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胭脂①⑨
那夜风雪不停。
他们站得很远， 听不见彼此的心跳。
谢墨帮她把屋子里外卫生都收拾一遍，期间看了温胭好几遍脸色。
她斜在沙发上，抱出了薯片和可乐， 找了个电视剧， 声音开得超大声。
“你爱我吗？”
“我要你说你爱我！”
电视里的男女主疯狂为爱情呐喊，他们站在大桥上对着黄浦江咆哮。
是最近很火的一部都偶片。
“晚上想追剧？”
“嗯。”
“要我陪你一起吗？”
“你不喜欢看这种。”
“也不一定呢。”
他刚想放下扫帚，温胭移了下位置，把腿放了上来， 变成斜躺在沙发上。
容不下第二个人坐了。
温胭打开手机，查了下票， 定好， 又放下。
谢墨重新拿起扫帚拖把， 吸尘器、抹布，来来回回。
到地板都已经反光， 椅子腿旮旯角的灰也成功站陨。
“谢墨？”温胭叫了他一声。
“嗯？”他立身站住，捏布的手稍稍用力。
“我家自来水是收费的。”
意思是， 该走了。
没必要逮着这些家具反复摩擦。
它们是无辜的。
他抿了抿唇，洗了手，反反复复。
又是十分钟。
最后拎了外套，披在身上， 对着镜子整理衣装。
温胭专注在电视剧上，男女主从大桥上哭完吻完，时间线都已经放到一个月之后。
一抬眸，他还在整理衣领。
那么一瞬间， 她想提醒他“你今天没穿衬衫，压根没领子。”
“也没扣子。”
“你在脖子那搞来搞去，到底在搞什么呢？”
“是你那件卫衣的水洗标扎脖子吗？”
出于善良， 她放了块薯片在嘴里，把话咽了回去。
“晚上凉，可乐少喝点。”
“你空调别关了，就这样开着，多喝点水。”
“早点睡，也别看太晚。”
“我走了？”
沉默像是扳回了一局，不理他的时候温胭眼睛都没眨一下。
接连碰了几鼻子灰，谢墨也识趣，打开大门。
寒气簌簌向屋里进。
到再关上，一室安静。
电视剧好看，她一口气追了五集。
然后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被谢墨的电话声叫醒。
“你外卖到了，在门口。”
她不喜欢单独在家时候，被陌生人突然敲门。
她自己会做饭，从不用自己的手机点外卖。
有时候是谢墨给她点，有时候她看到要吃的，链接发给他，也是用他的号点。
她打开门，看见门把手上挂的塑料袋，电话里回了句。
“看到了。”
“你……”
嘟嘟声传来。
她挂了。
*
温胭本来打算一觉睡到红伞高照。
然后直奔高铁，等到了以后再随便找个地方兑付一下。
现在吃的东西正好有，她也没打算浪费。
才不会做出赌气把的东西扔出去，电话里大喊着“滚，我不吃你点的”这种没气势的对抗。
乔丽丽发来信息：【我已经出发了。】
张雨庭、王静雅手上都有项目走不开，乔丽丽之前就说了要去苏城旅游。
她读的研是两年半学制，到今年基本课业结束，明年上半年都是实习期。
以后会更忙，趁着身份还是学生，要最后放松一下。
温胭连请了五天的年假，不想窝在南城，就去找她蹭游了。
苏城是个好地方，她也早就想去玩。
胭脂：【我起来了，在吃早饭】
丽丽：【点赞.jpg，还以为你会睡到中午】
胭脂：【没办法，外卖叫醒的】
丽丽：【你？点外卖？】
胭脂：【他】
丽丽：【你不气？】
胭脂：【气他，不气他点的饭。味道真的很不错。】
温胭拍了张照片过去。
想了一下又把照片转发了一张给谢墨。
五分好评配实图，能返现。
丽丽：【…………点赞.ipg我需要学习一下你的心态，我要登机了。】
乔丽丽离苏城远，要坐飞机。
温胭坐高铁就行了。
她吃完了，把东西收了收，看时间还够。
又爬上去回笼了一会儿。
到闹钟再响，按亮手机的时候，还有一条谢墨的新信息。
返现了。
0.01元。
*
温胭睡回笼觉的时候，彼时谢墨正在车里。
小吴刚开了辆车来，换好车，原来那辆小吴再开回去。
他打电话的时间还比较
早，小吴眼上还糊着眼屎。
人矜矜业业顶着寒风把车开来了，谢墨一看，摆了摆手。
“换一辆，这辆她见过。”
“刚回南城，那个建筑奖会。”
那天下了小雨，他开着这辆车，从地下车库抱住她，把她哄好的。
本来没想好要不要见，可颁奖典礼上，在台上看到她。
小小一个靠在角落里昏昏欲睡，一双水瞳漂亮无垢。
他就忍不住了。
小吴懵懵地点头，一个小时后，终于办好差事。
换了辆低配的宝马，又把之前的卡宴开回去。
车里味道挺大，烟味都盖过了松木香。
也不知道抽了多少。
