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猫糯米团
宠物店在城南的一条小街上，门面不大，玻璃橱窗擦得透亮，里面铺着浅木色的地板，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猫玩具和装饰品。沈知予站在橱窗前，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一只橘色的英短正窝在猫爬架最高的那个平台上，眯着眼睛，对他的注视毫无反应。陆则衍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那只对沈知予爱答不理的橘猫，又看了一眼沈知予兴奋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进去。”陆则衍说。
推门进去，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店里开着暖色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宠物香波和猫粮的味道。靠墙的猫柜里住着好几只猫，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吃饭，有的隔着玻璃用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来客。角落里有一只布偶猫正在用爪子扒拉悬挂着的小老鼠玩具，动作慢吞吞的，像没睡醒。
店员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是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孩，穿着浅绿色的围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看到两个人走进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半秒——两个人穿着一深一浅的燕麦色大衣，围巾是同款不同色，连鞋子的色系都是搭好的。她又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脸上保持着专业的微笑。
“你好，是来看猫的吗？”
“嗯，想买一只猫。”沈知予说。
“家里养过猫吗？还是第一次养？”
“第一次。”
店员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一些。“那太好了，我帮您介绍一下。您先看看有没有眼缘的，我给您讲讲性格和注意事项。”
沈知予走到猫柜前，蹲下来，一只一只地看过去。第一只美短，虎斑纹路清晰漂亮，但正背对着他，连个正眼都不给。第二只银渐层，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凑过来隔着玻璃闻了闻他的手指，打了个哈欠就走了。第三只是橘猫，就是橱窗里那只，已经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沈知予站起来，走到最里面的猫柜前。
那只布偶猫正端坐在猫柜的正中央，尾巴优雅地围在身前，两只蓝色的眼睛清澈透亮，像两颗浅蓝色的玻璃珠。它的毛色是浅浅的奶油色，面部、耳朵、爪垫和尾巴是深褐色的，从面部延伸到眼睛周围的深色像戴了一张精致的小面具。它不闹也不躲，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歪了歪脑袋。
沈知予蹲下来，和它平视。那只布偶猫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玻璃门前，伸出白色的爪子轻轻拍了一下门，又拍了第二下。沈知予下意识地把手指贴在了玻璃上，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小猫的粉色肉垫印在他的指尖位置，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小团棉花。
“这只！”沈知予转头，语气笃定又兴奋，“这只好好看。”
店员走过来，打开猫柜的门，把那只布偶猫抱了出来。小猫在她怀里很乖，不挣扎不伸爪子，用脑袋蹭了蹭店员的手臂，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沈知予伸出手，店员把小猫轻轻放在他怀里。小猫的身体比想象中更软更暖，毛茸茸的一团，贴在胸口像一个小火炉。它抬起头，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沈知予，看了一会儿，把下巴搁在了他的手臂上，眯了眯眼睛，呼噜声更大了。
“这是一只海豹双色布偶猫，小弟弟，三个多月。”店员的声音带着笑意，“性格特别乖，不怎么闹，抱多久都不会不耐烦。它在我们店里待了快一个月了，好多人都来看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被选走，可能就是在等有缘人吧。”
