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迎春⑨
出了大厅的门， 温情皱了皱鼻子，贴程北岩旁边道。
“刚才那个是谢墨的妈。”
“什么？！”程北岩一怔，扭头就要向后看， 被温情提着胳膊一扯拉回来。
“一个坏女人， 有什么好看的。”
程北岩又一愣。
温情接着就把从温胭那边知道的都告诉了程北岩。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心脏做过两次大手术，都是谢墨帮忙安排的。我是看着他怎么对我姐好的。”
温情声音淡了下去，两个人的脚步也越来越慢，到后来一起默契地停下来。
随便找了个长椅， 坐下来。
信息量太大了，程北岩还在消化中。
他一直以为谢墨是天之骄子， 养尊处优长大的， 从没有想过， 他居然也有那样艰难的时候。
在家族中挣扎求生，又莫名背负妹妹的死。
程北岩抓了抓头发， 感觉到空气好像稀薄了，有种窒闷感， 又松了松领口，让新鲜空气透进去。
程北岩的小动作全被温情看在眼里。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手搭在程北岩手背上，像是要做安慰， 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一点儿也不温柔。
“所以，你肯定不可能跟我姐成的。”
程北岩侧眸，张了张口，颓唐的是， 他发现心底居然开始认同温情的观念。
他没有办法跟温胭同行，不管是过去，还是以后。
被温胭拒绝之后， 这些天，程北岩有时候还是愤愤不平。觉得自己要是也生得比温胭早几年，这样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就已经事业有成了。
他们只是差在时间上。
可今天，程北岩才彻彻底底把那口不服气咽了下去。
输给谢墨的地方太多了，又何止时间上？
就像温情说的那样：她是看着谢墨怎么对她姐好的。
谢墨对温胭做的，绝不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就带温胭到哪里吃顿好吃的，又或者去哪旅旅游这些。
“哎。”程北岩叹了口气。
温情挠了挠他的头发，揉大狗似的揉他：“乖，不哭。”
程北岩拧着眉想躲开，却根本挣脱不掉：“你跟你姐为什么这么不一样！”
温情嘻嘻笑，抓着程北岩胳膊大胆表白：“所以你就从了我吧，这样跟我姐还能做一家人。”
程北岩内心咆哮。
温情弯着唇，心里回答着他刚才的问题。
能一样吗？
温胭是姐姐，无人遮雨的情况下，用自己稚嫩的身躯庇护了她好多年。
而她从小，就是有姐姐的。
有姐姐挡风，有姐姐遮雨。
所以温情虽然看到过风雨，却从未感受到湿淋淋被浇透满身的感觉。
谢墨就是给温胭遮雨的避风港。
温情希望，姐姐能一直在那里躲雨。
*
因为温情的原因，程被岩被叫来温胭家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温胭忙起来的时候脚不沾地，温情就让程北岩担任起了铲屎官的大职。
一来二去，呆呆黏上了新铲屎官，也习惯了他照顾。
每次程北岩来，呆呆就第一个跳过去，对着他的裤腿蹭。
相比之下，对不太常来的谢墨，态度就冰冷很多。
谢墨也不是太会跟小宠物亲密，看到呆呆就会夸一句：又胖了，肉乎乎的。
呆呆每次用鄙视脸回报他！
温情才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逮到时间，就在谢墨耳边来一句：“呆呆快认错爸爸了。”
“你还不急吗？”
“我姐姐已经想考虑别人了。”
“你看程北岩这个月来了几次？”
每次说，谢墨的脸色就沉了沉，温情便暗自喜悦。
嘿嘿。
喜欢我姐，快冲啊！！！
*
谢墨怎么能不急。
程北岩一个月去了温胭家几次他比谁都清楚。
连温情都记错了，说18次，明明是19.125次！
其中一次，来了以后因为呆呆眼睛玩逗猫棒的时候被划了，出去给呆呆买眼药水，一来一回时间就晚了，被温情拽走去看夜场电影，所以只待了一会儿。
谢墨折算为0.125次。
2月本来就短，只有28天，程北岩光顾19.125次！
