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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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照例更新两章,一章是番外,大家别忘记了哟

千羽的Q群是24802494,大家可以进来聊聊哦

躲开辟尘的唠叨,我攀到树顶,坐在一个分岔间,继续神游天外。

那天震怒之下,清寒要带我走,但师傅说我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奔波,这才使他打消了念头,但拒绝了高长恭的挽留,坚持带我搬进这个外城小院。

那日他唾出一口血沫,冷冷的站起,凑近我耳边说,“若成为你的主上是留住你的唯一办法,我不会犹豫。”

我已完全成个废人,可惜他们都不肯放过我,我微笑的想。

“你在那里做什么。”底下传来一声怒吼。

是高长弘,他怎么会来。

瞥了他一眼,我淡淡说,“看风景罢了。”

他气急的顿了一下脚,“谁允许你爬那么高的,赶快下来。”

看到他黑着一张脸,我忽然想到第一次见他的情景,只是想笑,便转过头去,假装没有听到。

“下来……你给我下来!在最短的时间里下来!”他咬牙切齿的喊。

笑意凝在眼底,我还不属于你,你也已经学会命令了么。

“来了。”轻描淡写的说着,我涌身一跳,直直的从树顶坠下去。

仅一瞬,我落进他张开的怀抱,衣襟一紧,他将我提到眼前,狂怒的问,“你疯了么,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若我接不住你怎么办。”

我安静的看着他,“接不住,我便这样死在你脚下。”

“你……”他气的几乎说不出话,只是喘着气瞪住我,我毫不相让的和他对视。

忽然被他重重的拥进怀里,“你知道我脾气坏,又何必故意气我。”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我头顶传来,显得很无奈,“好不容易才可以和你在一起,不要总是与我斗气好吗。”

原本坚硬的心墙不觉的坍塌了一个角落,“不要与他争天下了,好不好。”

忽然静默。

他轻轻推开我,笑得温和,眼睛却在燃烧,“原来,你这些天生我气,只是为他。你那么在意他,又何必招惹我!”说完放开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愣住,他到底,在说什么。

风吹起一片落叶,打着旋,停在一双淡青的鞋前。

抬起头,对上清寒担心的眼,“怎么了,站在风口上发愣。”

“没什么,”我淡然一笑,“我不过是,一时中了心软的毒。”

有水滴落在脸上。

“下雨了呢,”我仰起头。

“那么大的雨,你也不避一下……”高长恭递过一条手巾,“千辛万苦将她接回身边,又总和她怄气,你何苦呢。”

高长弘将湿透的外袍甩到角落,“现在我也不知道,将她带离那个人是好事还是坏事了。”回头对上高长恭不解的眼光,他苦笑,“她要我不再和那个人争天下,她终还是偏向他的。”

高长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怎么想。”

高长弘停下擦拭的动作,“我不知道……四哥,你说我该怎样才好。”

高长恭微笑,“情这东西,是不容旁人置喙的。”

见高长弘不语,高长弘拍拍他的肩,“还是找机会和她好好谈谈吧。”

“谈什么,怎么谈,她根本不肯好好与我说话”高长弘气急败坏,“我真不明白,简单的一件事情,她竟然也能给我生出事端来。”

高长恭不禁摇头,“她还真是生来克你的。”

“在之前我们筹划了那么多年,也只是为了等待时机,宇文达说的没错,只要那人存在一天,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清魄清寒,都是威胁。现在有宇文达相助,一切都是刚好,”高长弘握了握拳,“但她偏生不领我情。”

“你认为清魄应当领你的情吗”清寒走进门来。

清寒将绸伞收起,与高长弘冷冷对视, “我今日来只是为了告诉你,若你今后还是这样自以为是,便不要再去找清魄了”

高长弘一愣,怒道,“凭什么。”

“你连她要什么都不知道”,清寒没了往日的淡定,眼底全是锋锐,“若不是你,她根本不会再受伤。”

高长弘跳起来,“若你责怪我没照顾好她,我认了,但你凭什么说她受伤是我害的。”

清寒冷笑,“那天在她身边的人还会有谁让她想逃想到那样自杀般突围的吗。”

“清寒,”一直默不作声的高长恭开口了,“我知你心疼清魄,但你我都明白,清魄受伤,他也不想的,这些日子他是怎么过来的,清魄不明白,你还不明白吗。”

清寒抿了抿嘴,也沉默了。

伸手接着屋檐上滴落的雨水,我看向自进门就一直不声不响的高长弘,“你在我这里坐了有半个时辰了,不是有事要说?”

