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锦瑟
许知昭在来到办公室以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教案和教材, 随即塞在腋下朝着任课班级走去，如他所料，参差不齐的读书声里夹杂着少许嗤嗤的闷笑声还有兴奋的交谈声。
他站在门口, 斜斜地倚靠了下门框, 轻咳了一声以作提醒。
乱七八糟的声音停顿了片刻, 仅过了不到一秒就重新变得乱七八糟起来。
“《琵琶行》该背完了吧？”许知昭用不高的声音说，嘈杂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一样停了下来，他面带微笑将所有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怎么都这个表情？我记得这个任务我上周就说了吧？”
“许老师你还没讲到这里。”他的语文课代表终是受不了身边同学的戳戳，她站起，用视死如归的表情说, “您是不是忘记了进度？”
“没有, 我哪能忘啊？”许知昭笑，“但是这个我确实在一周前就说过了, 没背也没关系，只是先背会了等到正式上这一课的话理解起来会容易一点。我高中时就是这么学的, 高一的时候就已经将所有必修课程的古诗文都背下来了。”
“所以你现在成为了老师啊！许老师年轻时肯定是有些天赋异禀在身上的！”后排的男生喊了一句。
许知昭只平静地笑, 竖起一根手指道：“好了, 针对这个问题就不多说了，快早读吧。”
于是教室重归喧闹。
他将教材和教案放在讲台后开始在教室过道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路, 大部分人还是在很用力地念着课文, 少部分人脸看着课本, 嘴里却在聊天, 同桌之间此起彼伏。
现在他才明白这有多明显, 当年陆明言也爱这么拉着他聊天, 而他的眼睛一旦扫过去, 陆明言甚至还会好心提醒他：“别看我, 看书，这样不明显。”
他居然也被唬住了，只是在陆明言讲到好笑的东西时会不由自主笑出来。
陆明言这时又会一本正经教育他：“好笑吗？有什么好笑的？你看书能笑出来吗？”
“好笑。”许知昭也一本正经地回答，“你知道一个人为什么种花种的很好吗？有人问他秘诀是什么？他说‘死了的花就拔掉’。”
“如何养好金鱼？一天一换食，三天一换水，七天一换鱼！”陆明言此时倒是忘记了他曾经说过的话，他扭头笑得一脸得意，然而许知昭却忽然立即开始背诗，一边背一边轻轻敲着课桌，陆明言不解何意，但很快他的脑袋被敲了一下。
“你同桌的书不一样吗？看你自己的去！”
“确实不一样，他的笔记很多而且很详细。”陆明言看着语文老师，眼神诚恳，“鉴于我的同桌是个超级学霸，我看看他的笔记没什么过分的地方吧？”
语文老师没回答只是踱着步子离开了，而他伸手去戳许知昭的腰，许知昭的腰不由得塌了一下，往墙上靠了靠。
“你真的要笔记？”许知昭护住了自己的腰，定定地看着陆明言。
陆明言点头：“这还能有假？”
“那你上课的时候干嘛去了？”
“看你。”陆明言眨巴眨巴眼睛。
许知昭用没什么威慑力的眼神瞪了一眼陆明言：“上课不许走神。”
“可是你上数学课的时候经常走神哦。”
“你不走神怎么知道我也走神了？”许知昭反问。
这个问题很好，陆明言一秒破功，他鼓着腮帮子笑嘻嘻地说：“对，我俩一起走神了。”
而这个时刻的许知昭也走神了，他踱步踱到了教室后面停在了色彩鲜艳的黑板报前。
他也参与过班级黑板报的创造，因为他的粉笔字很漂亮，被全班一致推举为黑板报写文字，与此同时留下来的还有文艺委员，她会画画，不管什么风格都能轻松驾驭。
陆明言明明什么都不在行却死皮赖脸地留下来了，文艺委员嫌他碍事，要他离开，他不走，只大摇大摆地往最后一排桌子上一坐，语气笃定：“我的眼睛就是尺，歪了我能一眼看出来。”
“我是专业的！我怎么可能会歪！”文艺委员手指一用力，脆弱的粉笔在手里断成两截，她怒而道，“你不去食堂吃饭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许知昭顿感不妙，他往两人中间一横：“是我，是我写着写着就会歪。”
文艺委员住了嘴，她看看许知昭又看看陆明言，眼睛闪过一丝惊喜：“没事，那陆明言你可得好好看着许知昭。”
“许老师？我们班黑板报就这么好看？”后排同学小心翼翼地问。
“啊？”许知昭看向提问者，他下意识回应道，“挺不错的，很有新意。”
“可是这是在网上找的模板啊……”
许知昭便不回答了，装作无事发生一样重新走回到讲台上，开始翻教案。读书声渐渐变得稀稀拉拉，大概是早读要结束的缘故，空气中还隐隐约约散发着煎饺的味道。
早读的下课铃声适时响起，教室里的喧闹声顿时大了好几度，作为老师的许知昭也不好再留下来，只好返回办公室小憩。
“许老师，你今天气色不错啊。”许知昭刚在位置上坐定喝热水，那个办公室里最年轻的英语老师走来，将一颗巧克力放在了许知昭的办公桌上，“昨晚约会去了？”
许知昭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呃……没有啊。”许知昭无不尴尬地说，“我昨晚还在看晚自习来着，哪有时间去约会？”