沈知予抱着那只猫，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它的背毛，柔软得像丝绸一样，手指滑过去毫无阻碍。小猫被他摸得舒服了，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个爪子蜷在空中。沈知予看着它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笑了。
“陆则衍，你看它。”
陆则衍走过来，伸手摸了一下小猫的肚子。小猫的四个爪子在空中扒拉了两下，抓住了陆则衍的手指，抱在怀里不放。陆则衍低头看着那只抱着自己手指的小猫，动作顿了一下。沈知予注意到了，嘴角弯了弯。
“你觉得呢？”沈知予问。
“你喜欢就行。”陆则衍说，但手指被小猫抱着没有抽回来。
“那就这只了。”沈知予对店员说。店员笑了，说了声“好”。
小猫用品在宠物店的后半区，一整面墙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沈知予站在货架前才意识到养猫不只是买一只猫这么简单。店员拿了一个篮子递给他，他接过来，开始一样一样地往里面放。
猫爬架选了一款高的，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有好几个平台、一个猫窝、一个吊床，还有缠绕着麻绳的支柱，配色是浅米色和原木色，和家里装修的风格能搭上。店员说这款是店里卖得最好的，稳定性和空间都够布偶猫长大以后用，沈知予点了点头，陆则衍把那个大箱子从货架旁边搬到了收银台。
猫粮是店员重点推荐的。沈知予在两种进口粮之间反复比较，看了配料表的前几位，问了价格和购买渠道的便利性，又在小红书上搜了半天评价，最后选了店员力推的那款，鸡肉为主，含肉量高，没有谷物，适口性据说也很好。
食碗买了两个，一个陶瓷一个不锈钢。陶瓷碗的颜色选了奶白色，不锈钢碗是银色的，一个放猫粮一个放水，店员说陶瓷碗不容易滋生细菌，每天都要清洗。沈知予说好，又拿了两个。
猫砂盆选了最大号的顶入式，店员说布偶猫体型大，一步到位比较好，颜色选了浅灰色。猫砂选了混合猫砂，豆腐砂和膨润土混在一起，结团快粉尘少，店员推荐的品牌。沈知予拎了一下重量，直接搬了两袋。猫砂铲拿了不锈钢的长柄款，店员说这种最好用，沈知予放进了篮子里。
猫抓板选了一个瓦楞纸的碗形，可以当猫抓板也可以当窝。
梳子是排梳和针梳各一把，针梳用来梳开浮毛，排梳用来打理打结的毛发。宠物指甲剪拿了带安全保护的款式，店员说不容易剪到血线。宠物湿巾是每天擦脸擦爪子擦屁股用的，沈知予拿了好几包。
猫包选了双肩背的款式，侧面有透气网，顶部可以打开，颜色是浅灰色的，和陆则衍的大衣一个色系。沈知予把那只布偶猫暂时放进了猫包里，拉链没拉，小猫在里面转了一圈，趴下来，隔着透气网往外看。
逗猫棒选了一根羽毛的、一根带铃铛的、一根带流苏的。店员说布偶猫对逗猫棒的反应比较大，多换几种花样不容易玩腻，沈知予又加了一根带小老鼠的。益生菌和体内外驱虫药是店员推荐的新手养猫必备，益生菌调理肠胃，驱虫药一个月一次。店员详细讲解了用法用量，沈知予一条一条地记在手机备忘录里，陆则衍站在旁边听着。
最后店员又补了一句——“布偶猫肠胃比较敏感，刚到家可能会软便，益生菌记得拌在猫粮里。换粮要循序渐进，七天换粮法，第一天换四分之一，第二天三分之一，这样慢慢来。到家第一周不要洗澡，让它先适应环境。家里如果有对猫过敏的人，可以备一些抗过敏的药……”
沈知予一一记下，手机备忘录里多了一整页的养猫注意事项。陆则衍在旁边看他把每一条都记得仔仔细细，忽然伸手帮他把垂到眼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沈知予打字的手没停，脸微微红了一下。店员在旁边看到了，低头假装整理货架，嘴角弯了弯。
结账的时候沈知予抢着付了猫的钱，陆则衍付了所有用品的钱。两个人谁都没有说“我来”，谁都没有说“不用”，默契得像排练过一样。店员把收银小票递过来，笑着说了声“祝你们和小猫生活愉快”。沈知予说谢谢，陆则衍点了点头。
那只布偶猫已经被装进了猫包里，浅灰色的包身，透气网后面露出一张小脸，蓝色的眼睛圆溜溜的，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沈知予把猫包背在胸前，低头隔着透气网亲了一下小猫的额头。小猫仰起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嘴唇。
“走了糯米团，回家了。”沈知予说。
“糯米团？”陆则衍看了他一眼。
“嗯，糯米团，好听吧？”沈知予抱着猫包往外走，语气得意，“又软又糯又白，跟它一模一样。而且我是做甜品的，我做的甜品里糯米团最好吃了。不对，是它最好吃了，不是，我的意思是——”
“好听。”陆则衍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推开门，侧身让他先出去。
宠物店的门在身后关上了，门上挂着的风铃响了一声。沈知予抱着猫包走在前面，陆则衍拎着猫爬架的大箱子走在后面。猫爬架的箱子太大，他换了好几个角度才从门框里挪出来。沈知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猫包里的糯米团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沈知予的臂弯里，准备睡了。