“放你五天假，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吧。”
小吴还疑惑着。
“我也放假了，这几天没什么事，不需要你开车。”
小吴轻笑：“老板，你早该放假了。”
他跟着谢墨八年，除了头两年，顶下东晨之后。
就没看过他给自己放过假。
小吴一走，谢墨脸上的云淡风轻也跟着消散。
他拿开袋子，凝着车头的玻璃窗，叩开火机。
光火一明一暗之间，眉纹越来越深。
抽到大概第二包的时候，视线一晃，目光顺其自然地被车前掠过的人吸引。
她穿了一件他没见过的粉红毛绒大衣。
一体裁剪的款式本来容易显臃肿，穿到她身上就甜美温柔。
她还戴了顶米色的船夫帽，鼻子上架了圆片墨镜。
提了一个超大的同色毛绒包，一个奶牛行李箱。
前一晚上追剧应该熬了夜，他早上打电话的时候，那声音哑着就是还没醒，还带着鼓囊囊的起床气。
可现在精神气头一绝，走路都带风，像要登顶一座峰。
走过他车边的时候，她没注意到这辆宝马。
头一昂，墨镜哗地一摘，唇边一抹红。
耀眼、惊艳。
除了带她一起去的那几次很正式的社交公办场合。
谢墨私下从没看过她涂这么艳色的口红。
他有点不适应。
又禁不住移不开眼。
那一眼，会让人感觉凉了一夜的心口突然被灼了一下。
似疼似软。
直到旁边的车打火启动，缓缓驶出停车位。
谢墨才回过神似的。
摁烟。
跟上。
*
一车直往南城火车站南。
那边是高铁等车的地方。
温胭的车不难跟，她车技很烂，在公路上爬得像蜗牛。
谢墨单手握着把，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时不时被后面超过的车骂一下。
他就开始疑惑，怎么没看到一个开过去的人骂温胭呢？
单他长得比较好骂吗？
又一个从后超车的花棉袄，车窗倏地摇下。
“下来推吧！还开个屁，哥们你是腿软还是别的地方软？”
谢墨扯着方向盘，慢悠悠地晃着，眼皮都没掀一下。
“怂货，回嘴都不敢。”
花棉袄骂完，车超了过去。
又在温胭的车后面跟了一段，终于找到机会继续超。
车擦过温胭车旁边的时候，花棉袄再次摇下了车窗。
谢墨跟在后面，握方向盘的指节紧了紧。
谁知道花棉袄就摇下车窗看了看。
然后又关了窗，直接超了过去。
一个屁都没放。
谢墨摸了摸耳朵，花棉袄那个高音炮跟对镲似的。
到现在耳膜里还震荡着余音。
他蹙了蹙眉，继续跟着温胭，当蜗牛。
他跟在温胭后面，看不到她车里支撑的牌子。
双面的，插在中控台座位上。
左右两边的车超她的时候都能看见。
【离异三胎七个月，家有两娃我扛下！
开车慢，请担待。
不骂我，您发财。
骂我一句风水转，转到别家不带财】
拼爹爹买的，
9.9，定制刻字，可选图案。
退货包运费！
确认收货返图＋15字五星好评，返现1.99！！
*
温胭到了高铁站，顺利停好车。
还拍了照片和视频，发给了乔丽丽。
等旅行结束以后，她要剪vlog的。
她推着个箱子，在南城火车站外面自拍了两百张，然后还逛了趟超市。
出来的时候多了一个超级大的塑料袋。
东西太多都挤出来了，露出头的一个是麦丽素，一个是士力架。
似乎时间还早，她还给自己买了个冰淇淋。
站在雪地里一边抖，一边又跟冰淇淋合照一百张。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谢墨迅速从另外一个闸口进去，登记了一张站台票。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
她蹲下了，看起来实在也找不到什么景，在跟她的奶牛行李箱合照。
等到终于合照结束，谢墨躲在树后面，准备看准了跟上的时候。
就看到女人站在原地不动了，一直在搞手机。
一直在搞。
眉头紧缩，神情专注。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她终于收起手机。
捋了把头发，重新架上了墨镜。
雄赳赳气昂昂，
检票进站了。
谢墨长吐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像个冰雕，现在终于活过来了。
活动了下发僵的脚腕。
跟上。
*
他有站台票，也顺利进了站。
在高铁附近的小超市，他还顺手买了顶帽子。
又带了个口罩，背故意驼了些。
缩在人群中，像个间谍。
但目标全程昂首挺胸，根本没朝别的地方看。
甚至于，谢墨怀疑她就算扭头过来跟他对视。
也不一定看得清。