“哇，看被我找到破绽了吧！你说的是‘没有时间约会’，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有时间就会去约会！那么进一步可推知，你有对象！”年轻的英语老师俨然福尔摩斯上身了一般，“我就知道许老师你肯定有对象的嘛！对不对！”
“嗯，是。确实有对象，我们已经在一起十多年了。”许知昭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陆明言，只好顺着她的话说。
英语老师眼睛一亮：“哟，还是校园恋情！不过许老师你嘴还挺严，结婚这么多年了都不说。还有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那不是对象，是老婆是妻子。”
“啊。”许知昭懵懵懂懂点头，显然被她过于跳跃的思维给弄懵了。
不过“老婆”这个称呼……陆明言曾经非常喜欢这么叫他。
许知昭又不由得神游象外了。
“许老师？许老师？”英语老师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许知昭便抱歉地微笑：“对不起，我走神了。”
英语老师看上去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响起的预备铃救了许知昭一命。
“周老师，我第一节有课，就先走了。”
他匆匆忙忙地跑出了办公室，几乎是落荒而逃。
由于过于慌乱，许知昭甚至在走上讲台的时候绊了一下。
“咳，没事。”
许知昭单手撑在讲桌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才平静开口：“好，上课。”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锦瑟》，由我先给大家朗诵一遍，如果有不确定的字的读音，可以在这个时候标注。”许知昭端起课本，用抑扬顿挫的声音朗读，“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1】
许知昭的声音很好听，咬字也清晰。学生们都喜欢听他读课文，尤其是古诗词，仿佛他一开口，就把人瞬间带到了那个幻梦一般的时代。
他转身在黑板上又工工整整地写下了整首诗。
“这首诗的作者想必大家已经很熟悉了，是晚唐诗人李商隐，他还有其他诗我们也是学过的，比如《夜雨寄北》、《无题》。此诗写于他的晚年，而他的一生也是非常坎坷的……”
许知昭绘声绘色讲述着这首诗的背景，并一句一句拆解着内涵。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讲到这句时，许知昭的流畅的话语忽然卡了壳。
他忽然想起了陆明言，想起了他们的感情。想起了最近一段日子里陆明言反常的举止，他总是早早离开，又那么晚才回来；他很少温情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了，就算偶然在家，也恨不得一整天都坐在电脑前望着从来都不动笔的设计图。
他又想起了更遥远的过去，陆明言眼睛明亮地对着他笑。夏天的夕阳下，陆明言站在他的面前，影子被拖得很长，晚风温柔吹拂着他的面庞，他的心因期待而嘭嘭直跳。
“许知昭，我喜欢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好。”许知昭低头看自己的影子，陆明言的影子也覆在了自己影子的上面，他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
二人刚刚才吃完冰棒，嘴唇都还是冰凉的，相触之间，许知昭闻到了甜蜜的味道，或许是刚刚那支冰棒的味道，也可能是爱情的滋味。
“这份感情在将来回忆的时候才会体会到珍贵，但当时却是茫然的……”许知昭人仿佛还在这个教室里，但灵魂已经跨越数年的光阴，与那个高中毕业之时被表白的自己重合了。
他的声音逐渐飘渺，轻的像一缕风。
座下的学生们也屏住呼吸，表情凝重。从他们的角度看，老师只是在投入感情地授课，任谁也不会想到他在这短短几秒的时间里想到了什么。
许知昭的眼睛从放空的状态恢复过来，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抚平页脚的褶皱，用轻松的语气说：“这句话在你们目前看来或许还不够深刻，当然我的年龄也算不上够格。阅历是理解这句话最好的方式，只有经历的越多，才能理解越深。”
“可是老师你刚刚明显已经投入进去了啊！”一个嘴快的男生说，顿时班里响起一片不带恶意的笑声。
“换位思考吧，就是短暂性地将自己放在诗人的处境上。”许知昭温和地笑着说，他抬手看了眼时间，“也快下课了，大家把整首诗再读一遍就下课吧。”
许知昭低头收拾好了教案和教材，同来时一样地将它们夹在腋下离开了。
幸得此时还未下课，走廊里既没有学生也没有老师，因而并没有人看见他落泪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全段引自《锦瑟》，唐代诗人李商隐之作
