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轰轰烈烈⑨
怎么说那一刻的感受呢？
像灌满铅的酸水， 一股脑地朝心里倒。
又像盛着蜜糖的果奶，甜滋滋的。
谢墨半张着唇，唇颤了好久才发现完全不能说出连句子的话。
感激、喜欢、震惊， 悔懊。
所有的情愫都化成一个接一个的吻落了下去。
咬着她的唇间。
太用力了。
唇瓣破了点皮， 要冒出来的血珠子很快被男人的舌尖舔舐干净。
谢墨记住了这个吻的味道——像冰凉的金属被葡萄酒润过，像陈年的铁锈，像酸梅子的汁……
*
又过了半年。
成功取得资格证的温胭，在建筑行业终于可以独立大放异彩。
她的能力和才华被更多人看到。
建筑师演讲会上， 温胭的光芒终于不被任何掩盖。
在台下看颁奖的换了人。
一遍遍守着电视看回放的也变成了谢墨。
卢晨看着却唏嘘：“你真没想过回建筑业？”
谢墨理也不理，仍然在看一个月之前温胭凭墨池拿下年度创意奖的颁奖视频。
女人在深紫礼服的映衬之下， 皮肤显得更白， 像个明星似的耀眼。
当时， 他也在台下。事后却仍要在各大业内网平台去翻当时不同角度之下拍到的温胭，看到的都保存下来， 百看不厌。
很久以前，这是温胭喜欢做的事情。
不过那时候， 他总想着给她铺一条路，无暇顾忌这些细事。
可是实际上，他跟温胭的建筑风格愈发迥异。她根本也没按照当年他铺的那条路走。
很多人一开始，还会说， 谢墨带出了一个好徒弟。
温胭肯定不会因为这个介意，可谢墨始终认为，这样的评价对温胭是不公平的。
她自己努力的成果，无关他人。
哪怕这个人是他， 也不行。
可观念根深蒂固，又怎能让控制别人思想。不过后来，谢墨突然发现他退出建筑业之后。不管是之前的敌方拍手叫绝， 还是利益链上的友方不好意思再提当年的事情。
慢慢地，大家只记得谢墨是谢氏集团掌权人。提起曾经的Ace，已经是很久远封存的记忆了。
而温胭，逐渐活跃在大家的视野中，慢慢地被看见，被承认，被欣赏。
这正是谢墨所想看到了。
“嗨，看到小徒弟上台。自己却永远放弃这行？真不后悔？”台下，卢晨还是忍不住问。
彼时程北岩也在旁边，凝神聚听。
见谢墨不理，卢晨追问：“那就一点点都不遗憾？”
谢墨从少年时代展示出来的天赋，卢晨是亲眼见证过的。要不是如此，他一开始也没想着要接近这么阴郁的少年。
因着那才华，卢晨被折服吸引。他虽然自己不是做建筑的料，可就是喜欢做这行有天赋的人，想尽办法靠近这个冷脸的少年。
最后却不料，成了一辈子的朋友。
这次谢墨没有继续不回答，就淡淡地摇了下头。
像拒绝无足轻重的一件小事。
卢晨楞了一下，才无奈笑出声来。
连他都忍不住叹息的事情，在谢墨那，真的就是无足轻重。
那个时候，程北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感觉到彻底服气。同做建筑行业，谁都有在业界争个翘楚的心。
从前沈无涧受不了温胭盖住自己的光芒。
换位思考，程北岩也不敢保证，能够毫无嫉妒之心。
可是谢墨却愿意用尽一切，让温胭发光。
*
当然，颁奖会后，程北岩老老实实地将“心路历程”讲给温情听。
小姑娘先是很公平公正地表扬了一番他，说有敬佩姐夫的觉悟，这点很好。
但，什么叫“不敢保证，对另一半能够毫无嫉妒之心？”
不让你老婆更优秀吗？
什么狗屎大男子主义！
当大家看到程北岩被温情拧着耳朵训的时候，深表同情的时候也深深认可。
训，该训。
不消一天。
程北岩交上来万字检讨，为自己的狭隘思想做出了反省。
温情表示，有待观察，考察期从此刻开始到无期。
程北岩困惑了好几天，终于挠着头去问温胭：“胭姐，小情这个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无期考察？
“那是不是不接受我的意思啊。”
就在今年秋末，小伙子已经跟温情告白啦。
温胭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还得自己去问他。”
程北岩又抓抓头，老实哼哈地去问温情。