外面下着雪，白茫茫的刺眼，可高铁里昏昏暗暗的。
她架着个墨镜。
外面寒风呼呼的，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可高铁里暖气烘人，闷得人直想脱外套。
她硬披着一身毛绒，架着个墨镜。
她能看见路吗？
谢墨正困惑这点的时候，她领行李箱的时候拿了别人的箱子。
那个人是黄色奶牛，
她的是白点纯奶牛。
她动作飞快，提着别人箱子就跑，直接被人逮住！
小墨镜一扒拉，提唇笑着给人道歉，弄错了。
又回来来领自己的白奶牛。
彼时她的奶牛行李箱已经顺着滚道被推在最边上，
可怜兮兮。
一番折腾之下，皮毛大衣裹着脖子，闷得她脸通红。
谢墨眉角一弹，
就看见下一秒，人家从超级大型包里，
拿出了个手摇电风扇。
不拍照吗？
拍啊。
温胭吹了一会儿风，爽快多了，
然后跟风扇合影，完美。
“麻烦问一下，G7030在哪检票能帮我看下吗？”
突兀的询问声从谢墨身侧传来。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温胭的方向。
她正在往包里收电风扇。
“我的隐形眼镜掉了一下，看不清出大屏幕了。”
女孩拿着票，表情很乖。
谢墨扫了眼她的票，对照一下大屏：“楼上4候。”
“往那边让一让，你们堵在路口干什么！”
一个胡子拉碴大嗓门，从他们背后出现，看起来得有三百斤了。
路再宽也抵不住肉横。
他走路都在地震。
一说话，把旁边的女孩吓得票都掉地上了。
谢墨抬手，顺势把女孩挡着，给横肉点了下头，向旁边退开。
地震结束了。
谢墨却心头一震。
横肉的体型和嗓门都太大，蛮引人注意的。
温胭也顺着声音望向这边，
横肉刚巧，走到她前面，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侧头，摘下墨镜
隔着横肉的身板，
想看清楚那边的人。
怎么感觉眼熟呢？
他们站得很远， 听不见彼此的心跳。
谢墨帮她把屋子里外卫生都收拾一遍，期间看了温胭好几遍脸色。
她斜在沙发上，抱出了薯片和可乐， 找了个电视剧， 声音开得超大声。
“你爱我吗？”
“我要你说你爱我！”
电视里的男女主疯狂为爱情呐喊，他们站在大桥上对着黄浦江咆哮。
是最近很火的一部都偶片。
“晚上想追剧？”
“嗯。”
“要我陪你一起吗？”
“你不喜欢看这种。”
“也不一定呢。”
他刚想放下扫帚，温胭移了下位置，把腿放了上来， 变成斜躺在沙发上。
容不下第二个人坐了。
温胭打开手机，查了下票， 定好， 又放下。
谢墨重新拿起扫帚拖把， 吸尘器、抹布，来来回回。
到地板都已经反光， 椅子腿旮旯角的灰也成功站陨。
“谢墨？”温胭叫了他一声。
“嗯？”他立身站住，捏布的手稍稍用力。
“我家自来水是收费的。”
意思是， 该走了。
没必要逮着这些家具反复摩擦。
它们是无辜的。
他抿了抿唇，洗了手，反反复复。
又是十分钟。
最后拎了外套，披在身上， 对着镜子整理衣装。
温胭专注在电视剧上，男女主从大桥上哭完吻完，时间线都已经放到一个月之后。
一抬眸，他还在整理衣领。
那么一瞬间， 她想提醒他“你今天没穿衬衫，压根没领子。”
“也没扣子。”
“你在脖子那搞来搞去，到底在搞什么呢？”
“是你那件卫衣的水洗标扎脖子吗？”
出于善良， 她放了块薯片在嘴里，把话咽了回去。
“晚上凉，可乐少喝点。”
“你空调别关了，就这样开着，多喝点水。”
“早点睡，也别看太晚。”
“我走了？”
沉默像是扳回了一局，不理他的时候温胭眼睛都没眨一下。
接连碰了几鼻子灰，谢墨也识趣，打开大门。
寒气簌簌向屋里进。
到再关上，一室安静。
电视剧好看，她一口气追了五集。
然后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被谢墨的电话声叫醒。
“你外卖到了，在门口。”
她不喜欢单独在家时候，被陌生人突然敲门。
她自己会做饭，从不用自己的手机点外卖。
有时候是谢墨给她点，有时候她看到要吃的，链接发给他，也是用他的号点。
她打开门，看见门把手上挂的塑料袋，电话里回了句。
“看到了。”
“你……”
嘟嘟声传来。
她挂了。
*
温胭本来打算一觉睡到红伞高照。
然后直奔高铁，等到了以后再随便找个地方兑付一下。
现在吃的东西正好有，她也没打算浪费。
才不会做出赌气把的东西扔出去，电话里大喊着“滚，我不吃你点的”这种没气势的对抗。
