三个人驱车前往第二家。
第二家幼儿园靠市中心一点，比第一家小一些，但胜在精致。教室里的教具都是木制的，绘本架上摆满了各国语言的图画书。同样的流程参观、体验、试餐。
顾念依旧很配合，不哭不闹，见到老师会主动问好，见到小朋友会凑过去一起玩。接待的老师私下跟顾蔺说，这个孩子适应能力很强，性格也好，应该很快就能融入。
等他们从幼儿园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放学时间了。校门口三三两两聚着来接孩子的家长，有拎着书包的，有推着婴儿车的，有低头看手机的，也有互相寒暄的。
顾念被顾蔺牵着，他的注意力被校门口一个卖气球的小摊吸引住了。
顾蔺的目光从气球上移开，习惯性地扫了一眼人群。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人群里，比周围的人都高出半个头，身形挺拔。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顾蔺身上。
顾蔺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人正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来，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顾蔺脸上移开。
魏既明走到他面前，站定。
“好久不见。”
顾蔺抿了一下嘴：“好久不见啊，魏检察官。”他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叫的还是从前的称呼，像这三年根本没有过去。
魏既明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到眼底。
江青渊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他往前走了一步，一把勾住顾蔺的肩膀。他脸上挂着炫耀地笑。“现在应该叫魏厅长了。”
魏既明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顾蔺身上移开，瞥了江青渊一眼。
“过奖了，副厅长而已。”
江青渊没有被他的冷淡劝退，反而笑得更开了。“那江厅长马上要退休了，你也是指日可待了。”这话说得客气，可语气里那点阴阳怪气，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顾蔺拍了拍江青渊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示意他别说了。
扯开话题：“你是来接孩子的吗？”
魏既明像是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点了点头。“昂，对。我来接我侄子。这几天也不是特别忙，就帮忙接送一下。”
他的目光从顾蔺身上缓缓移开，落在那个被他牵着的小男孩身上。其实一开始就看见了在顾蔺身边的小男孩，走近一看，感觉就像顾蔺缩小版。
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开口问：“你呢？这个孩子是？”
“是我儿子。”顾蔺说，“今天带他来看看他未来的幼儿园。”
他低头看了顾念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来，跟叔叔打个招呼。”
顾念往前走了半步，仰起头，看着魏既明。他露出一个微笑，奶声奶气地开口：“叔叔好。”
魏既明蹲下身，和他平视。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念。今年三岁啦。”顾念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补充道，“我Daddy说我快要上幼儿园了，所以今天来看学校。”
魏既明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讲那些兔子，讲手工课上的彩纸，讲午餐的番茄炒蛋很好吃。
他没有打断他，只是蹲在那里，认真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然后呢”。
在场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不耐烦。顾蔺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江青渊靠在车边，手插在口袋里，没有催促，也没有看手机。他只是在看顾念，看这个小小的的孩子，手舞足蹈地讲着那些大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
魏既明听完兔子的故事，又问：“那你喜欢吃小蛋糕吗？”
顾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超级喜欢！但是Daddy不让我多吃，说小蛋糕会长蛀牙。”他捂着自己的腮帮子，做出一副牙疼的样子，逗得魏既明忍不住笑了。
“那叔叔带你去吃不会蛀牙的小蛋糕好不好？”魏既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目光越过顾念，落在顾蔺脸上，“怎么就不见，想请你吃个饭聚一聚。”
顾蔺还没开口，江青渊已经插了进来。“这就不必了吧。”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顾念，“叔叔也知道一家，比这个叔叔知道的那家更好吃。我带你去，好不好？”
顾蔺正要开口打圆场，忽然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旁边猛地冲过来，直直地撞进魏既明怀里。
“舅舅！”
魏既明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本能地伸手接住那个扑过来的身体。他抱着魏既明的腿，仰起头，脸皱成一团，表情痛苦而急切。
“舅舅，我想拉屎。”他的声音很大，周围好几个家长都转过头来看，“我憋不住了，我们可以快点回家吗？”
魏既明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他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检查自家侄子的情况。还好，裤子还是干的，但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一把抱起那个胖墩墩的小身体，那孩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
“别动别动，舅舅这就带你回去。”魏既明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从顾蔺脸上扫过，带着一丝窘迫和歉意。
顾蔺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既然这样，就约下次吧，后会有期。”
他牵起顾念的手，朝车的方向走去。顾念被拉着走，还回头朝魏既明挥了挥手。“叔叔再见！”