车子停在路边。陆则衍把猫爬架的箱子放进后备箱，又把那些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塞进缝隙里。沈知予坐进副驾驶，把猫包放在腿上，拉好安全带。糯米团在猫包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下巴搁在透气网的边缘，蓝眼睛半睁半闭。
沈知予低头看着它，伸出手指从透气网的缝隙里伸进去，轻轻摸了摸它的下巴。糯米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眯起眼睛，那只白色的爪子从网眼里伸出来搭在沈知予的手指上。
“陆则衍，它在跟我握手。”
陆则衍发动车子，侧头看了一眼——沈知予的手指和小猫的白色肉垫隔着透气网贴在一起，沈知予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弯着，整个人像被一团柔软的棉花糖包裹住了。
“嗯。”陆则衍收回视线，挂挡，车子慢慢驶出车位。
车子开出去不到五分钟，沈知予就睡着了。猫包放在腿上，他双手环着猫包，头靠着车窗，呼吸均匀。糯米团在猫包里仰头看了他一眼，也跟着闭上了眼睛。一人一猫在副驾驶上睡得东倒西歪。
陆则衍趁着等红灯的空档侧头看了看，把副驾驶的座椅加热调高了一档，把音乐的声音调低了。糯米团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白色的肚皮翻出来，四只爪子蜷在身体周围，像一团发酵好的面团。
“糯米团。”陆则衍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
陆则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路两旁的树上还挂着残雪，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雪地照得亮晶晶的。沈知予的脑袋从车窗上滑下来，歪向另一边，差点撞到猫包。陆则衍伸手扶了一下，把他的头轻轻拢过来，让他靠在了自己肩上。沈知予蹭了蹭，没有醒。糯米团在猫包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到了家楼下，陆则衍停好车，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沈知予靠在他肩上，呼吸温热，透过毛衣的布料传到他的皮肤上。猫包里的糯米团已经醒了，正用爪子扒拉着透气网，想出来。陆则衍低头看了它一眼，把手指从透气网的缝隙里伸进去。糯米团闻了闻，把脸贴了上去，隔着网眼蹭他的指尖。
陆则衍把手抽回来，轻声叫了沈知予的名字。“知予，到了。”
沈知予没动。“知予。”还是没动。“糯米团。”沈知予猛地坐直了，眼睛还没睁开先用手去摸猫包，摸到了，松了一口大气。陆则衍看着他这个条件反射般的反应，嘴角弯了弯。沈知予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低头看猫包里的糯米团，糯米团正用那双蓝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到了？”
“到了。”
沈知予抱着猫包推开车门，陆则衍打开后备箱去搬那个巨大的猫爬架箱子。沈知予在单元门口等他，看到陆则衍抱着那个比他半个身子还大的箱子走过来，箱子挡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个头顶和两条腿。
“你慢点，看得见路吗？”“看得见。”陆则衍的声音从箱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沈知予想帮他拿点东西，陆则衍说不用你抱着猫就行。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陆则衍的脚步声沉重有力，沈知予的脚步声轻快细碎，混在一起，在楼道里回荡。到了家门口沈知予掏钥匙开门，陆则衍抱着箱子站在他身后等着，这个场景和以往每一次回家都一样，又不太一样——今天多了一个猫包，多了一只小猫，多了一个名字叫糯米团的新家人。
门开了，沈知予先进去，把猫包放在玄关。糯米团透过透气网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耳朵转了转，鼻翼翕动着，把空气中的每一个气味分子都仔细地嗅了一遍。陆则衍把猫爬架的箱子放在客厅角落，直起腰，看着沈知予蹲在猫包前面，拉开拉链，把手伸进去。糯米团闻了闻他的手，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慢慢走了出来，站在玄关的地垫上，四只白色的爪子踩在深灰色的垫面上，像四个小棉花团。它仰起头环顾四周，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进了客厅。这里闻闻，那里看看，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沈知予一眼。沈知予蹲在原地，朝它招了招手。糯米团犹豫了片刻，走了回来，跳上沈知予的膝盖，盘成一个圆圆的团，把下巴搁在他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沈知予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团毛茸茸的、暖乎乎的小东西，抬头对陆则衍笑了一下——“它好喜欢我”。陆则衍蹲下来，和沈知予平视，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背。糯米团呼噜了一声，没有睁眼。