乔丽丽发来信息：【我已经出发了。】
张雨庭、王静雅手上都有项目走不开，乔丽丽之前就说了要去苏城旅游。
她读的研是两年半学制，到今年基本课业结束，明年上半年都是实习期。
以后会更忙，趁着身份还是学生，要最后放松一下。
温胭连请了五天的年假，不想窝在南城，就去找她蹭游了。
苏城是个好地方，她也早就想去玩。
胭脂：【我起来了，在吃早饭】
丽丽：【点赞.jpg，还以为你会睡到中午】
胭脂：【没办法，外卖叫醒的】
丽丽：【你？点外卖？】
胭脂：【他】
丽丽：【你不气？】
胭脂：【气他，不气他点的饭。味道真的很不错。】
温胭拍了张照片过去。
想了一下又把照片转发了一张给谢墨。
五分好评配实图，能返现。
丽丽：【…………点赞.ipg我需要学习一下你的心态，我要登机了。】
乔丽丽离苏城远，要坐飞机。
温胭坐高铁就行了。
她吃完了，把东西收了收，看时间还够。
又爬上去回笼了一会儿。
到闹钟再响，按亮手机的时候，还有一条谢墨的新信息。
返现了。
0.01元。
*
温胭睡回笼觉的时候，彼时谢墨正在车里。
小吴刚开了辆车来，换好车，原来那辆小吴再开回去。
他打电话的时间还比较
早，小吴眼上还糊着眼屎。
人矜矜业业顶着寒风把车开来了，谢墨一看，摆了摆手。
“换一辆，这辆她见过。”
“刚回南城，那个建筑奖会。”
那天下了小雨，他开着这辆车，从地下车库抱住她，把她哄好的。
本来没想好要不要见，可颁奖典礼上，在台上看到她。
小小一个靠在角落里昏昏欲睡，一双水瞳漂亮无垢。
他就忍不住了。
小吴懵懵地点头，一个小时后，终于办好差事。
换了辆低配的宝马，又把之前的卡宴开回去。
车里味道挺大，烟味都盖过了松木香。
也不知道抽了多少。
“放你五天假，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吧。”
小吴还疑惑着。
“我也放假了，这几天没什么事，不需要你开车。”
小吴轻笑：“老板，你早该放假了。”
他跟着谢墨八年，除了头两年，顶下东晨之后。
就没看过他给自己放过假。
小吴一走，谢墨脸上的云淡风轻也跟着消散。
他拿开袋子，凝着车头的玻璃窗，叩开火机。
光火一明一暗之间，眉纹越来越深。
抽到大概第二包的时候，视线一晃，目光顺其自然地被车前掠过的人吸引。
她穿了一件他没见过的粉红毛绒大衣。
一体裁剪的款式本来容易显臃肿，穿到她身上就甜美温柔。
她还戴了顶米色的船夫帽，鼻子上架了圆片墨镜。
提了一个超大的同色毛绒包，一个奶牛行李箱。
前一晚上追剧应该熬了夜，他早上打电话的时候，那声音哑着就是还没醒，还带着鼓囊囊的起床气。
可现在精神气头一绝，走路都带风，像要登顶一座峰。
走过他车边的时候，她没注意到这辆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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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墨私下从没看过她涂这么艳色的口红。
他有点不适应。
又禁不住移不开眼。
那一眼，会让人感觉凉了一夜的心口突然被灼了一下。
似疼似软。
直到旁边的车打火启动，缓缓驶出停车位。
谢墨才回过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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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
*
一车直往南城火车站南。
那边是高铁等车的地方。
温胭的车不难跟，她车技很烂，在公路上爬得像蜗牛。
谢墨单手握着把，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时不时被后面超过的车骂一下。
他就开始疑惑，怎么没看到一个开过去的人骂温胭呢？
单他长得比较好骂吗？
又一个从后超车的花棉袄，车窗倏地摇下。
“下来推吧！还开个屁，哥们你是腿软还是别的地方软？”
谢墨扯着方向盘，慢悠悠地晃着，眼皮都没掀一下。
“怂货，回嘴都不敢。”
花棉袄骂完，车超了过去。
又在温胭的车后面跟了一段，终于找到机会继续超。
