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废了

回到家,盛遒把闻砚舟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闻砚舟还裹着他的风衣,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猫。盛遒在床边坐下,伸手想碰他的脸,闻砚舟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盛遒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收回手,声音放得很柔。

“别怕,是我。”

闻砚舟抬眼看他,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沾着泪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别说话。”盛遒起身,去浴室拿了条热毛巾,走回来,轻轻给他擦脸。毛巾很软,很热,敷在脸上,舒服得闻砚舟想哭。他闭上眼睛,任由盛遒动作。

盛遒擦得很仔细,从额头到下巴,一点一点,像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然后,他掀开风衣,想检查闻砚舟身上的伤。闻砚舟身体一僵,下意识攥紧了衣襟。

“让我看看。”盛遒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闻砚舟看着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慢慢松开手。盛遒掀开风衣,看见闻砚舟身上的痕迹。衣服被撕坏了,露出白皙的皮肤,上面有几个红色的指印,还有擦伤,是刚才挣扎时弄的。不严重,但很刺眼,像雪地上被人狠狠踩了几脚。

盛遒盯着那些痕迹,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他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其中一个指印,闻砚舟身体一颤,倒吸一口冷气。

“疼?”盛遒问,声音有点哑。

闻砚舟摇头,又点头。其实不疼,就是心里难受。那些指印,像烙印,提醒他刚才的恐惧,提醒他差点被人侵犯。也提醒他,盛遒又一次,救了他。

盛遒没再说话。他起身,去拿了医药箱,走回来,在床边坐下。打开箱子,拿出消毒水,棉签。然后,他俯身,开始给闻砚舟处理伤口。

消毒水有点凉,涂在皮肤上,激得闻砚舟缩了一下。盛遒动作很轻,很慢,像怕弄疼他。他低着头,很专注,侧脸在灯光下,线条紧绷,下颌线收得很紧。闻砚舟能看见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也能看见他额头上,有细密的汗。

他在紧张。闻砚舟想。盛遒在紧张。这个永远从容,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紧张得像个小学生,动作僵硬,呼吸都放轻了。

闻砚舟心里那点酸涩,又漫上来。他知道,盛遒在乎他。很在乎。在乎到会因为他的伤,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他在乎,但他也用错了方式。他的爱,太满,太重,像潮水,能淹死人。

“盛遒。”闻砚舟开口,声音很轻。

“嗯?”盛遒没抬头,继续涂药。

“那些人……是谁?”

盛遒动作顿了下,然后继续。

“不重要。”

“重要。”闻砚舟说,声音很平静,“他们差点……动了我。我想知道,是谁这么恨你,恨到要动我。”

盛遒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深。

“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会去找他们报仇?”

“不会。”闻砚舟摇头,“但我想知道,我为什么差点死。”

盛遒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他放下棉签,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谢淮的父亲,谢明成。”盛遒说,声音很疲惫,“谢家那个厂,偷税漏税,是我让人查的。谢淮进精神病院,也是我让人安排的。谢明成觉得我断了他的路,毁了他的儿子,所以想报复。但他动不了我,就动你。因为知道,动你,比动我更让我难受。”

闻砚舟心脏一沉。果然,是谢淮。是谢家。那些过去的恩怨,像鬼,追着他,缠着他,不让他好过。

“谢明成现在在哪儿?”闻砚舟问。

“在我手里。”盛遒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很冷,“阿成去抓的,现在关在地下室。你想见见吗?”

闻砚舟摇头。他不想见。他恨谢淮,恨谢家,但不想看见他们凄惨的下场。他没那么狠。

“你会怎么对他?”闻砚舟问。

“你想我怎么对他?”盛遒反问。

闻砚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放过他吧。”

盛遒愣住,盯着他,像看一个怪物。

“放过他?”盛遒笑了,那笑容很冷,“他差点动了你,你让我放过他?闻砚舟,你是圣母吗?”

