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李知聿闭上眼睛, 任由女郎的指尖触及他的衣裳。

那股力道重得惊人,令他下意识呼吸一滞。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被她两手抱了起来!

就在他以为女郎就要轻薄他之时。

“扑通!”

极冷的冰水越过口鼻, 寒意迅速蔓延, 一片是滚烫灼热,一片是寒凉刺骨,李知聿呛了口水, 眉峰轻轻耸起。

“还好家里还有冷水。”女郎揉了揉手,嘀咕道。

闻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原来女郎是把他扔进冷水桶里了。

女郎直勾勾地盯着某处, 李知聿顺着她的目光往下一看。

湿透的里衣勒在他饱满的胸膛上, 水珠顺着坚/挺的茱萸向下滚落...

实在荒谬!

哪有这般大胆的女郎!竟然盯着那里看…

李知聿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形,一时间脑子发白,只知道不能让她继续瞧下去,他迅速揭过桌上摆着的整齐新衣, 作势就要穿衣起身。

还未来得及穿上衣裳, 就被沈芃芃猛地按住了脑袋,往水中压了压。

“你要做什么!”

李知聿的气息乱了一拍。

眼中挂着不耐的红晕, 语气也比寻常更冷三分。

他满脸潮红, 手背暴起青筋,按在木桶边上的,整个人因她的折腾又狼狈了几分。

沈芃芃看得心中陡然一跳。

话本子可没有这一段啊!

若他此时控制不住下半身,要对她乱来...

万万不可!

沈芃芃赶紧后退两步道:“我这不是想让你早点好吗...那些话本子里都说,中了药之后多泡泡冷水澡就好了。”

李知聿:“...”

她口中的话本子不就是用来接近自己的借口么?

见她又念叨那什么话本子,李知聿稍稍恢复了几分清明。

“可否先替我看看外面有没有人...盯着我们。”

要是被王洛的手下看见他们这副模样,那可就糟了。

沈芃芃也不是蠢的,领悟过了他的意思, 端着房里的盥盘走出去,一边走一边念叨着:

“今日夫君火气怎么那么大。”

她的目光环顾一圈,在某处停顿片刻,接着往地上随手一泼。

院墙上藏着的黑衣人一听,不禁咂舌:

这女子也太粗俗了,张口闭口就是这等之事。

不过,这倒也能像是真夫妻口中会说出的话。 。

泼完了水,

沈芃芃捧着盥盘,不慌不忙地扶着腰回房去了。

“夫君~这次真的不能再来了!”她一边推门,一边趁机向外喊道,嗓门格外的大。

李知聿听了,只觉得浑身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痒痒的。

女郎的行径也颇为大胆,一进来就直奔床榻,独自一人将那床榻摇得震天响,她的意思昭然若揭。

明明有千百种办法,偏要用这法子。

到底是谁教她的?

李知聿心火更旺了。

她定是借此机会故意撩拨他。

可偏偏他此刻还需要她的掩护。

等他重返京城,绝对不能将她带回去。

李知聿思来想去,忽觉房内静了下来。

他再一看,沈芃芃已经累得睡着了。

小小一只随意地趴在床上,连鞋袜都没脱下。

李知聿看着她的睡颜,只觉得那地儿的火噌的一下又涨了起来。

他干脆将自己整个身子沉进冰水里。 。

泡了一夜的冷水,李知聿体内的邪火终是消了。

“殿下,那女人怎能欺你至此!”

李知聿脑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他沉声道:“与她无关,替我诊脉吧。”

“中了这药之后,若不与人交合,殿下身上便如有一万只蚂蚁啃食。可若是真的与人交和了,身体里便会留下病根,极难有孕。还好殿下把持住了…”

小六子红了眼。

他不敢想象昨日殿下是怎么克制住自己,没让那群豺狼看出他的异常的。

小六子没说下去,可李知聿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一时间心情复杂。

“昨夜…多亏有她在。”

小六子又忍不住道:“那她也不该让殿下泡冷水澡啊。”

李知聿定定地看着小六子,眼神透着一丝不满。

小六子立刻闭上了嘴,抬手替他施针。

施了几针后,李知聿中气稍足。

“你说她会不会也知道此事?”