车擦过温胭车旁边的时候，花棉袄再次摇下了车窗。
谢墨跟在后面，握方向盘的指节紧了紧。
谁知道花棉袄就摇下车窗看了看。
然后又关了窗，直接超了过去。
一个屁都没放。
谢墨摸了摸耳朵，花棉袄那个高音炮跟对镲似的。
到现在耳膜里还震荡着余音。
他蹙了蹙眉，继续跟着温胭，当蜗牛。
他跟在温胭后面，看不到她车里支撑的牌子。
双面的，插在中控台座位上。
左右两边的车超她的时候都能看见。
【离异三胎七个月，家有两娃我扛下！
开车慢，请担待。
不骂我，您发财。
骂我一句风水转，转到别家不带财】
拼爹爹买的，
9.9，定制刻字，可选图案。
退货包运费！
确认收货返图＋15字五星好评，返现1.99！！
*
温胭到了高铁站，顺利停好车。
还拍了照片和视频，发给了乔丽丽。
等旅行结束以后，她要剪vlog的。
她推着个箱子，在南城火车站外面自拍了两百张，然后还逛了趟超市。
出来的时候多了一个超级大的塑料袋。
东西太多都挤出来了，露出头的一个是麦丽素，一个是士力架。
似乎时间还早，她还给自己买了个冰淇淋。
站在雪地里一边抖，一边又跟冰淇淋合照一百张。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谢墨迅速从另外一个闸口进去，登记了一张站台票。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
她蹲下了，看起来实在也找不到什么景，在跟她的奶牛行李箱合照。
等到终于合照结束，谢墨躲在树后面，准备看准了跟上的时候。
就看到女人站在原地不动了，一直在搞手机。
一直在搞。
眉头紧缩，神情专注。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她终于收起手机。
捋了把头发，重新架上了墨镜。
雄赳赳气昂昂，
检票进站了。
谢墨长吐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像个冰雕，现在终于活过来了。
活动了下发僵的脚腕。
跟上。
*
他有站台票，也顺利进了站。
在高铁附近的小超市，他还顺手买了顶帽子。
又带了个口罩，背故意驼了些。
缩在人群中，像个间谍。
但目标全程昂首挺胸，根本没朝别的地方看。
甚至于，谢墨怀疑她就算扭头过来跟他对视。
也不一定看得清。
外面下着雪，白茫茫的刺眼，可高铁里昏昏暗暗的。
她架着个墨镜。
外面寒风呼呼的，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可高铁里暖气烘人，闷得人直想脱外套。
她硬披着一身毛绒，架着个墨镜。
她能看见路吗？
谢墨正困惑这点的时候，她领行李箱的时候拿了别人的箱子。
那个人是黄色奶牛，
她的是白点纯奶牛。
她动作飞快，提着别人箱子就跑，直接被人逮住！
小墨镜一扒拉，提唇笑着给人道歉，弄错了。
又回来来领自己的白奶牛。
彼时她的奶牛行李箱已经顺着滚道被推在最边上，
可怜兮兮。
一番折腾之下，皮毛大衣裹着脖子，闷得她脸通红。
谢墨眉角一弹，
就看见下一秒，人家从超级大型包里，
拿出了个手摇电风扇。
不拍照吗？
拍啊。
温胭吹了一会儿风，爽快多了，
然后跟风扇合影，完美。
“麻烦问一下，G7030在哪检票能帮我看下吗？”
突兀的询问声从谢墨身侧传来。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温胭的方向。
她正在往包里收电风扇。
“我的隐形眼镜掉了一下，看不清出大屏幕了。”
女孩拿着票，表情很乖。
谢墨扫了眼她的票，对照一下大屏：“楼上4候。”
“往那边让一让，你们堵在路口干什么！”
一个胡子拉碴大嗓门，从他们背后出现，看起来得有三百斤了。
路再宽也抵不住肉横。
他走路都在地震。
一说话，把旁边的女孩吓得票都掉地上了。
谢墨抬手，顺势把女孩挡着，给横肉点了下头，向旁边退开。
地震结束了。
谢墨却心头一震。
横肉的体型和嗓门都太大，蛮引人注意的。
温胭也顺着声音望向这边，
横肉刚巧，走到她前面，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侧头，摘下墨镜
隔着横肉的身板，
想看清楚那边的人。
怎么感觉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