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彩虹浴室

傅沉武问完那句话,没再等钟秦回答。

他转身往里面走,浴巾下的腰臀线条在灯光下晃了一下。钟秦还贴在门上,脑子嗡嗡响。

"跟上来。"

傅沉武头也不回地说。

钟秦愣了两秒,抬脚跟上。他的拖鞋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打滑,差点摔倒,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柜子。

有人笑了一声。钟秦脸烧起来,不敢抬头。

傅沉武走到最里面的角落,推开一扇小门。门后面是一条更窄的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数字:101、102、103……

"这是包间。"傅沉武停在103门口,从浴巾里摸出一张卡,刷了一下,门开了,"进来。"

钟秦站在门口,没动。

傅沉武回头看他。单眼皮的眼睛在走廊的暗光里显得更深,像两口井。

"怕我?"

"不是……"钟秦的声音很小,"我……我没钱……"

"不要你钱。"傅沉武笑了。那笑容里有股匪气,嘴角往上扯,眼睛却不笑,"刚才那孙子吓着你了,算我赔罪。"

钟秦还是不动。

傅沉武不再等。他伸手,抓住钟秦的手腕,一把拽进房间,反手关门。

"咔哒"一声,门锁上了。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沙发,一个淋浴间,墙上挂着一台老旧的空调。床单是白色的,有点皱,但看着干净。

傅沉武松开钟秦的手腕,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发出轻微的呻吟,承受了他的重量。

"坐。"

钟秦站在床边,没坐。他的T恤被浴室的热气蒸得半湿,贴在背上,黏糊糊的。

"来这儿的人,"傅沉武从茶几上拿起一盒烟,抽出一根,没点,只是夹在指间转着,"只找乐子,不聊伤心事。"

钟秦的手指绞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有伤心事?"

"眼睛。"傅沉武抬眼看他,"你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不是哭过就是熬了通宵。熬通宵的人不会来这儿,来这儿的人都是心里有事。"

钟秦低下头。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脱了。"

钟秦猛地抬头。

"什么?"

"衣服。"傅沉武把烟扔回茶几,"湿成这样,不难受?"

钟秦的脸更红了。他抓着T恤的下摆,手指僵硬。

傅沉武不再说话。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等。

钟秦咬了咬牙,把T恤脱下来。白色的布料堆在脚边,露出圆滚滚的肚子,白白的,软软的,像一团发好的面团。他不敢看傅沉武的眼睛,手忙脚乱地去脱短裤。

"行了。"傅沉武站起来,"不用全脱。"

他走到钟秦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钟秦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着一点烟味,很淡,但存在感很强。

傅沉武的手覆上他的腰。

那只手很大,掌心温热,指腹有薄茧,摩擦在皮肤上有点糙。钟秦抖了一下,腰上的肉不自觉地绷紧。

"玩不玩?"傅沉武问。

他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钟秦的耳朵发麻。

"我……我没玩过……"

"知道。"傅沉武的手往上滑,停在他后背,"第一次来,第一次玩,什么都第一次。"

钟秦抬起头,对上傅沉武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很黑,里面没有感情,只有一种纯粹的、直白的欲望。

"为什么是我?"钟秦问。他的声音在抖,"这里……这里很多人,比我好看,比我……"

"比你什么?"傅沉武打断他,"比你瘦?比你高?"

钟秦不说话。

傅沉武的手从他后背滑到前面,停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他捏了一下,软乎乎的,像捏一团棉花。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他说,"软,白,好rua。"

钟秦的耳朵烧起来。

"而且"傅沉武凑近,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你眼睛好看。像小动物。看人的时候,让人想欺负。"

钟秦的腿软了。

傅沉武的手从他肚子上挪开,改为搂住他的腰。那只手臂很有力,像铁箍一样,把他整个人带向床边。

"最后一次问你,"傅沉武把他按在床上,自己覆上来,"玩不玩?"

钟秦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有一小块水渍,形状像一朵云。

他想起了周扬。想起了周扬房间里的笑声,女人的笑声,黏糊糊的,像糖浆。

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酒瓶砸在墙上的声音,母亲蜷缩在角落里的哭声。

他想起了自己。二十四年,没有人抱过他。没有人对他说"我喜欢你这样的"。

"……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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