其实他当时就是心里话顺口一说，真到了温情有成就的一天，他程北岩做什么决定，也不是现在一句承诺就能定音的。
一个人到底什么品格，需要漫长的时间别人才能看出来。
可一个人底层的色调，往往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定下来了。
就像谢墨一样，他愿意让她高飞振翅。很早很早之前就是。
乔丽丽顶了下温胭的胳膊：“那你呢？还准备考察谢墨到什么时候？”
温胭眨了眨睫，笑得像个小狐狸。
*
瑟秋一晃而过，几场沥雨下过，气温骤降。
大衣都还没上身几天，雪花就飘下来了。
程北岩一身笔挺的西装，手捧着香槟玫瑰花，有模有样的站在外面。
今天是周四，温胭相亲局的第六场。
自从东晨在业内年中会的时候，放出CEO有成家找归宿的打算，有意向争取被温胭青睐的精英男性就快挤破了门槛。
温胭见不过来，干脆定了一个时间表。
一三五约年上，二四六约年下。
四季春的姐们听到之后全震惊了。
雅雅：你这不侮辱人吗？
丽丽：说谁呢？公平合理竞争好吧。咱们温胭这么优秀，想单独约见就得排队！
小庭子：对，咱们还得让他们取号。
温胭一琢磨，对啊，得取号。
离谱到这种程度，求着争着见温胭的人还是多得数不过来。
卢晨知道以后牙都快笑掉了。
吃饭的时候追着谢墨问：“你打算怎么办啊。”
开完会也追着谢墨问：“不能了吧。当初我妹可是主动跟你求婚呢吧。你呢，还不答应。”
睡前，卢晨也忘了放过他：“明天周五，年上。跟你一个系列的了。我打听过了，有雾华集团是方总，身价虽然比不上你，但是人家……”
电话被挂了。
不过卢晨可不怕冷脸碰灰。
到第二天，谢墨门还没出，人家直接到家里来了，问：“你打算怎么办啊？”
谢墨冷着脸，倒水。
仰头，吃药。
卢晨嘻嘻哈哈，哈哈嘻嘻地，到垂眸一看，不对劲。
“你怎么换药了？”
谢墨冷眸一睨。
可不得换药么，心脏药。
自家的丫头这样折腾，可偏偏他又什么都不能说。
一来，他现在都不是温胭的师父了。
二来，卢晨说的对，先头温胭多主动，生生在他这里栽了跟头，流了多少眼泪。
现在这样，也是他活该的。
这段时间温胭天天下班就约见男人，谢墨心脏没一天好受过。
可是也比不上之前让温胭心里的难受劲。说到底，还是他活该，活该，活该。
谢墨都觉得自己快改名叫谢活该了。
“哎，你怎么走了？到底打算怎么办啊？”卢晨像黏人虫一样跟上来。
有一天被卢晨这样的烦人精找到机会开损，还无话可怼。
可不就是活该吗？
烦到最狠的时候，谢墨也只得搬出最后一招：“你时间都耗费到我这来了，不用谈恋爱的吗？”
才能稍稍让其闭嘴。
不过待卢晨一走，聒噪音一停。
谢墨心里反而更空了。
他打算怎么办？
他连号都取不上，能怎么办？
谢墨摊开手机，目光定在跟温胭最后一条信息上，自嘲一笑。
给他排的号是三个月以后的。
88号。
还很吉利。
*
程北岩理了理不合衬的西装领带，昂首挺胸踏步进了餐厅。
里面放着节奏颇缓的音乐，是个很浪漫的地方。
温胭已经坐在里面等待。
一身毛领米色的仿皮草大衣，长靴高跟，黑墨镜，是她惯有喜欢的招风打扮。
自打她坐在这，早就引来不少瞩目了。
这会儿看到迎面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模样的男人走进来，纷纷神色不可言传。
原来这个漂亮姐姐，喜欢年下。
程北岩目视前方，顶着重重目光，感觉脚脖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可是一想到温情嘱托再三，想要回去让小祖宗满意，今天就得准备好。
他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温胭那，脑子里一遍遍过等会儿脸上的肌肉如何笑，屁股如何落座，手该怎么放。
温情写好的第一句台词是什么。
丝毫、完全、无视谢墨的眼神。
谢墨在他走进餐厅第一步的时候，便朝他微微颔首。
虽然不知道这个愣头青是那根葱吃多了，要冒出来参加温胭的相亲。
但是毕竟是熟人，谢墨压着火，跟他眼神交锋。
然后，直接被无视了。
程北岩完全没看到他。