魏既明抱着那个还在扭来扭去的胖侄子，只能勉强点了一下头，想着目送顾蔺上车。
怀里的小胖墩又开始扭了。“舅舅，快点，我要憋不住啦～”
魏既明回过神，抱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家的方向赶。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路口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怀里的小胖墩还在念叨：“舅舅，刚才那个小哥哥是谁啊？他好漂亮。”
魏既明脚步未停，抱着他又走了一段，才慢悠悠地开口：“未来可能也是你舅舅。”
小胖墩消化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在他怀里猛地弹了一下。“真的吗？！”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激动得差点从魏既明怀里滑出去，“我真的可以有这么好看的舅舅吗？”
魏既明腾出一只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你舅舅我不好看？”
小胖墩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他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僵硬，从僵硬变成了惊恐，小脸皱成一团，嘴唇开始往下撇。
魏既明意识到了大事不好。呼吸间，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缓缓飘了上来。
小胖墩的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舅舅，”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憋不住了。”
魏既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屏住了呼吸。他咬了咬牙，抱着那团已经开始散发味道的小肉球，大步流星地往家的方向狂奔。
怀里的小胖墩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舅舅对不起”，声音在街道上回荡。
他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顾念正坐在玄关的小凳子上自己穿鞋，鞋带系得歪歪扭扭的，顾蔺蹲下来帮他重新系了一遍。
“我来开车。”江青渊主动请缨，从顾蔺手里拿过车钥匙。顾蔺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顾念坐在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里，好奇地望着窗外那些对他来说还有些陌生的街景。
顾蔺坐在他旁边，翻看着手机上幼儿园的资料。
顾蔺找的都是私立国际幼儿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顾念从小在国外长大，虽然日常中文交流没有问题，但语言习惯和生活节奏都需要一个过渡。国际幼儿园的氛围更包容，外籍孩子也多，他不会觉得自己太特别。这是顾蔺在冰岛就反复研究过的，每一家幼儿园的官网他都看过，每一份家长评价他都读过，甚至给其中两家发过邮件咨询。
第一家幼儿园在城东，占地很大，各类设施齐全，安保和医疗措施也很好。接待人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笑容亲切，普通话和英语都说得很好。
她带着三个人先参观了教室，教室里正在上手工课，几个孩子围坐在桌前剪剪贴贴，老师把他们带进去，顾念很快就被那些花花绿绿的彩纸吸引住了。
“小朋友，你想和他们一起玩吗？”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顾念回头看了看顾蔺，顾蔺点了点头。他松开顾蔺的手，走过去，在空着的小椅子上坐下。旁边的小姑娘递给他一把剪刀，他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笨拙地开始剪一张红色的纸。顾蔺站在教室门口，隔着玻璃看着。江青渊站在他旁边，也看着。
“他挺适应的。”江青渊说。
顾蔺点点头，欣慰地看着顾念和新认识的小朋友一起玩着。
接下来是午餐。幼儿园的伙食是营养师搭配的，菜品丰富多样，都是以各种套餐形式供小朋友挑选，以防小朋友只选自己爱吃的，挑食。
吃完饭，又逛了逛校园。操场后面的小花园里有几只兔子，顾念蹲在笼子前面看了好久，依依不舍地被顾蔺拉走。三个人驱车前往第二家。
第二家幼儿园靠市中心一点，比第一家小一些，但胜在精致。教室里的教具都是木制的，绘本架上摆满了各国语言的图画书。同样的流程参观、体验、试餐。
顾念依旧很配合，不哭不闹，见到老师会主动问好，见到小朋友会凑过去一起玩。接待的老师私下跟顾蔺说，这个孩子适应能力很强，性格也好，应该很快就能融入。
等他们从幼儿园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放学时间了。校门口三三两两聚着来接孩子的家长，有拎着书包的，有推着婴儿车的，有低头看手机的，也有互相寒暄的。
顾念被顾蔺牵着，他的注意力被校门口一个卖气球的小摊吸引住了。
顾蔺的目光从气球上移开，习惯性地扫了一眼人群。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人群里，比周围的人都高出半个头，身形挺拔。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顾蔺身上。
顾蔺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人正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来，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顾蔺脸上移开。
魏既明走到他面前，站定。
“好久不见。”
顾蔺抿了一下嘴：“好久不见啊，魏检察官。”他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叫的还是从前的称呼，像这三年根本没有过去。
魏既明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到眼底。
江青渊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他往前走了一步，一把勾住顾蔺的肩膀。他脸上挂着炫耀地笑。“现在应该叫魏厅长了。”
魏既明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顾蔺身上移开，瞥了江青渊一眼。
“过奖了，副厅长而已。”