“啊?”小六子手臂微微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李知聿。

只听到:

“她屡屡接机靠近我、勾引我,却又屡屡帮我都是因为她喜欢我。

可眼前分明就是接近我的良机,她却行避让之态。你说…她是不是在欲擒故纵?”

若是这样,那她的心思可藏的太深了。

李知聿神色一凛。

在旁的小六子嘴角抽搐了一番,神色难得带上了七分肃穆

他大着胆子伸出手,再次掐住了李知聿的脉。

“怎么?”李知聿淡淡看过去,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小六子的手指搭在他的脉上纹丝不动,满脸严肃:“我再检查一下殿下的身体。”

可别是烧出了癔症。

李知聿却觉得病已大好,直起身就要下床:“我没事。”

小六子拦他:“殿下,从脉象上看,您病得很重。”

李知聿回想起沈芃芃将他扔进冰桶的情景,面色冷了冷。

“药呢?”



没过多久,小六子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苦味瞬间笼罩整间屋子。

他瞥了眼碗,没什么胃口,随口道:“就放在那,药渣要处理好,别让人起了疑心。”

小六子多看了眼那药。

往日殿下为了节省时间,都会面不改色地喝下去,可今日他怎么不着急了,难道是因为这次没在批折子?

小六子笑道:“殿下难道怀疑我的本事?

我已经把止血散的药渣倒进院中的花圃里了。就算查出来了,其余人也只会觉得这是殿下治刀伤的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李知聿敛了敛眼皮。

他自然不怀疑。

小六子处理这些痕迹的手段堪称一绝,极其擅长收尾。

否则他身上的秘密又怎么会至今都无人知晓?

他神色如常,只让小六子退下。

直到沈芃芃进来,李知聿才端起碗。

“好苦,你喝的下么?”沈芃芃一进来就闻到了这股苦味。

“药自然是苦的。”李知聿看了眼这个“罪魁祸首”,没再说下去。

沈芃芃:“我有个办法,能帮你把这药喝下去。”

李知聿闻言抬眸:“你还会舍得给我买蜜饯?”

沈芃芃愣了一下。

李知聿收回视线,自矜道:“既然你有办法,我勉强...唔!”

话未说完,一道巨力倏然捏住了他的鼻子。苦涩的药滑入喉中,让人恨不得吐出来。

“不喝药时捏着鼻子就能喝下去了,你瞧这不是挺好的。”

女郎漫笑着,拍了拍手上的汤水。

李知聿:“...”

他倒是忘了,她和其他的女子不一样。

粗鲁的很。

李知聿只觉得憋了一股闷气,草草咬了“有劳”两个字,便拉着被子侧躺了回去。

“睡醒了记得把碗洗了!”

沈芃芃不顾背对着她的少年,大步迈出去。

等她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李知聿一把将被子掀开。

黑沉的脸莫名紧绷着。

直到过了一会儿,沈芃芃又溜了进来。

他的脸色才微微起了变化。

“你要吃的蜜饯,记得吃。”

李知聿气笑了。

苦劲儿都过了,她倒是来了。

可他瞧了眼她脸上沾染的灰,目光一下移落到她裙上的赃脏污之处。

女郎这副模样像是在外头受欺负了似的。

他皱眉道:

“哪来的?”

“不是抢来的,厨房的莲心姑娘替我做蜜饯我给她劈了几根柴火。”她的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像是根本不知道那些粗活儿本就不需要她去做。

李知聿仍旧看着她不语。

“咦,好像有些饿了,我去看看饭好了没。”沈芃芃赶紧开溜。

李知聿冷声拉住她的手。

“嘶——”

李知聿迅速一松,看她一眼,声音发冷:“受伤了?”

沈芃芃瞪大眼睛,把蜜饯往他面前一拍,“我好像听到阿青在叫我!”

“站住。”

沈芃芃缓缓转过身子。

李知聿一字一顿:

“沈芃芃,莫要掩耳盗铃。”

“什么雁儿道理?这个时节怕是没有大雁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