这一幕从头到尾落在了温胭眼中，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憋笑到脚腕发颤。
谢墨侧眸，看见温胭朝他眨了眨睫。
挑衅致此。
任性致此。
可他却偏偏没有丝毫怪她的火气。
相反，谢墨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心里的紧张。
哪怕从理智上分析，温胭这样做，八成是为了之前他拒婚的行为解气。尤其当程北岩都被约来以后，这种分析就愈发上正轨。
因为就在两三天前，谢墨给呆呆送猫粮的时候，意外在楼下看到了温情跟程北岩在小树林里面搂搂抱抱。
可他还是紧张。
怕温胭真的能答应了谁。
只要一想到温胭从此对别的男人笑，分享过去的事情，再拉他的手，仰着漂亮小脸看着他。
光想这些，谢墨就已经活不下了。
再来点别的，谢墨感觉到什么叫死去活来。
程北岩还没看到谢墨。
他搜索着台词，举着花向前一送：“你好，我是程北岩，187，建大蓝球队的，今年读研二。我我我……”
“你好，先坐下吧。”
花束莫地一空。
谢墨接过那束花，很自然地替程北岩拉开座椅，手指朝位置上点了点。
187的建大篮球队，在身高逼近191的谢墨面前，仍然显出明显的差距。
餐馆里的人，表情纷纷精彩。
一桌三人。
一女二男。
一个年上，一个年下。
这时候，温胭终于咧了咧唇，笑吟吟地看向谢墨：“不好意思，您取号了吗？”
像灌满铅的酸水， 一股脑地朝心里倒。
又像盛着蜜糖的果奶，甜滋滋的。
谢墨半张着唇，唇颤了好久才发现完全不能说出连句子的话。
感激、喜欢、震惊， 悔懊。
所有的情愫都化成一个接一个的吻落了下去。
咬着她的唇间。
太用力了。
唇瓣破了点皮， 要冒出来的血珠子很快被男人的舌尖舔舐干净。
谢墨记住了这个吻的味道——像冰凉的金属被葡萄酒润过，像陈年的铁锈，像酸梅子的汁……
*
又过了半年。
成功取得资格证的温胭，在建筑行业终于可以独立大放异彩。
她的能力和才华被更多人看到。
建筑师演讲会上， 温胭的光芒终于不被任何掩盖。
在台下看颁奖的换了人。
一遍遍守着电视看回放的也变成了谢墨。
卢晨看着却唏嘘：“你真没想过回建筑业？”
谢墨理也不理，仍然在看一个月之前温胭凭墨池拿下年度创意奖的颁奖视频。
女人在深紫礼服的映衬之下， 皮肤显得更白， 像个明星似的耀眼。
当时， 他也在台下。事后却仍要在各大业内网平台去翻当时不同角度之下拍到的温胭，看到的都保存下来， 百看不厌。
很久以前，这是温胭喜欢做的事情。
不过那时候， 他总想着给她铺一条路，无暇顾忌这些细事。
可是实际上，他跟温胭的建筑风格愈发迥异。她根本也没按照当年他铺的那条路走。
很多人一开始，还会说， 谢墨带出了一个好徒弟。
温胭肯定不会因为这个介意，可谢墨始终认为，这样的评价对温胭是不公平的。
她自己努力的成果，无关他人。
哪怕这个人是他， 也不行。
可观念根深蒂固，又怎能让控制别人思想。不过后来，谢墨突然发现他退出建筑业之后。不管是之前的敌方拍手叫绝， 还是利益链上的友方不好意思再提当年的事情。
慢慢地，大家只记得谢墨是谢氏集团掌权人。提起曾经的Ace，已经是很久远封存的记忆了。
而温胭，逐渐活跃在大家的视野中，慢慢地被看见，被承认，被欣赏。
这正是谢墨所想看到了。
“嗨，看到小徒弟上台。自己却永远放弃这行？真不后悔？”台下，卢晨还是忍不住问。
彼时程北岩也在旁边，凝神聚听。
见谢墨不理，卢晨追问：“那就一点点都不遗憾？”
谢墨从少年时代展示出来的天赋，卢晨是亲眼见证过的。要不是如此，他一开始也没想着要接近这么阴郁的少年。
因着那才华，卢晨被折服吸引。他虽然自己不是做建筑的料，可就是喜欢做这行有天赋的人，想尽办法靠近这个冷脸的少年。
最后却不料，成了一辈子的朋友。
这次谢墨没有继续不回答，就淡淡地摇了下头。
像拒绝无足轻重的一件小事。
卢晨楞了一下，才无奈笑出声来。
连他都忍不住叹息的事情，在谢墨那，真的就是无足轻重。