“这小兄弟可以啊，哈哈。”卢晨看过谢墨手机里的照片，呆呆在程北岩怀里夹子音：“猫马上就要认错爸爸了。”
说完，他挑了挑眉，看谢墨反应。
又是满满的一杯，被他一饮而尽，看得卢晨心底直慌。在他还要接着倒酒的时候，把他杯子抽了。
“你搞什么啊，追女人不是买醉这个方法。”
卢晨觉得有点奇怪。
谢墨不是遇事退缩的人，很少看到他用醉来麻痹自己。
明明看出来，现在他是想跟温胭在一起的。
就因为眼睛吗？
可温胭不会在乎啊。
眼睛不也在治疗吗
医生说了50%的机会能复原到正常八成的视力，已经很好了。
他也犯不着为了这个忧愁成这样吧。
卢晨盯着面前的男人，眯了眯眼：“你没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酒入喉咙，辛辣异常，烧得人嗓子热辣辣的不舒服。
谢墨摇摇头，含糊一句：“能有什么事。”
两个人喝酒的时候，卢晨是个招蜂引蝶的，时不时就有来搭讪的热辣美眉，可这次出奇一致，都是问谢墨要联系方式的，卢晨反倒被冷落了。
谢墨头也不抬，直接无视别人。
全程埋着头，也不管卢晨说什么，就自顾自让桌上的空瓶子增多。
卢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谢墨。
“说吧，到底找我想干嘛？”卢晨懵了，他觉得他现在，像个陪酒的人偶。
谢墨好像并不想跟他
倾诉什么。
一开始，卢晨以为谢墨找他来出主意的，问他怎么追温胭。
追女孩，他可在行了。
可旁敲侧击以后，谢墨压根没这个想法。
卢晨就迷糊了。
谢墨也不知道今天找卢晨来到底要干嘛，只觉得心底憋闷了一口气，再不喝点酒撒出来，就要活活被憋死了。
卢晨又问：“是因为温胭吗？”
谢墨把杯子要回来，倒酒的动作不停，好像已经喝麻木了一样，就是机械重复，倒酒，喝酒的动作。
是因为温胭啊。
不然还能有什么值得他挂念的呢？
谢墨就是因为温胭一句话，才从荒山上活下来的。
可以前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抓住她的时候，他都让机会从手里溜走了。
现在他想要奋力抓住她的时候，命运却不给他机会了。
*
卢晨当然不会把醉酒的大难题捞在自己身上。
温胭赶到酒吧的时候，谢墨已经基本上坐都坐不好了。
“怎么喝成这样！”温胭瞳孔地震。
卢晨嗷嗷一句“我去买单”直接脚底开溜，跑了。
好在他还有良心，委托了两个人来帮温胭，一起来把谢墨弄上车。
谢墨全程迷迷糊糊的，一直到温胭也坐到车里，将车门一带，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中飘着温胭独有的清甜香味的时候，那味道攒入鼻尖，像能醒酒一样。
谢墨的眼神没那么浑浊了。
温胭急着把他弄回去，刚要打火开车，手背被人拂了下，紧接着，胳膊被谢墨拉转过来，正面对着他。
谢墨咧了咧唇：“你好像因因。”
温胭：“……”
温胭刚准备把他的手打掉，下一秒，男人将头靠过来，在她眼皮底下蹭她胳膊。
“我爱你。”
温胭动作一僵，全身的血液好像一瞬被抽离，倒流，最后直往大脑中涌。
谢墨说话的声量不大，酒后有点大舌头，咬音都不清晰。
可温胭却切切实实听清楚他说的什么。
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冷静了几秒，温胭深呼吸，恢复些理智。
温胭把谢墨推开一点，想开车，先把人带回去。
可一推之下，他却不放手，把温胭抓得更紧，她根本无法开车了。
温胭无奈：“谢墨，松开一点，我没办法开车了。”
“我会开车的。”
“？”
“我车技很好，你夸过我。”
“@！”
温胭脸烫起来，心跳得很久，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醉鬼说话。
“我时间长，你还让我快点。”谢墨絮絮叨叨的，人比平时话多了很多，“叫我，快结束，你受不了了。”
温胭眼瞳振了下：“你能不能不要说话了。”
谢墨一本正经地摇了下头：“这是不可能的，因因爱听，听我说话。”
温胭：“……”
“说情话。”他还不轻不重，打了一个小小的酒嗝。
温胭不管了，好不容易将他推开，放在靠窗的位置靠着，然后打火，开车。
