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加更】头发干了,早点休息

那场因男模视频引发的、啼笑皆非的醋海风波,像一场来去匆匆的骤雨,盛遒没有再提起那件事,也没有再表现出任何查看手机之类的越界行为。

闻砚舟也尽力将那天的事抛诸脑后。

闻砚舟能感觉到,盛遒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比之前更加……具有温度,也更加难以忽视。不再是单纯的评估或审视,而是一种更加隐蔽的、带着某种试探意味的探寻。

有时候,当他背对着盛遒工作时,能感觉到那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的后颈、肩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仿佛在描摹什么,又仿佛在无声地询问着什么。偶尔,当他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盛遒的视线时,能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幽深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而且,盛遒开始出现一些……很细微的、以前不曾有过的、让闻砚舟莫名感到不自在的肢体语言。

比如,递水杯时,指尖会“不经意”地轻轻擦过闻砚舟的手背。虽然一触即分,但那冰凉的触感,却像是带着细小的电流。

比如,在闻砚舟低头看书或工作时,盛遒会靠得比平时更近一些,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动书页,或者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他身上的药味混合着沐浴后干净的气息,在安静的空间里无声地弥漫,存在感强得让闻砚舟有些分神。

又比如,他开始格外注意自己的仪表。虽然依旧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但领口永远整理得一丝不苟,袖子挽起的高度恰到好处,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头发也总是梳理得很整齐,即使只是随意地垂在额前,也带着一种精心打理过的凌乱感。

这些变化极其细微,放在任何一个注重外表的男人身上都无可厚非。但出现在盛遒身上,出现在他们目前这种扭曲而脆弱的关系里,就让闻砚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带着试探和……引诱意味的气息。

盛遒似乎在用一种极其隐晦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方式,在试探闻砚舟的“规则”边界,也在试探……闻砚舟对他的“兴趣”。

这个认知让闻砚舟有些烦躁,也有些警惕。他不想把盛遒这些行为解读为某种“勾引”,那显得他过于自恋,也过于轻视盛遒病情和人格的复杂性。但他也无法完全忽视这些信号。他知道,盛遒的内心远未真正平静,那些被压抑的占有欲和不安全感,正在以另一种更迂回、更隐蔽的方式,寻求表达和确认。

打破这种微妙僵持的,是一个闷热的、雷雨将至的傍晚。

陈医生下午的治疗似乎格外深入,触及了盛遒某个极其抗拒的核心区域。治疗结束后,盛遒在沙发上蜷缩了很久,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余波而时不时无法控制地轻颤。闻砚舟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然后退到窗边的书桌旁,假装处理工作,实则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他的状态。

过了许久,盛遒才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脱出来,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坐直了身体。他拿起那杯已经变凉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扶着沙发扶手,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走进了病房自带的浴室。

里面很快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闻砚舟松了口气。能自己去洗澡,说明情绪暂时稳住了。他合上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的天空阴沉得厉害,乌云低垂,空气闷热潮湿,一场暴雨似乎随时会倾盆而下。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木,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股带着湿热水汽和清爽沐浴露味道的空气,混合着盛遒身上那股独特的、干净而偏执的气息,瞬间涌了出来。

闻砚舟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然后,他的目光顿住了。

盛遒没有穿平时的病号服,也没有穿他自己那些一丝不苟的居家服。

他只在下身随意裹了一条深灰色的、质地柔软垂顺的丝绸睡裤。裤子很宽松,裤腰松松地卡在胯骨上,露出清晰的人鱼线轮廓和一小截平坦紧实的小腹。

裤腿长及脚踝,随着他走动的动作,柔软丝滑的布料若有似无地贴服在修长笔直的腿线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他的上半身……是完全赤裸的。

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黑发滚落,滑过线条清晰的下颌,滚过因为刚沐浴过而微微泛着健康光泽的宽阔肩膀和结实的胸膛。

胸肌饱满,腹肌块垒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蜜色的、湿润的光泽。他没有擦得很干,晶莹的水珠汇聚在锁骨凹陷处,又沿着胸肌中间的沟壑缓缓下滑,没入腰腹间那片被丝绸睡裤边缘半遮半掩的阴影地带。