“嗯，喜欢。”陆则衍说。
“走吧，进去。”陆则衍说。
推门进去，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店里开着暖色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宠物香波和猫粮的味道。靠墙的猫柜里住着好几只猫，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吃饭，有的隔着玻璃用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来客。角落里有一只布偶猫正在用爪子扒拉悬挂着的小老鼠玩具，动作慢吞吞的，像没睡醒。
店员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是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孩，穿着浅绿色的围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看到两个人走进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半秒——两个人穿着一深一浅的燕麦色大衣，围巾是同款不同色，连鞋子的色系都是搭好的。她又在心里感慨了一下，脸上保持着专业的微笑。
“你好，是来看猫的吗？”
“嗯，想买一只猫。”沈知予说。
“家里养过猫吗？还是第一次养？”
“第一次。”
店员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一些。“那太好了，我帮您介绍一下。您先看看有没有眼缘的，我给您讲讲性格和注意事项。”
沈知予走到猫柜前，蹲下来，一只一只地看过去。第一只美短，虎斑纹路清晰漂亮，但正背对着他，连个正眼都不给。第二只银渐层，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凑过来隔着玻璃闻了闻他的手指，打了个哈欠就走了。第三只是橘猫，就是橱窗里那只，已经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了，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沈知予站起来，走到最里面的猫柜前。
那只布偶猫正端坐在猫柜的正中央，尾巴优雅地围在身前，两只蓝色的眼睛清澈透亮，像两颗浅蓝色的玻璃珠。它的毛色是浅浅的奶油色，面部、耳朵、爪垫和尾巴是深褐色的，从面部延伸到眼睛周围的深色像戴了一张精致的小面具。它不闹也不躲，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歪了歪脑袋。
沈知予蹲下来，和它平视。那只布偶猫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玻璃门前，伸出白色的爪子轻轻拍了一下门，又拍了第二下。沈知予下意识地把手指贴在了玻璃上，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小猫的粉色肉垫印在他的指尖位置，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小团棉花。
“这只！”沈知予转头，语气笃定又兴奋，“这只好好看。”
店员走过来，打开猫柜的门，把那只布偶猫抱了出来。小猫在她怀里很乖，不挣扎不伸爪子，用脑袋蹭了蹭店员的手臂，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沈知予伸出手，店员把小猫轻轻放在他怀里。小猫的身体比想象中更软更暖，毛茸茸的一团，贴在胸口像一个小火炉。它抬起头，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沈知予，看了一会儿，把下巴搁在了他的手臂上，眯了眯眼睛，呼噜声更大了。
“这是一只海豹双色布偶猫，小弟弟，三个多月。”店员的声音带着笑意，“性格特别乖，不怎么闹，抱多久都不会不耐烦。它在我们店里待了快一个月了，好多人都来看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被选走，可能就是在等有缘人吧。”
沈知予抱着那只猫，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它的背毛，柔软得像丝绸一样，手指滑过去毫无阻碍。小猫被他摸得舒服了，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个爪子蜷在空中。沈知予看着它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笑了。
“陆则衍，你看它。”