这样原地磨叽下去，到天亮，他们还在车里说醉话。
温胭不敢开快，小码力在路上晃悠。现在也不是高峰点，后面也没有人追，开得很惬意。
像两个人吃完晚饭，出来兜风一样。
“因因，你很漂亮。”
“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漂亮。”
温胭开着车，侧眸瞥了眼边上的男人。
他斜靠在座位上，头碰着玻璃窗，眼眸下垂，一会儿耷拉一下，又睁开。
是明显真喝醉了。
“我接谢莹莹的时候，你都在收拾书包，慢吞吞地。”
温胭手指扣着方向盘，指节发紧。
谢墨还在说：“你好像不想那么快回家，跟别的同学都不一样呀。别人一放学，早就冲出教室了，你却在那慢吞吞的。因为什么呢？”
“我知道，因为你没有家可以回。”
温胭眼睛扎了一下，飞速地眨眼。
“我也没有家可以回，所以我知道那种感觉。”
放学了回去的地方，只有等着她来照顾的妹妹。
爱妹妹，可某种程度上也是负担。回去了以后，要有比学校里更多更累的活要干。相比回家，温胭只有在学校的时候，才有资格过一会儿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活。
太难了。
那段日子。
她谁都没有说过，连谢莹莹她都没告诉过。
她羡慕过谢莹莹，可以无忧无虑，放学还有人接。
可原来连这些，谢墨都知道。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零次的路灯亮起，在街口晕出暖黄色的光圈。
车子慢慢地穿梭在其中，时光也慢悠悠地跟着回溯。
原来那些孤独的岁月，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被一个人悄悄地注意到。
其实她不孤单的。
那些年，她的所有心酸，都被人看见过。
温胭侧眸，光影晕在谢墨脸上，将他的脸庞切割成忽明忽暗的光影。
男人再次喃喃低语。
“因因，我爱你。”
“谢墨爱温胭。”
“很爱很爱啊。”
温胭飞速地眨动眼睫，视线转回看着前路的时候，已经模糊一片了。
我也爱你啊。
她在心底回应。
温胭也爱谢墨。
很爱很爱啊。
“刚才那个是谢墨的妈。”
“什么？！”程北岩一怔，扭头就要向后看， 被温情提着胳膊一扯拉回来。
“一个坏女人， 有什么好看的。”
程北岩又一愣。
温情接着就把从温胭那边知道的都告诉了程北岩。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心脏做过两次大手术，都是谢墨帮忙安排的。我是看着他怎么对我姐好的。”
温情声音淡了下去，两个人的脚步也越来越慢，到后来一起默契地停下来。
随便找了个长椅， 坐下来。
信息量太大了，程北岩还在消化中。
他一直以为谢墨是天之骄子， 养尊处优长大的， 从没有想过， 他居然也有那样艰难的时候。
在家族中挣扎求生，又莫名背负妹妹的死。
程北岩抓了抓头发， 感觉到空气好像稀薄了，有种窒闷感， 又松了松领口，让新鲜空气透进去。
程北岩的小动作全被温情看在眼里。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手搭在程北岩手背上，像是要做安慰， 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一点儿也不温柔。
“所以，你肯定不可能跟我姐成的。”
程北岩侧眸，张了张口，颓唐的是， 他发现心底居然开始认同温情的观念。
他没有办法跟温胭同行，不管是过去，还是以后。
被温胭拒绝之后， 这些天，程北岩有时候还是愤愤不平。觉得自己要是也生得比温胭早几年，这样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就已经事业有成了。
他们只是差在时间上。
可今天，程北岩才彻彻底底把那口不服气咽了下去。
输给谢墨的地方太多了，又何止时间上？
就像温情说的那样：她是看着谢墨怎么对她姐好的。
谢墨对温胭做的，绝不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就带温胭到哪里吃顿好吃的，又或者去哪旅旅游这些。
“哎。”程北岩叹了口气。
