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迎春⑩

谢墨很少这么醉过。

温胭心里有点没底, 电话里跟陈玉说了一下,想着要专业的人照顾会不会更好。

陈玉:“对不起啊,温小姐, 我家里临时有事, 现在不在南城。之前跟谢先生请过假了。”

温胭总不好意思现在让陈玉从老家赶回来。

反复确认了醉酒到底对谢墨的眼睛有没有什么影响,好在陈玉只说了有两样药今晚停一下,没什么大碍,温胭才放心挂了电话。

思量之下, 不放心他一个人待着,便把他带到自己的住处。

呆呆听到声音, 直接蹦了过来, 看到谢墨之后, 眼神就变得警惕。

温胭忍不住笑:“不许对他凶。”

呆呆委屈地嗷呜一声,蹲在了一边。

酒鬼处于半醒不醒状态, 停了车之后居然能撑着自己下来,尽管走路不怎么踩直线, 但也没让温胭费力气。

若不是他时不时冒出一句惊人之语,温胭都会猜他是在装醉。

跟着温胭进来之后,谢墨也指着呆呆:“不许对爸爸。”

然后动作定格,他下一个字隔了好久才音才发出来。

这个期间, 温胭的动作也顿住了。

呆呆眼睛睁圆了,尾巴都炸起来,猫视眈眈望着谢墨。

爸爸?

“凶。”

连在一起说是“不许对爸爸凶”。

可无辜的呆呆好像只听对了“凶”,张大了嘴巴对谢墨哈气。

为了避免以后真的磨合不了, 温胭赶紧把呆呆抱去了另一间卧室隔离。

门刚关,就听到呆呆爪子挠门的声音。它散养惯了,从没被关过, 立刻发出呜呜的委屈音。

温胭蹲在门口哄了哄:“呆呆先待一会儿,你爸爸太大了,不方便隔离他,确实委屈呆呆了。”

等把谢墨转移去卧室,再把呆呆放出来在客厅活动。

这么想着,温胭一转身,愣了下。

客厅里空空如也,谢墨人根本不在。

蓦地,砰地一声关门音,谢墨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己进了卧室,还把门关上了。

温胭耸了耸肩,把呆呆放出来。

现在大东西自己隔离了。

温胭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打开一条缝朝里面看了一会儿,见他侧躺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犹豫了一会儿,温胭还是把门带上,准备抱着呆呆在隔壁小卧室睡一晚上,剩下的等谢墨酒醒了再说。

*

洗漱好,温胭又去看了眼谢墨,见没什么大碍,便拍拍手,带着呆呆入睡了。

睡前习惯性查看一下手机,温情给她发了一串信息,说今天看到秦昀了。

温胭其实也看到了。

“我打听过了,那个坏女人的小儿子完全就是个败家子,公司全给他搞废掉了。现在跟在他旁边的酒肉朋友都不管他了,听说欠的钱都是秦昀跟后面帮擦屁股。”

“活该。那个谢煜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个花花公子。说他以前玩过一个女大学生,还让人家打胎呢。”

温胭想起了乔丽丽。

温情又愤愤不平了好几句,最后不忘了嘱托:“你可别让姐夫再吃秦昀的亏了!”

温胭弯唇。

如果说她前半生飘摇风雨,那唯一的安慰就是一直有这么活泼可爱的温情陪着。

她总是叽叽喳喳的,带着一种生动的活力,能让靠近她的人都感到快乐。

不像她一样,

拧巴,

带刺。

*

带刺才能破土,娇柔的玫瑰又怎么能在野地里荒芜生长。

等不到他来的时候,早就枯萎了。

所以温胭从不是娇养玫瑰,她是带刺的蔷薇花。

梦中,她的刺扎上别人,也刺痛自己,却只知道自己躲起来疗伤,连哭都不会,看得人心疼。

谢墨就是心最酸的时候醒的。

温胭就是睡得就沉的时候,被谢墨弄醒的。

原本肉乎乎的呆呆被他弄走,自己霸占了呆呆原来的位置。

温胭迷迷糊糊推了推他,谢墨反而从后面将她搂得更紧。

他应该醒了以后去洗澡了,身上带着一股沐浴露的香味,盖住了淡淡的酒气。

温胭一直觉得男人喝完酒的味道不好闻,可在谢墨身上,这点又变成了双标。她喜欢他身上散着散散酒味或者烟草味的感觉,比平常更有男人荷尔蒙的气息,更让她心底情愫疯狂弥漫,叫嚣。

他穿着贴身的内衣上来的,但很快,就把内衣脱了。

温胭一怔,潦草的睡意全无。

男人灼热的身体温度下一秒就贴上来,熨着她的后背,像火烧似的,也烧着她的心。

紧跟着,头顶的新鲜空气也被撅走。

谢墨扯着被子朝两人头顶一盖,接着另一只手正在解温胭睡衣上的扣子。

温胭不动,任由他的指尖擦过最敏感的肌肤,然后在最柔软处停住。

两个人都有点克制不住。

被子里的空气逐渐稀薄。

温胭能感到自己的脸一点点地烫起来,思绪霎那间回到一年前,他们在卢晨家里那一夜。

两个人挤在一起被窝,衣物散乱了一地。

动作与思绪贴合,蕾丝带最终被重重一扯,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衣物,再次散乱了一地。