他站在门口, 斜斜地倚靠了下门框, 轻咳了一声以作提醒。
乱七八糟的声音停顿了片刻, 仅过了不到一秒就重新变得乱七八糟起来。
“《琵琶行》该背完了吧？”许知昭用不高的声音说，嘈杂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一样停了下来，他面带微笑将所有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怎么都这个表情？我记得这个任务我上周就说了吧？”
“许老师你还没讲到这里。”他的语文课代表终是受不了身边同学的戳戳，她站起，用视死如归的表情说, “您是不是忘记了进度？”
“没有, 我哪能忘啊？”许知昭笑，“但是这个我确实在一周前就说过了, 没背也没关系，只是先背会了等到正式上这一课的话理解起来会容易一点。我高中时就是这么学的, 高一的时候就已经将所有必修课程的古诗文都背下来了。”
“所以你现在成为了老师啊！许老师年轻时肯定是有些天赋异禀在身上的！”后排的男生喊了一句。
许知昭只平静地笑, 竖起一根手指道：“好了, 针对这个问题就不多说了，快早读吧。”
于是教室重归喧闹。
他将教材和教案放在讲台后开始在教室过道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路, 大部分人还是在很用力地念着课文, 少部分人脸看着课本, 嘴里却在聊天, 同桌之间此起彼伏。
现在他才明白这有多明显, 当年陆明言也爱这么拉着他聊天, 而他的眼睛一旦扫过去, 陆明言甚至还会好心提醒他：“别看我, 看书，这样不明显。”
他居然也被唬住了，只是在陆明言讲到好笑的东西时会不由自主笑出来。
陆明言这时又会一本正经教育他：“好笑吗？有什么好笑的？你看书能笑出来吗？”
“好笑。”许知昭也一本正经地回答，“你知道一个人为什么种花种的很好吗？有人问他秘诀是什么？他说‘死了的花就拔掉’。”
“如何养好金鱼？一天一换食，三天一换水，七天一换鱼！”陆明言此时倒是忘记了他曾经说过的话，他扭头笑得一脸得意，然而许知昭却忽然立即开始背诗，一边背一边轻轻敲着课桌，陆明言不解何意，但很快他的脑袋被敲了一下。
“你同桌的书不一样吗？看你自己的去！”
“确实不一样，他的笔记很多而且很详细。”陆明言看着语文老师，眼神诚恳，“鉴于我的同桌是个超级学霸，我看看他的笔记没什么过分的地方吧？”
语文老师没回答只是踱着步子离开了，而他伸手去戳许知昭的腰，许知昭的腰不由得塌了一下，往墙上靠了靠。
“你真的要笔记？”许知昭护住了自己的腰，定定地看着陆明言。
陆明言点头：“这还能有假？”
“那你上课的时候干嘛去了？”
“看你。”陆明言眨巴眨巴眼睛。
许知昭用没什么威慑力的眼神瞪了一眼陆明言：“上课不许走神。”
“可是你上数学课的时候经常走神哦。”
“你不走神怎么知道我也走神了？”许知昭反问。
这个问题很好，陆明言一秒破功，他鼓着腮帮子笑嘻嘻地说：“对，我俩一起走神了。”
而这个时刻的许知昭也走神了，他踱步踱到了教室后面停在了色彩鲜艳的黑板报前。
他也参与过班级黑板报的创造，因为他的粉笔字很漂亮，被全班一致推举为黑板报写文字，与此同时留下来的还有文艺委员，她会画画，不管什么风格都能轻松驾驭。
陆明言明明什么都不在行却死皮赖脸地留下来了，文艺委员嫌他碍事，要他离开，他不走，只大摇大摆地往最后一排桌子上一坐，语气笃定：“我的眼睛就是尺，歪了我能一眼看出来。”
“我是专业的！我怎么可能会歪！”文艺委员手指一用力，脆弱的粉笔在手里断成两截，她怒而道，“你不去食堂吃饭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许知昭顿感不妙，他往两人中间一横：“是我，是我写着写着就会歪。”
文艺委员住了嘴，她看看许知昭又看看陆明言，眼睛闪过一丝惊喜：“没事，那陆明言你可得好好看着许知昭。”
“许老师？我们班黑板报就这么好看？”后排同学小心翼翼地问。
“啊？”许知昭看向提问者，他下意识回应道，“挺不错的，很有新意。”
“可是这是在网上找的模板啊……”
许知昭便不回答了，装作无事发生一样重新走回到讲台上，开始翻教案。读书声渐渐变得稀稀拉拉，大概是早读要结束的缘故，空气中还隐隐约约散发着煎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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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昭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呃……没有啊。”许知昭无不尴尬地说，“我昨晚还在看晚自习来着，哪有时间去约会？”