也真是奇怪,高长弘前脚走,清寒后脚便出了门,过了一会清寒回来了,高长弘也跟着来了。

“我不是找你有事,我……我是想跟你道歉。刚才是我不好,对你乱发火,你……不要生气。”他张了半天嘴,终于吭吭的挤出这样一句。

我将手里的残水挥得老高,看它们混进满天雨丝,重新落回地上,“没有关系,我了解的。”

他飞快的看我一眼,“我并不是热衷那个皇位,只是……”

“嗯,”在衣襟上将手擦干,我站了起来,“你若真的想要,就去吧”

他有些惊异的看我,我问他,“怎么,怕我口不对心?”

“没有,”他有些困惑,“我以为你……”

“不会了”,我打断他。

他凝视我半晌,最终叹道,“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的每一个字都是违心的——清魄,清寒说我不懂你,那你能不能实话对我说,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微微一笑,“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吧……若选择生却不知道如何生,选择义又不知道何谓义,选择了爱也不知道怎么爱,三者选一,你将如何去选择,又如何去确定你选择的,是幸福还是苦难呢”

他皱着眉想了一想,“三者间并无矛盾,而且,若不一一试着走下去,我又怎么知道到底哪条路才是真正应该选的呢。”

“也是啊。”我点头。

这,便是我与你的差别。

你能一并选择,而我——无论选择哪一个,都要失去双倍的东西。

选生,便背弃了你和主上。

选义,又背弃了清寒和你。

选爱,更没有自由走下去。

僵局——我根本没有选的机会。

雨把天地混沌起来,晦色冥冥、烟雨如雾,模糊了远处的山景。

安静的院落里透着寂寥空阔,“物是,人非啊……”有人叹息。

“皇上,时候不早了,是不是……”宫监远远站在院外的雨地里,小心翼翼的问。

他扫去冰寒的一眼,宫监立即颤抖着跪下。

门外人影闪动,奔进一个内城禁卫,“皇上,邢议官求见。”他一挑眉,“让他在外间等。”

飞玉碎花中,冷香依然,这小院,只是他一个人的。

“臣按皇上吩咐,于近日清查了重华阁失火当日内廷人员进出名录,一无所获,至于外城……事关重大,臣未查清之前,不敢妄奏。”邢议官有些迟疑。

高绍德不耐的皱起眉,“吞吞吐吐做什么”

邢议官叩下头去,“当夜城外西面九里处的小驿驿官起夜,听到车辘响,便多看了一眼,据他说,赶车的人,像是……琅琊王”

原本轻轻叩击着案几的手指凝在半空,慢慢紧握成拳,“你下去吧,继续追查,但只可暗中进行。”

邢议官答应着退了出去,高绍德唤来随行的宫卫,“回宫以后,派人将段韶叫来见朕。”

他轻快的朝外走着,露出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各地搜来的顶级花蜜陆续的送到小院,散发的甜香诱得满院蜂蝶成日盘旋不去,前院不时传来下女们做作的惊呼和格格娇笑,常引得男仆们探头探脑的张望傻笑。

高长弘为我架了一架秋千,但要我答应他不再爬树,而那日之后我再也没有与他起过争执,因为他总是小心的避开了所有的敏感话题。

于是我终日懒散蜷缩在安置于花亭里的软榻上,面前小几上置的琉璃小碗中,明澄澄的是金色的蜜糖。

看清寒与高长恭下棋,听辟尘和高长弘吵闹,渐渐成为常客的杨纳言偶尔会说几段新听来的趣闻,师傅高兴了也会抚一段琴。

这样的日子,也算是幸福了吧。

这天,清寒正在教我下棋,避火奔来将他叫走了。

正在纳闷,瞥见定风从回廊那头经过,我便唤他过来,“出了什么事,避火跑得像给踩了尾巴似的。”

定风有些疑惑,“避火只是叫我去帮助辟尘收拾东西啊”