他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站在浴室门口,用一条白色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动作随意,甚至带着点治疗后的疲惫慵懒,但每一个细微的伸展和扭动,都让那些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暴露无遗。

水汽氤氲中,他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英俊得近乎锋利,又因为那份慵懒和湿意,莫名添了一丝平日里绝无仅有的、近乎妖异的性感。

闻砚舟的喉咙,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热意,从脊椎尾端倏地窜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但刚才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已经如同烙印般刻在了视网膜上。

盛遒这是在干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他现在这副样子……有多引人遐想吗?还是说,他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让闻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盛遒这几天那些细微的、带着试探意味的举动,想起他眼中偶尔闪过的幽深光芒。难道……这就是他新的试探方式?用身体?

闻砚舟感到一阵荒谬,又有些恼怒。他知道盛遒缺乏安全感,需要确认,但用这种方式……简直太幼稚,也太危险了!这是在玩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规则”来武装自己。无论盛遒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必须维持冷静,维持“观察者”的抽离。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盛遒擦着头发,走到了闻砚舟身后的沙发边,随意地坐了下来,将毛巾搭在肩膀上。那股混合着水汽、沐浴露和他本身气息的味道,更加浓郁地包裹过来。

闻砚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后背上。沉甸甸的,带着温度。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隐传来的风声,和两人之间那几乎可以听见的、无声涌动的暗流。

“要下雨了。”盛遒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刚沐浴过而带着一丝微哑的慵懒,打破了沉默。

“嗯。”闻砚舟应了一声,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脊背因为那道视线而微微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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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盛遒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无辜的疑惑,“不热吗?穿这么多。”

闻砚舟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棉质长袖T恤和同色的休闲长裤,是再正常不过的家居打扮。但在眼下这种闷热潮湿、且某人近乎半裸的暧昧氛围里,这身“严实”的装扮,似乎反而成了某种欲盖弥彰的“异常”。

闻砚舟的心脏又重重跳了一下。他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盛遒的脸上,避开那具极具诱惑力的身体。“还好。空调温度不低。”

盛遒“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又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发梢。他的动作很慢,手臂抬起时,胸肌和臂膀的线条被拉伸得更加清晰,水珠顺着肌理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闻砚舟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那滑落的水珠牵引,一路向下,掠过线条分明的腹肌,最后定格在那条松垮的丝绸睡裤边缘。裤腰似乎因为坐姿而往下滑了一点点,露出更深的人鱼线阴影,和一小片若隐若现的、被水浸湿后颜色更深的深灰色布料……

闻砚舟猛地别开脸,耳根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他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狂,明明知道不该看,视线却总是不听话。

“你……把头发擦干,小心感冒。”闻砚舟听到自己干巴巴地说,声音有些发紧。他试图用“关心”来掩盖自己的失态,同时也提醒对方注意“分寸”。

盛遒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放下毛巾,看向闻砚舟。那双总是盛满痛苦、挣扎、或小心翼翼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闻砚舟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有一丝得逞般的、几不可查的亮光,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更多的,则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想要吞噬一切的专注。

“好。”盛遒应道,声音很轻。但他并没有立刻去拿吹风机,反而往后靠进了沙发里,舒展了一下身体。这个动作让他整个胸膛和腹部的肌肉线条更加展露无遗,丝绸睡裤的布料因为他腿部的动作而紧紧贴服,勾勒出大腿结实流畅的轮廓。

“有点累。”盛遒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撒娇的依赖,“不想动。”

闻砚舟:“……”

他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走,显得他心虚,被盛遒这幼稚的把戏吓跑了。留,空气中那种无形的、黏稠的暧昧和张力,几乎要让他窒息。他能清晰地闻到盛遒身上传来的气息,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皮肤因为那道灼热目光的注视而微微发麻,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失序的心跳声。

窗外,一道刺眼的闪电骤然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也照亮了沙发上那具近乎完美的、散发着无声邀请的男性躯体。

紧接着,轰隆隆的闷雷滚滚而来,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暴风雨,终于来了。

与此同时,闻砚舟心里那场无声的风暴,也达到了临界点。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盛遒,径直走到墙边,拿起了挂在那里的吹风机。动作有些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