温情挠了挠他的头发，揉大狗似的揉他：“乖，不哭。”
程北岩拧着眉想躲开，却根本挣脱不掉：“你跟你姐为什么这么不一样！”
温情嘻嘻笑，抓着程北岩胳膊大胆表白：“所以你就从了我吧，这样跟我姐还能做一家人。”
程北岩内心咆哮。
温情弯着唇，心里回答着他刚才的问题。
能一样吗？
温胭是姐姐，无人遮雨的情况下，用自己稚嫩的身躯庇护了她好多年。
而她从小，就是有姐姐的。
有姐姐挡风，有姐姐遮雨。
所以温情虽然看到过风雨，却从未感受到湿淋淋被浇透满身的感觉。
谢墨就是给温胭遮雨的避风港。
温情希望，姐姐能一直在那里躲雨。
*
因为温情的原因，程被岩被叫来温胭家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温胭忙起来的时候脚不沾地，温情就让程北岩担任起了铲屎官的大职。
一来二去，呆呆黏上了新铲屎官，也习惯了他照顾。
每次程北岩来，呆呆就第一个跳过去，对着他的裤腿蹭。
相比之下，对不太常来的谢墨，态度就冰冷很多。
谢墨也不是太会跟小宠物亲密，看到呆呆就会夸一句：又胖了，肉乎乎的。
呆呆每次用鄙视脸回报他！
温情才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逮到时间，就在谢墨耳边来一句：“呆呆快认错爸爸了。”
“你还不急吗？”
“我姐姐已经想考虑别人了。”
“你看程北岩这个月来了几次？”
每次说，谢墨的脸色就沉了沉，温情便暗自喜悦。
嘿嘿。
喜欢我姐，快冲啊！！！
*
谢墨怎么能不急。
程北岩一个月去了温胭家几次他比谁都清楚。
连温情都记错了，说18次，明明是19.125次！
其中一次，来了以后因为呆呆眼睛玩逗猫棒的时候被划了，出去给呆呆买眼药水，一来一回时间就晚了，被温情拽走去看夜场电影，所以只待了一会儿。
谢墨折算为0.125次。
2月本来就短，只有28天，程北岩光顾19.125次！
“这小兄弟可以啊，哈哈。”卢晨看过谢墨手机里的照片，呆呆在程北岩怀里夹子音：“猫马上就要认错爸爸了。”
说完，他挑了挑眉，看谢墨反应。
又是满满的一杯，被他一饮而尽，看得卢晨心底直慌。在他还要接着倒酒的时候，把他杯子抽了。
“你搞什么啊，追女人不是买醉这个方法。”
卢晨觉得有点奇怪。
谢墨不是遇事退缩的人，很少看到他用醉来麻痹自己。
明明看出来，现在他是想跟温胭在一起的。
就因为眼睛吗？
可温胭不会在乎啊。
眼睛不也在治疗吗
医生说了50%的机会能复原到正常八成的视力，已经很好了。
他也犯不着为了这个忧愁成这样吧。
卢晨盯着面前的男人，眯了眯眼：“你没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酒入喉咙，辛辣异常，烧得人嗓子热辣辣的不舒服。
谢墨摇摇头，含糊一句：“能有什么事。”
两个人喝酒的时候，卢晨是个招蜂引蝶的，时不时就有来搭讪的热辣美眉，可这次出奇一致，都是问谢墨要联系方式的，卢晨反倒被冷落了。
谢墨头也不抬，直接无视别人。
全程埋着头，也不管卢晨说什么，就自顾自让桌上的空瓶子增多。
卢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谢墨。
“说吧，到底找我想干嘛？”卢晨懵了，他觉得他现在，像个陪酒的人偶。
谢墨好像并不想跟他
倾诉什么。
一开始，卢晨以为谢墨找他来出主意的，问他怎么追温胭。
追女孩，他可在行了。
可旁敲侧击以后，谢墨压根没这个想法。
卢晨就迷糊了。
谢墨也不知道今天找卢晨来到底要干嘛，只觉得心底憋闷了一口气，再不喝点酒撒出来，就要活活被憋死了。
卢晨又问：“是因为温胭吗？”
谢墨把杯子要回来，倒酒的动作不停，好像已经喝麻木了一样，就是机械重复，倒酒，喝酒的动作。
是因为温胭啊。
不然还能有什么值得他挂念的呢？
谢墨就是因为温胭一句话，才从荒山上活下来的。
可以前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抓住她的时候，他都让机会从手里溜走了。
现在他想要奋力抓住她的时候，命运却不给他机会了。
*
卢晨当然不会把醉酒的大难题捞在自己身上。
温胭赶到酒吧的时候，谢墨已经基本上坐都坐不好了。