陆则衍走过来，伸手摸了一下小猫的肚子。小猫的四个爪子在空中扒拉了两下，抓住了陆则衍的手指，抱在怀里不放。陆则衍低头看着那只抱着自己手指的小猫，动作顿了一下。沈知予注意到了，嘴角弯了弯。
“你觉得呢？”沈知予问。
“你喜欢就行。”陆则衍说，但手指被小猫抱着没有抽回来。
“那就这只了。”沈知予对店员说。店员笑了，说了声“好”。
小猫用品在宠物店的后半区，一整面墙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沈知予站在货架前才意识到养猫不只是买一只猫这么简单。店员拿了一个篮子递给他，他接过来，开始一样一样地往里面放。
猫爬架选了一款高的，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有好几个平台、一个猫窝、一个吊床，还有缠绕着麻绳的支柱，配色是浅米色和原木色，和家里装修的风格能搭上。店员说这款是店里卖得最好的，稳定性和空间都够布偶猫长大以后用，沈知予点了点头，陆则衍把那个大箱子从货架旁边搬到了收银台。
猫粮是店员重点推荐的。沈知予在两种进口粮之间反复比较，看了配料表的前几位，问了价格和购买渠道的便利性，又在小红书上搜了半天评价，最后选了店员力推的那款，鸡肉为主，含肉量高，没有谷物，适口性据说也很好。
食碗买了两个，一个陶瓷一个不锈钢。陶瓷碗的颜色选了奶白色，不锈钢碗是银色的，一个放猫粮一个放水，店员说陶瓷碗不容易滋生细菌，每天都要清洗。沈知予说好，又拿了两个。
猫砂盆选了最大号的顶入式，店员说布偶猫体型大，一步到位比较好，颜色选了浅灰色。猫砂选了混合猫砂，豆腐砂和膨润土混在一起，结团快粉尘少，店员推荐的品牌。沈知予拎了一下重量，直接搬了两袋。猫砂铲拿了不锈钢的长柄款，店员说这种最好用，沈知予放进了篮子里。
猫抓板选了一个瓦楞纸的碗形，可以当猫抓板也可以当窝。
梳子是排梳和针梳各一把，针梳用来梳开浮毛，排梳用来打理打结的毛发。宠物指甲剪拿了带安全保护的款式，店员说不容易剪到血线。宠物湿巾是每天擦脸擦爪子擦屁股用的，沈知予拿了好几包。
猫包选了双肩背的款式，侧面有透气网，顶部可以打开，颜色是浅灰色的，和陆则衍的大衣一个色系。沈知予把那只布偶猫暂时放进了猫包里，拉链没拉，小猫在里面转了一圈，趴下来，隔着透气网往外看。
逗猫棒选了一根羽毛的、一根带铃铛的、一根带流苏的。店员说布偶猫对逗猫棒的反应比较大，多换几种花样不容易玩腻，沈知予又加了一根带小老鼠的。益生菌和体内外驱虫药是店员推荐的新手养猫必备，益生菌调理肠胃，驱虫药一个月一次。店员详细讲解了用法用量，沈知予一条一条地记在手机备忘录里，陆则衍站在旁边听着。
最后店员又补了一句——“布偶猫肠胃比较敏感，刚到家可能会软便，益生菌记得拌在猫粮里。换粮要循序渐进，七天换粮法，第一天换四分之一，第二天三分之一，这样慢慢来。到家第一周不要洗澡，让它先适应环境。家里如果有对猫过敏的人，可以备一些抗过敏的药……”
沈知予一一记下，手机备忘录里多了一整页的养猫注意事项。陆则衍在旁边看他把每一条都记得仔仔细细，忽然伸手帮他把垂到眼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沈知予打字的手没停，脸微微红了一下。店员在旁边看到了，低头假装整理货架，嘴角弯了弯。
结账的时候沈知予抢着付了猫的钱，陆则衍付了所有用品的钱。两个人谁都没有说“我来”，谁都没有说“不用”，默契得像排练过一样。店员把收银小票递过来，笑着说了声“祝你们和小猫生活愉快”。沈知予说谢谢，陆则衍点了点头。
那只布偶猫已经被装进了猫包里，浅灰色的包身，透气网后面露出一张小脸，蓝色的眼睛圆溜溜的，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沈知予把猫包背在胸前，低头隔着透气网亲了一下小猫的额头。小猫仰起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嘴唇。
“走了糯米团，回家了。”沈知予说。
“糯米团？”陆则衍看了他一眼。
“嗯，糯米团，好听吧？”沈知予抱着猫包往外走，语气得意，“又软又糯又白，跟它一模一样。而且我是做甜品的，我做的甜品里糯米团最好吃了。不对，是它最好吃了，不是，我的意思是——”
“好听。”陆则衍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推开门，侧身让他先出去。
宠物店的门在身后关上了，门上挂着的风铃响了一声。沈知予抱着猫包走在前面，陆则衍拎着猫爬架的大箱子走在后面。猫爬架的箱子太大，他换了好几个角度才从门框里挪出来。沈知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猫包里的糯米团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沈知予的臂弯里，准备睡了。
车子停在路边。陆则衍把猫爬架的箱子放进后备箱，又把那些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塞进缝隙里。沈知予坐进副驾驶，把猫包放在腿上，拉好安全带。糯米团在猫包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下巴搁在透气网的边缘，蓝眼睛半睁半闭。
沈知予低头看着它，伸出手指从透气网的缝隙里伸进去，轻轻摸了摸它的下巴。糯米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眯起眼睛，那只白色的爪子从网眼里伸出来搭在沈知予的手指上。