“坐好。”闻砚舟的声音比平时冷硬了几分,他拿着吹风机走到沙发边,插上电源,却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垂着眼,看着盛遒还在滴水的、有些凌乱的黑发,“我帮你吹。吹干早点休息。”

这不是询问,是陈述,甚至带着点命令的口吻。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暧昧僵局,也来重新确立他“引导者”和“规则制定者”的地位。既然盛遒要玩这种幼稚的“引诱”游戏,那他就用最“公事公办”的态度,来应对。

盛遒似乎愣了一下,抬眼看着闻砚舟。他看到了闻砚舟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也看到了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紧抿的、泄露出一丝紧绷的嘴唇。他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光芒,像是某种计谋得逞的愉悦,又像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疼痛的渴望。

他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甚至有些乖巧地,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微微低下头,将还在滴水的后脑勺,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闻砚舟面前。

闻砚舟打开吹风机,调到中档暖风。温热的风和机器低沉的嗡鸣声,瞬间充斥了两人之间那点狭小的空间。他抬起手,手指有些僵硬地插进盛遒湿漉漉的发间。

发丝很黑,很软,带着湿意,触感有些凉。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盛遒温热的后颈皮肤,两人都几不可查地轻轻一颤。

闻砚舟强迫自己专注动作,手指机械地拨弄着盛遒的头发,让热风均匀地吹过每一处。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盛遒近在咫尺的、赤裸的肩背。皮肤是健康的蜜色,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因为微微低头的姿势,脊椎的凹陷清晰可见,一路向下,没入那松垮的丝绸睡裤边缘。一滴未干的水珠,正顺着那凹陷缓缓下滑,留下一道蜿蜒的湿痕,最终消失在裤腰深处……

闻砚舟的手指顿了一下,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吹风机的热风似乎变得过于灼热,烘得他脸颊发烫,呼吸也有些困难。

盛遒一直安静地坐着,任由闻砚舟动作。但闻砚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并不是完全放松的,肌肉微微紧绷着,呼吸的节奏也比平时稍快了一些。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闻砚舟总觉得,盛遒似乎……在不着痕迹地,将自己更近地,送入他指尖和热风的范围。

当闻砚舟的手指无意中扫过盛遒敏感的耳后时,盛遒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压抑的闷哼。那声音很低,几乎被吹风机的噪音淹没,却像一道细小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闻砚舟的脊椎。

闻砚舟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僵在那里,手指还停留在盛遒的发间,吹风机的热风呼呼地吹着,但他却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盛遒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湿发已经被吹得半干,凌乱地搭在额前,发梢还带着湿意。他的脸上也染上了一层被热气熏出的薄红,眼神不再幽深,反而变得有些迷离,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水汽。他就用那样的眼神,自下而上地看着闻砚舟,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带着热度,喷在闻砚舟近在咫尺的手腕上。

“砚舟……”盛遒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浓重的渴望,和一丝几不可查的、小心翼翼的祈求,“我……”

“别动。”闻砚舟猛地打断他,声音干涩紧绷。他迅速移开视线,关掉了吹风机。那恼人的嗡鸣声停止了,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哗啦啦的暴雨声,和两人之间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呼吸。

闻砚舟将吹风机扔到一边,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他不敢再看盛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跳出来。他知道,盛遒成功了。他用这种拙劣的、近乎自毁的方式,成功地撕开了他努力维持的冷静表象,逼得他方寸大乱。

“头发干了,早点休息。”闻砚舟听见自己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但尾音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走向门口。

“砚舟。”盛遒在他身后叫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闻砚舟的脚步顿住了,但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丝绸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盛遒似乎站了起来。然后,是他嘶哑的、带着浓重鼻音和痛苦的声音。

“对不起……我又控制不住……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

他的道歉,依旧带着那种熟悉的卑微和自我厌弃,但这一次,闻砚舟却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用“规则”或理智去轻易安抚。因为刚才那一幕,那些无声的引诱,那些灼热的呼吸,那些几乎要冲破牢笼的渴望,是如此真实,如此具有冲击力。

闻砚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混乱情绪。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只是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然后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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