“怎么喝成这样！”温胭瞳孔地震。
卢晨嗷嗷一句“我去买单”直接脚底开溜，跑了。
好在他还有良心，委托了两个人来帮温胭，一起来把谢墨弄上车。
谢墨全程迷迷糊糊的，一直到温胭也坐到车里，将车门一带，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中飘着温胭独有的清甜香味的时候，那味道攒入鼻尖，像能醒酒一样。
谢墨的眼神没那么浑浊了。
温胭急着把他弄回去，刚要打火开车，手背被人拂了下，紧接着，胳膊被谢墨拉转过来，正面对着他。
谢墨咧了咧唇：“你好像因因。”
温胭：“……”
温胭刚准备把他的手打掉，下一秒，男人将头靠过来，在她眼皮底下蹭她胳膊。
“我爱你。”
温胭动作一僵，全身的血液好像一瞬被抽离，倒流，最后直往大脑中涌。
谢墨说话的声量不大，酒后有点大舌头，咬音都不清晰。
可温胭却切切实实听清楚他说的什么。
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冷静了几秒，温胭深呼吸，恢复些理智。
温胭把谢墨推开一点，想开车，先把人带回去。
可一推之下，他却不放手，把温胭抓得更紧，她根本无法开车了。
温胭无奈：“谢墨，松开一点，我没办法开车了。”
“我会开车的。”
“？”
“我车技很好，你夸过我。”
“@！”
温胭脸烫起来，心跳得很久，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醉鬼说话。
“我时间长，你还让我快点。”谢墨絮絮叨叨的，人比平时话多了很多，“叫我，快结束，你受不了了。”
温胭眼瞳振了下：“你能不能不要说话了。”
谢墨一本正经地摇了下头：“这是不可能的，因因爱听，听我说话。”
温胭：“……”
“说情话。”他还不轻不重，打了一个小小的酒嗝。
温胭不管了，好不容易将他推开，放在靠窗的位置靠着，然后打火，开车。
这样原地磨叽下去，到天亮，他们还在车里说醉话。
温胭不敢开快，小码力在路上晃悠。现在也不是高峰点，后面也没有人追，开得很惬意。
像两个人吃完晚饭，出来兜风一样。
“因因，你很漂亮。”
“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漂亮。”
温胭开着车，侧眸瞥了眼边上的男人。
他斜靠在座位上，头碰着玻璃窗，眼眸下垂，一会儿耷拉一下，又睁开。
是明显真喝醉了。
“我接谢莹莹的时候，你都在收拾书包，慢吞吞地。”
温胭手指扣着方向盘，指节发紧。
谢墨还在说：“你好像不想那么快回家，跟别的同学都不一样呀。别人一放学，早就冲出教室了，你却在那慢吞吞的。因为什么呢？”
“我知道，因为你没有家可以回。”
温胭眼睛扎了一下，飞速地眨眼。
“我也没有家可以回，所以我知道那种感觉。”
放学了回去的地方，只有等着她来照顾的妹妹。
爱妹妹，可某种程度上也是负担。回去了以后，要有比学校里更多更累的活要干。相比回家，温胭只有在学校的时候，才有资格过一会儿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活。
太难了。
那段日子。
她谁都没有说过，连谢莹莹她都没告诉过。
她羡慕过谢莹莹，可以无忧无虑，放学还有人接。
可原来连这些，谢墨都知道。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零次的路灯亮起，在街口晕出暖黄色的光圈。
车子慢慢地穿梭在其中，时光也慢悠悠地跟着回溯。
原来那些孤独的岁月，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被一个人悄悄地注意到。
其实她不孤单的。
那些年，她的所有心酸，都被人看见过。
温胭侧眸，光影晕在谢墨脸上，将他的脸庞切割成忽明忽暗的光影。
男人再次喃喃低语。
“因因，我爱你。”
“谢墨爱温胭。”
“很爱很爱啊。”
温胭飞速地眨动眼睫，视线转回看着前路的时候，已经模糊一片了。
我也爱你啊。
她在心底回应。
温胭也爱谢墨。
很爱很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