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魏老坐主桌

谢骁对之后的拍卖品已毫无兴致,正当起身要离开一个侍者走过来,“谢少,魏老请您去后台亲自挑选拍卖品。”

穿过长长的走廊,谢骁跟着来到一个展示大厅的后台舱室。

“这是拍卖品的临时库房。”魏老命人推开门,“看上什么,直接拿。”

谢骁走进去,被满屋子的奇珍异宝晃花了眼。

字画、瓷器、珠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这让少年一时犯了难,选啥好呢。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璀璨的宝物,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展柜上。

里面是一对袖扣。

深紫色的金属质地,沉淀着岁月的光泽,造型简洁,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矜贵内敛。

谢骁一眼就觉得很适合连城徊。

“这个。”他指着那对袖扣。

魏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讶片刻,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们真不愧是叔侄,挑东西的眼光都一模一样!”

谢骁摸不着头绪:“啊?”

“这对袖扣,是欧洲某位公爵的旧藏。”魏老解释道,“你叔叔刚才拍下的那对紫金手镯,和这对袖扣是一套——同一时期的作品,同一工匠打造,原本是一对恋人的定情信物。”

一套?

谢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所以,他挑中的东西,和白书荷那对手镯是成套的?

烦死了!

但他就是喜欢这对袖扣,不可能因为某个人就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谢骁咬了咬唇,还是把袖扣拿了起来。

可拿在手上,那张小脸还是皱成了一团,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魏老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他伸手拍了拍谢骁的肩膀,从旁边的展柜里又取出一样东西。

“别愁眉苦脸的。这个链子,也一并送你了。”

那是一根极长的细链,细得几乎看不见,却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迷离的光。做工之精细,简直叹为观止。

“这也是巴洛克时期的产物。”魏老把链子递给他,“和那对袖扣也是一套。公爵当年亲手设计的,送给他的爱人——手镯、袖扣、链子,三件一套,代表‘缠绕一生’。”

不是、这三件一套您老竟拆成一件一件拍卖?!真是恶赚!

谢骁心里暗自嘀咕,接过链子在手里端详。

这链子太长了,不像项链,倒像是……腰链?

他想起那些欧洲古装剧里,贵妇们腰间缠绕的装饰链。

缠绕一生……

这个寓意,让他心里莫名一酸。

魏老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忽然“咦”了一声。

“你这佛串——”他指着谢骁腕上那串佛珠,“保平安的?”

谢骁低头看着那串佛珠,眼神黯淡下来。

这是连城徊送他的,说是从一个得道高僧那儿求来保平安的。

他戴上后便从未摘下。

可现在……

一想到那个男人为了哄别的女人开心,一掷千金拍下那对镯子,他就觉得这佛珠刺眼得很。

想必那个女人收到手镯的时候,也和他当初收到佛珠时一样的心情吧?

欣喜不已,以为男人对自己有意。

以为那些偷偷的喜欢,终于有了回应。

哪曾想,不过是自作多情。

改天就把这佛珠寄回公馆!他要把连城徊的东西全部还给他,一件不留。

他不稀罕!哼!

他强行压下心头酸涩,抬眼看向魏老,却发现老人一直盯着他的手串,神情有些讶异:

“没想到……二爷还是信了。”

“信什么?”谢骁心头猛地一跳。

“信命。”

命?什么命?

“您这话什么意思?”他皱眉追问。

魏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谢骁的手腕,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这佛珠,是…香港大屿山宝莲禅寺那位百岁高僧亲手开光的。”他说,“那位高僧,一生只开过三次光。”

“第一次是为他自己的师父,第二次是为某位故去的政要,第三次——就是这串了。”

谢骁怔住了。

“你叔叔去求这串佛珠的时候,据说在那位高僧的禅房里跪了整整一夜。”魏老看着他,目光复杂,“第二天出来的时候,膝盖都肿了!高僧被他感动,这才破例开了光。”

谢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不知道这些。

连城徊只说是“保平安的”,他从未说过,为了这一串佛珠,他跪了整整一夜。

“你叔叔是真疼你的。”魏老叹了口气,“也希望你能一直陪着他,切莫同他一起糊涂——至少得有个人清醒着。”

谢骁听着这话,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也想一辈子陪着他啊!

可那个老男人不要他,他有什么办法?

他谢骁又不是狗皮膏药,别人不要还巴巴地贴上去招人嫌!热脸贴冷屁股,吃相难看。

“您还没跟我说,”他别过脸,掩饰自己的情绪,“什么命?”

魏老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天煞孤星。八字里带的,对身边亲近者刑伤克害。”

“你叔叔小时候,他母亲就去了。后来他大哥大嫂,也就是你父母也……”魏老顿了顿,“再后来,他身边但凡亲近一些的人,或多或少都出过事。他自己不信,可现在他给你求得这佛串保你平安,我想他终究还是信了的。”

谢骁怔然听着,脑子里一阵嗡鸣。

所以……叔叔是因为这个才推开他的?

因为怕他也会出事?怕那个命格也会克死他?

叔叔竟然会信这种东西?!

谢骁在父母去世后,也曾被人指指点点,说他是“克父克母”的灾星。

可他从不在意,对此嗤之以鼻,他始终觉得父母的死是人为的。

哪怕后来连城徊告诉他那是意外,他也不觉得自己命不好。

就是因为命好,他才能遇见连城徊。

魏老派人把谢骁送下船,望着少年年轻朝气的背影,捋着胡须轻笑出声。

“老爷,连城二爷对那谢少竟是疼到这般地步?为了求得佛串,当真跪了一天一夜?”

“嚯嚯嚯,疼是真的疼,可那高僧的故事,是我瞎编的。”魏老笑得几分得意。

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情冷暖没看透。

他早瞧出二小子对那孩子动了真心,纵有辈分阻隔,这世上能有一个让自己拼了命去护的人已是天大的幸事,其余的,又算得了什么。

“就当是我给那两个苦命孩子搭把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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