“陆则衍，它在跟我握手。”
陆则衍发动车子，侧头看了一眼——沈知予的手指和小猫的白色肉垫隔着透气网贴在一起，沈知予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弯着，整个人像被一团柔软的棉花糖包裹住了。
“嗯。”陆则衍收回视线，挂挡，车子慢慢驶出车位。
车子开出去不到五分钟，沈知予就睡着了。猫包放在腿上，他双手环着猫包，头靠着车窗，呼吸均匀。糯米团在猫包里仰头看了他一眼，也跟着闭上了眼睛。一人一猫在副驾驶上睡得东倒西歪。
陆则衍趁着等红灯的空档侧头看了看，把副驾驶的座椅加热调高了一档，把音乐的声音调低了。糯米团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白色的肚皮翻出来，四只爪子蜷在身体周围，像一团发酵好的面团。
“糯米团。”陆则衍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
陆则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路两旁的树上还挂着残雪，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雪地照得亮晶晶的。沈知予的脑袋从车窗上滑下来，歪向另一边，差点撞到猫包。陆则衍伸手扶了一下，把他的头轻轻拢过来，让他靠在了自己肩上。沈知予蹭了蹭，没有醒。糯米团在猫包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到了家楼下，陆则衍停好车，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沈知予靠在他肩上，呼吸温热，透过毛衣的布料传到他的皮肤上。猫包里的糯米团已经醒了，正用爪子扒拉着透气网，想出来。陆则衍低头看了它一眼，把手指从透气网的缝隙里伸进去。糯米团闻了闻，把脸贴了上去，隔着网眼蹭他的指尖。
陆则衍把手抽回来，轻声叫了沈知予的名字。“知予，到了。”
沈知予没动。“知予。”还是没动。“糯米团。”沈知予猛地坐直了，眼睛还没睁开先用手去摸猫包，摸到了，松了一口大气。陆则衍看着他这个条件反射般的反应，嘴角弯了弯。沈知予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低头看猫包里的糯米团，糯米团正用那双蓝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到了？”
“到了。”
沈知予抱着猫包推开车门，陆则衍打开后备箱去搬那个巨大的猫爬架箱子。沈知予在单元门口等他，看到陆则衍抱着那个比他半个身子还大的箱子走过来，箱子挡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个头顶和两条腿。
“你慢点，看得见路吗？”“看得见。”陆则衍的声音从箱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沈知予想帮他拿点东西，陆则衍说不用你抱着猫就行。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陆则衍的脚步声沉重有力，沈知予的脚步声轻快细碎，混在一起，在楼道里回荡。到了家门口沈知予掏钥匙开门，陆则衍抱着箱子站在他身后等着，这个场景和以往每一次回家都一样，又不太一样——今天多了一个猫包，多了一只小猫，多了一个名字叫糯米团的新家人。
门开了，沈知予先进去，把猫包放在玄关。糯米团透过透气网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耳朵转了转，鼻翼翕动着，把空气中的每一个气味分子都仔细地嗅了一遍。陆则衍把猫爬架的箱子放在客厅角落，直起腰，看着沈知予蹲在猫包前面，拉开拉链，把手伸进去。糯米团闻了闻他的手，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慢慢走了出来，站在玄关的地垫上，四只白色的爪子踩在深灰色的垫面上，像四个小棉花团。它仰起头环顾四周，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进了客厅。这里闻闻，那里看看，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沈知予一眼。沈知予蹲在原地，朝它招了招手。糯米团犹豫了片刻，走了回来，跳上沈知予的膝盖，盘成一个圆圆的团，把下巴搁在他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沈知予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团毛茸茸的、暖乎乎的小东西，抬头对陆则衍笑了一下——“它好喜欢我”。陆则衍蹲下来，和沈知予平视，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背。糯米团呼噜了一声，没有睁眼。
“嗯，喜欢。”陆则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