我闭上眼。

看样子,像是出了极大的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定风不知情,这中间的原因若还猜不出,我便是连脑袋也坏了。

若不是高长弘和宇文达确立了盟约,他们准备瞒过我的事情,便是……

我心里一跳。

是有关主上吗。

入夜,段韶巡视了一遍军营,回到帅帐的时候还有些神思不宁。

那日高绍德召他入宫觐见,一进重九殿还未及行礼,高绍德便命他立即点兵,即日启程开赴并州平叛。

对并州用兵在段韶的意料之中,但他没有想到如此突然,也没想到高绍德会派自己出兵,而调给他的兵马也有大半不是他原来的部下。

还是没有完全得到他的信任呢,那个人的心思,太难琢磨,但看情势已经不容再多耽搁。

略一思索,他将案上随意丢置的一管毛笔拆开,抽出卷成棍状的纸卷,又拿了一张楦得轻薄的羊皮纸,研墨挥毫,仿着纸卷上的图案仔细的在羊皮上面勾画起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收笔,把最后的墨迹吹干,把纸卷和毛笔恢复原状,又将羊皮折成小块,纳入怀中,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闭眼休息了一刻,便听到外面号角吹响,唤醒了沉睡的军营。

他探身取过战甲,走出大帐。

“今天是个好天气”他伸了伸懒腰,含笑走向前营,“君武,带几个人去探探路。”

方君武答应了一声,口中不停,连点了数个名字,同时翻身上马。

段韶赶上几步为他紧了紧马镫,“速去速回,还来得及用早饭。”

方君武沉沉一点头,口中呼喝一声便打马奔出,几个被点到名的斥候紧紧跟上,段韶含笑看着方君武一行驰出大营。

异变。

嗡的一声弓弦响,营口传来惊呼和重物坠地的声音。

不远处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还真是个好天气呢。”

段韶心中一凛,不及多想,立即回身行礼,“见过皇上,请皇上恕臣重甲在身,不能跪叩。”

“身在军中,这些繁文缛节可以免了。”高绍德将手里的银弓交回身边的军士手上,“朕只想知道,那小副将,到底是要去探路呢,还是要去找什么人。”

段韶额上微微沁出冷汗,但仍然躬着身子微笑道,“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说话间,一队军士将营口的几骑斥候逼回,带队的方君武中箭落马,是给四人抬着回来的。

“孝先何不去看看那个被朕射杀的副将,看看他靴子里,到底藏着什么。”高绍德眯起一双凤眼。

段韶沉默了片刻,慢慢直起身来,“你何时知道的”

“朕是听了你这句话才知道的,”高绍德说着,缓缓向后退去,只一挥手,一群执戬的士兵涌上来,将段韶团团围住。

看着段韶突变的脸色,高绍德微笑,“朕只看到你的手靠近他靴口,便一时好奇想知道你的手里是否藏着什么要紧的东西……”

“若你真不知情,又为何射杀他,”段韶垂着手,悲愤的看着方君武的尸体,一个军士打扮的人从他靴子里掏出一方折得密实的羊皮笺,奔过来双手呈给高绍德。

“宁可错杀,不能枉纵,”高绍德打开看了一眼,挑了挑眉,“邺城的城防图——真是个意外的收获。”

段韶惨笑一声,“还真是帝王本色。”

高绍德看了看天边升起的朝日,“按理说,朕应该带你回去好好审问才是,但朕又不想耽误了行军,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劳皇上费心,”段韶平静下来,淡淡的说,“臣这便告退了。”不等高绍德说话,便大步向帅帐走去。

“念你有过几件功劳,朕赏你个全尸。”高绍德对着他的背影轻轻说。

炮响十二记,主帅薨于军中。

公元571年,韶于军中病逝,上举哀东堂,赠物千段、温明秘器、辒辌车,军校之士陈卫送至平恩墓所,发卒起冢。赠假黄钺、使持节、都督朔并定赵冀沧齐兖梁洛晋建十二州诸军事,相国、太尉、录尚书事、朔州刺史,谥曰忠武。

这章之后还有一章是段韶的番外,喜欢段韶的大别错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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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尘小心翼翼的扶住我在人流中穿梭,一边小声叨念着,“兵荒马乱还非要出来,一点也不体谅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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