江青渊没有被他的冷淡劝退，反而笑得更开了。“那江厅长马上要退休了，你也是指日可待了。”这话说得客气，可语气里那点阴阳怪气，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顾蔺拍了拍江青渊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示意他别说了。
扯开话题：“你是来接孩子的吗？”
魏既明像是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点了点头。“昂，对。我来接我侄子。这几天也不是特别忙，就帮忙接送一下。”
他的目光从顾蔺身上缓缓移开，落在那个被他牵着的小男孩身上。其实一开始就看见了在顾蔺身边的小男孩，走近一看，感觉就像顾蔺缩小版。
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开口问：“你呢？这个孩子是？”
“是我儿子。”顾蔺说，“今天带他来看看他未来的幼儿园。”
他低头看了顾念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来，跟叔叔打个招呼。”
顾念往前走了半步，仰起头，看着魏既明。他露出一个微笑，奶声奶气地开口：“叔叔好。”
魏既明蹲下身，和他平视。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念。今年三岁啦。”顾念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补充道，“我Daddy说我快要上幼儿园了，所以今天来看学校。”
魏既明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讲那些兔子，讲手工课上的彩纸，讲午餐的番茄炒蛋很好吃。
他没有打断他，只是蹲在那里，认真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然后呢”。
在场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不耐烦。顾蔺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江青渊靠在车边，手插在口袋里，没有催促，也没有看手机。他只是在看顾念，看这个小小的的孩子，手舞足蹈地讲着那些大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
魏既明听完兔子的故事，又问：“那你喜欢吃小蛋糕吗？”
顾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超级喜欢！但是Daddy不让我多吃，说小蛋糕会长蛀牙。”他捂着自己的腮帮子，做出一副牙疼的样子，逗得魏既明忍不住笑了。
“那叔叔带你去吃不会蛀牙的小蛋糕好不好？”魏既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目光越过顾念，落在顾蔺脸上，“怎么就不见，想请你吃个饭聚一聚。”
顾蔺还没开口，江青渊已经插了进来。“这就不必了吧。”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顾念，“叔叔也知道一家，比这个叔叔知道的那家更好吃。我带你去，好不好？”
顾蔺正要开口打圆场，忽然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旁边猛地冲过来，直直地撞进魏既明怀里。
“舅舅！”
魏既明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一步，本能地伸手接住那个扑过来的身体。他抱着魏既明的腿，仰起头，脸皱成一团，表情痛苦而急切。
“舅舅，我想拉屎。”他的声音很大，周围好几个家长都转过头来看，“我憋不住了，我们可以快点回家吗？”
魏既明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他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检查自家侄子的情况。还好，裤子还是干的，但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一把抱起那个胖墩墩的小身体，那孩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
“别动别动，舅舅这就带你回去。”魏既明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从顾蔺脸上扫过，带着一丝窘迫和歉意。
顾蔺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既然这样，就约下次吧，后会有期。”
他牵起顾念的手，朝车的方向走去。顾念被拉着走，还回头朝魏既明挥了挥手。“叔叔再见！”
魏既明抱着那个还在扭来扭去的胖侄子，只能勉强点了一下头，想着目送顾蔺上车。
怀里的小胖墩又开始扭了。“舅舅，快点，我要憋不住啦～”
魏既明回过神，抱着他大步流星地往家的方向赶。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路口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怀里的小胖墩还在念叨：“舅舅，刚才那个小哥哥是谁啊？他好漂亮。”
魏既明脚步未停，抱着他又走了一段，才慢悠悠地开口：“未来可能也是你舅舅。”
小胖墩消化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在他怀里猛地弹了一下。“真的吗？！”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激动得差点从魏既明怀里滑出去，“我真的可以有这么好看的舅舅吗？”
魏既明腾出一只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你舅舅我不好看？”
小胖墩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他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僵硬，从僵硬变成了惊恐，小脸皱成一团，嘴唇开始往下撇。
魏既明意识到了大事不好。呼吸间，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缓缓飘了上来。
小胖墩的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舅舅，”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憋不住了。”
魏既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又屏住了呼吸。他咬了咬牙，抱着那团已经开始散发味道的小肉球，大步流星地往家的方向狂奔。
怀里的小胖墩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舅舅对不起”，声音在街道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