呆呆捂着猫脸奔出了卧室,用嘎吱嘎吱解决猫粮还化解一只成年被嘎蛋公猫此刻的愤恨。

卧室里弥漫着旖旎的气息。

配合着两个人逐渐身高的体温。

吻在持续。

温胭闭着眼,被收缴了所有肢体的感觉,手麻,脚麻,被他半压着的腿麻,浑身都麻痒酥软,像有电流不断地拍打全身。痛感让她本能抗拒,酥感又让她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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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墨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显得急切,吻贴着她的颈侧,到后颈,锁骨,不放过她肌肤上每一寸。

偶尔弄到温胭,气得她咬了他一口。

又不敢下劲真咬,湿漉漉的弄上的潮润,更点得男人呼吸深重。

最终,她调整好呼吸,勾住男人的脖子,将他朝身上一带。

黑暗中摸到他胸口处的纹身。

温胭眼睛一烫:“什么时候纹的?”

就是在她买小墨龙戒指的同一天。

可惜那天,他们谁都没有看到谁。

老天爷喜欢给他们出难题,喜欢看他们狼狈在雨中奔跑。好在最后,他们仍然能够回到共同避雨的地方,例数分别时段各自的旅途。

温胭摸着那片纹身,想起好多好多片段。

谢墨说,“我把东晨给你吧。”结果,他真的就给她了。

谢墨说,“我把你纹心口好吗?”

那时候温胭不愿意,渴望却害怕。害怕一切还有变数,担不起一个人为了自己做的铭记。

可他却已经纹好了。

以为不坚定的人,坚定地做着爱的事情。

原来从来不坚定的人,是自己。

温胭仰着头,透过窗口透进的月光,看着谢墨的深瞳,那里仿佛是一汪星辰大海。

怎么会有人爱得如此绵密深沉。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傻地去爱一个人。

她看谢墨的时候,谢墨也同时看着她。

做这个姿势的时候,温胭的手指滑开,轻轻地抵着谢墨的胸膛,在那大片的胭脂花蕊中停留。

女人全身都很软,被他含在唇中的耳垂尤其软。

他喜欢她,疯狂无比地确定,他爱她。

他还把纹身图做成了饰品,准备有一天能给她惊喜。现在,她看到纹身了。他也希望,他还能让她等到惊喜。

不想告别,想给自己争一条生路,好好去治病不行吗?

反正他有钱。

难道一丝希望都没有吗?

即便让他残,只要能活着,就能好好照顾她。

温胭并不知道那时候谢墨到底在想什么,所有的疑虑都被他唇齿间的音律湮没。

*

温胭第二天是睡到中午才起来,浑身都酸软。

谢墨叫了她两次,问要不要吃点东西继续睡,都被她一个怨怼的眼神瞪了回去。

她没睡好,揣着鼓鼓的起床气。

谢墨只是唇角提了提,帮她掖好被子,任她睡饱。

到了温胭彻底自然醒的时候,起床才发现家里变天了。

谢墨靠在沙发上,在用手机打字,应该是回邮件之类的工作,眼睛眯着,表情严肃。

可他怀里,却蹲着一只巨大的呆呆。

并且看到温胭下床都没反应,不像以前很快就扑过来跟着。

原因也不用多解释,温胭扫了一眼垃圾箱那零散的七八根猫条就什么都明白了。

一个懂贿赂。

一个叛变得快!

好在,温胭刚升起的气,又被谢墨的一手好厨艺给压了下去。

她睡着的时候,他居然做了四菜一汤,还连带一个草莓甜点。

温胭享受着美食,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想起来,把他弄过来,原先是想方便照顾他的。

现在被照顾的反而又变成了自己。

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像是持宠而娇到想要炫耀。

温胭拿起手机,拍了大餐发到群里:猜猜谁做的?

庭子:【勿虐狗】

雅雅:【一个字滚】

丽丽:【绝交】

温胭捂着唇,偷偷笑。

边吃着美食,余光朝沙发上一瞥,一人一猫相处得很不错。

唇又禁不住翘起来,压都压不下来。

温胭没注意,她低头专心吃饭的时候,看似一直在“专注”工作,“高冷”的霸总。

在连续发错两个工作文件,屏幕被呆呆猫爪碰到,已经稀里哗啦在群里发了一堆火星文之后。

他抬起手机,偷偷拍了温胭一张。

手机还没拿稳,呆呆啪地一掌。

再次。

发送。

谢氏工作群——炸了!

【啊啊啊!这是老板娘吗?】

【好漂亮啊,可以原地出道】

【谢总今年能吃到喜酒吗?】

【老板娘看着眼熟啊,好像是东晨的CEO】

【就是她,我在建筑颁奖大会上看过真人,比照片还漂亮!】

【发红包发红包】

谢墨提唇一笑,大手一挥,发了一个大额红包过去。

整个群迅速刷屏,一群啊啊啊的人尖叫。

尤其是行政的小江,最起劲。

顶着她的少女漫头像,不停地撒花,磕糖糖,打字速度飞快。

谢墨看得正投入的时候,温胭嗖地把手机一抽。

“跟谁聊呢!笑得跟花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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