“哇，看被我找到破绽了吧！你说的是‘没有时间约会’，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有时间就会去约会！那么进一步可推知，你有对象！”年轻的英语老师俨然福尔摩斯上身了一般，“我就知道许老师你肯定有对象的嘛！对不对！”
“嗯，是。确实有对象，我们已经在一起十多年了。”许知昭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陆明言，只好顺着她的话说。
英语老师眼睛一亮：“哟，还是校园恋情！不过许老师你嘴还挺严，结婚这么多年了都不说。还有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那不是对象，是老婆是妻子。”
“啊。”许知昭懵懵懂懂点头，显然被她过于跳跃的思维给弄懵了。
不过“老婆”这个称呼……陆明言曾经非常喜欢这么叫他。
许知昭又不由得神游象外了。
“许老师？许老师？”英语老师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许知昭便抱歉地微笑：“对不起，我走神了。”
英语老师看上去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响起的预备铃救了许知昭一命。
“周老师，我第一节有课，就先走了。”
他匆匆忙忙地跑出了办公室，几乎是落荒而逃。
由于过于慌乱，许知昭甚至在走上讲台的时候绊了一下。
“咳，没事。”
许知昭单手撑在讲桌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才平静开口：“好，上课。”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锦瑟》，由我先给大家朗诵一遍，如果有不确定的字的读音，可以在这个时候标注。”许知昭端起课本，用抑扬顿挫的声音朗读，“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1】
许知昭的声音很好听，咬字也清晰。学生们都喜欢听他读课文，尤其是古诗词，仿佛他一开口，就把人瞬间带到了那个幻梦一般的时代。
他转身在黑板上又工工整整地写下了整首诗。
“这首诗的作者想必大家已经很熟悉了，是晚唐诗人李商隐，他还有其他诗我们也是学过的，比如《夜雨寄北》、《无题》。此诗写于他的晚年，而他的一生也是非常坎坷的……”
许知昭绘声绘色讲述着这首诗的背景，并一句一句拆解着内涵。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讲到这句时，许知昭的流畅的话语忽然卡了壳。
他忽然想起了陆明言，想起了他们的感情。想起了最近一段日子里陆明言反常的举止，他总是早早离开，又那么晚才回来；他很少温情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了，就算偶然在家，也恨不得一整天都坐在电脑前望着从来都不动笔的设计图。
他又想起了更遥远的过去，陆明言眼睛明亮地对着他笑。夏天的夕阳下，陆明言站在他的面前，影子被拖得很长，晚风温柔吹拂着他的面庞，他的心因期待而嘭嘭直跳。
“许知昭，我喜欢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好。”许知昭低头看自己的影子，陆明言的影子也覆在了自己影子的上面，他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
二人刚刚才吃完冰棒，嘴唇都还是冰凉的，相触之间，许知昭闻到了甜蜜的味道，或许是刚刚那支冰棒的味道，也可能是爱情的滋味。
“这份感情在将来回忆的时候才会体会到珍贵，但当时却是茫然的……”许知昭人仿佛还在这个教室里，但灵魂已经跨越数年的光阴，与那个高中毕业之时被表白的自己重合了。
他的声音逐渐飘渺，轻的像一缕风。
座下的学生们也屏住呼吸，表情凝重。从他们的角度看，老师只是在投入感情地授课，任谁也不会想到他在这短短几秒的时间里想到了什么。
许知昭的眼睛从放空的状态恢复过来，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抚平页脚的褶皱，用轻松的语气说：“这句话在你们目前看来或许还不够深刻，当然我的年龄也算不上够格。阅历是理解这句话最好的方式，只有经历的越多，才能理解越深。”
“可是老师你刚刚明显已经投入进去了啊！”一个嘴快的男生说，顿时班里响起一片不带恶意的笑声。
“换位思考吧，就是短暂性地将自己放在诗人的处境上。”许知昭温和地笑着说，他抬手看了眼时间，“也快下课了，大家把整首诗再读一遍就下课吧。”
许知昭低头收拾好了教案和教材，同来时一样地将它们夹在腋下离开了。
幸得此时还未下课，走廊里既没有学生也没有老师，因而并没有人看见他落泪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全段引自《锦瑟》，唐代诗人李商隐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