“我不是圣母。”闻砚舟说,声音很轻,“我只是累了。我不想再纠缠在这些恩怨里。谢淮疯了,谢家垮了,够了。我不想你再因为我,手上沾更多血。盛遒,我不想你变成第二个谢明成,为了报仇,不择手段,最后毁了自己。”

盛遒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

“砚舟,你太干净了。”盛遒说,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动作很轻,“干净得让我自惭形秽。我手上早就沾了血,早就脏了。不差谢明成这一条命。但你说放过,我就放过。因为是你说的。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答应。”

闻砚舟看着他,喉咙发紧。他知道,盛遒说的是真的。为了他,盛遒什么都肯做。好的,坏的,干净的,肮脏的。他像个信徒,为了他的神明,可以献祭一切,包括自己的灵魂。

“盛遒,”闻砚舟开口,声音哽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盛遒看着他,眼神很深,很深,像要把人吸进去。

“因为我爱你。”盛遒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誓言,“很爱,很爱。爱到可以为你生,为你死,为你下地狱。砚舟,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永远都是。”

闻砚舟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他知道,他又输了。输得彻底,心甘情愿。他伸手,抱住盛遒,脸埋在他肩窝,哭得浑身发抖。

“盛遒,我害怕……”他哭着说,“我好害怕……我怕死,怕再也见不到你,怕你因为我,做更多错事……我怕……”

“别怕。”盛遒紧紧搂住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我会把你护得好好的,谁也别想碰。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闻砚舟在他怀里,哭得更凶。那些恐惧,那些委屈,那些不安,全化成了眼泪,汹涌而出。他知道,他在依赖。在盛遒的怀抱里,寻找安全感。这很危险。但他控制不了。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再坚强,累到想找个港湾,躲进去,再也不出来。

盛遒就抱着他,任他哭。直到闻砚舟哭累了,声音渐渐小了,变成抽泣。盛遒松开他,扶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睡吧。”盛遒说,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在这儿守着你。”

闻砚舟看着他,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今天太累了,精神紧张,体力透支,一放松下来,困意就涌上来。他睡得很沉,很踏实,因为知道,盛遒在。

盛遒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神很深。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闻砚舟的脸,指尖划过他微红的眼角,微肿的嘴唇,还有脖子上那些刺眼的指印。每碰一下,他眼神就更冷一分。

他起身,走出卧室,关上门。走到客厅,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阿成。”

“盛总。”

“谢明成,送走。找个远点的地方,让他永远回不来。还有谢淮,治好,也送走。这辈子,别让我再看见他们。”

“是。”

“今天那三个人,”盛遒顿了顿,声音冷得能结冰,“问出什么了?”

“问出来了。谢明成雇的,花了五十万,要闻先生的命。但他们临时起意,想……玩玩。”

盛遒眼神一厉,手指收紧,手机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人呢?”

“在地下室。”

“知道了。我下来。”

盛遒挂了电话,走进电梯,下到地下室。地下室很暗,很冷,像座坟墓。阿成已经在等他了,见他下来,打开一扇铁门。里面绑着三个人,就是今天在化工厂那三个。看见盛遒,他们吓得浑身发抖,想求饶,但嘴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盛遒走进去,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像看死人。

“哪只手碰的他?”盛遒开口,声音很平。

三个人吓得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盛遒没耐心。他朝阿成挥了挥手。阿成走过去,把三个人嘴里的布扯出来。

“盛总!我们错了!我们就是拿钱办事!您饶了我们吧!”

“是啊盛总!我们没碰他!真的没碰!就是吓唬吓唬!”

“盛总,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盛遒没理他们。他走过去,盯着中间那个男人,就是今天跟他说话那个。

“你碰他哪儿了?”

男人吓得直哆嗦。

“没……没碰……就……就扯了下衣服……”

盛遒笑了,那笑容很冷,很残忍。

“哪只手扯的?”

男人犹豫了下,伸出右手。盛遒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对阿成说。

“废了。”

阿成点头,走过去,抓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男人惨叫一声,疼得晕了过去。

另外两个男人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往后缩。盛遒看都没看他们,转身往外走。

“剩下两个,每人废一条腿,扔出去。告诉道上,谁再敢动闻砚舟,这就是下场。”

“是。”

盛遒走出地下室,回到客厅。他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他眼神很空,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他就这么坐着,抽完了一支烟。然后起身,走回卧室。

闻砚舟还在睡,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盛遒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闻砚舟的脸,低声说。

“砚舟,对不起。我又没护好你。但以后不会了。我会把那些想伤害你的人,都清理干净。让你能安心地,留在我身边。”

他说着,俯身,在闻砚舟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出卧室,关上门。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