那个时候，程北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感觉到彻底服气。同做建筑行业，谁都有在业界争个翘楚的心。
从前沈无涧受不了温胭盖住自己的光芒。
换位思考，程北岩也不敢保证，能够毫无嫉妒之心。
可是谢墨却愿意用尽一切，让温胭发光。
*
当然，颁奖会后，程北岩老老实实地将“心路历程”讲给温情听。
小姑娘先是很公平公正地表扬了一番他，说有敬佩姐夫的觉悟，这点很好。
但，什么叫“不敢保证，对另一半能够毫无嫉妒之心？”
不让你老婆更优秀吗？
什么狗屎大男子主义！
当大家看到程北岩被温情拧着耳朵训的时候，深表同情的时候也深深认可。
训，该训。
不消一天。
程北岩交上来万字检讨，为自己的狭隘思想做出了反省。
温情表示，有待观察，考察期从此刻开始到无期。
程北岩困惑了好几天，终于挠着头去问温胭：“胭姐，小情这个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无期考察？
“那是不是不接受我的意思啊。”
就在今年秋末，小伙子已经跟温情告白啦。
温胭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还得自己去问他。”
程北岩又抓抓头，老实哼哈地去问温情。
其实他当时就是心里话顺口一说，真到了温情有成就的一天，他程北岩做什么决定，也不是现在一句承诺就能定音的。
一个人到底什么品格，需要漫长的时间别人才能看出来。
可一个人底层的色调，往往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定下来了。
就像谢墨一样，他愿意让她高飞振翅。很早很早之前就是。
乔丽丽顶了下温胭的胳膊：“那你呢？还准备考察谢墨到什么时候？”
温胭眨了眨睫，笑得像个小狐狸。
*
瑟秋一晃而过，几场沥雨下过，气温骤降。
大衣都还没上身几天，雪花就飘下来了。
程北岩一身笔挺的西装，手捧着香槟玫瑰花，有模有样的站在外面。
今天是周四，温胭相亲局的第六场。
自从东晨在业内年中会的时候，放出CEO有成家找归宿的打算，有意向争取被温胭青睐的精英男性就快挤破了门槛。
温胭见不过来，干脆定了一个时间表。
一三五约年上，二四六约年下。
四季春的姐们听到之后全震惊了。
雅雅：你这不侮辱人吗？
丽丽：说谁呢？公平合理竞争好吧。咱们温胭这么优秀，想单独约见就得排队！
小庭子：对，咱们还得让他们取号。
温胭一琢磨，对啊，得取号。
离谱到这种程度，求着争着见温胭的人还是多得数不过来。
卢晨知道以后牙都快笑掉了。
吃饭的时候追着谢墨问：“你打算怎么办啊。”
开完会也追着谢墨问：“不能了吧。当初我妹可是主动跟你求婚呢吧。你呢，还不答应。”
睡前，卢晨也忘了放过他：“明天周五，年上。跟你一个系列的了。我打听过了，有雾华集团是方总，身价虽然比不上你，但是人家……”
电话被挂了。
不过卢晨可不怕冷脸碰灰。
到第二天，谢墨门还没出，人家直接到家里来了，问：“你打算怎么办啊？”
谢墨冷着脸，倒水。
仰头，吃药。
卢晨嘻嘻哈哈，哈哈嘻嘻地，到垂眸一看，不对劲。
“你怎么换药了？”
谢墨冷眸一睨。
可不得换药么，心脏药。
自家的丫头这样折腾，可偏偏他又什么都不能说。
一来，他现在都不是温胭的师父了。
二来，卢晨说的对，先头温胭多主动，生生在他这里栽了跟头，流了多少眼泪。
现在这样，也是他活该的。
这段时间温胭天天下班就约见男人，谢墨心脏没一天好受过。
可是也比不上之前让温胭心里的难受劲。说到底，还是他活该，活该，活该。
谢墨都觉得自己快改名叫谢活该了。
“哎，你怎么走了？到底打算怎么办啊？”卢晨像黏人虫一样跟上来。
有一天被卢晨这样的烦人精找到机会开损，还无话可怼。
可不就是活该吗？
烦到最狠的时候，谢墨也只得搬出最后一招：“你时间都耗费到我这来了，不用谈恋爱的吗？”
才能稍稍让其闭嘴。
不过待卢晨一走，聒噪音一停。
谢墨心里反而更空了。
他打算怎么办？
他连号都取不上，能怎么办？
谢墨摊开手机，目光定在跟温胭最后一条信息上，自嘲一笑。
给他排的号是三个月以后的。
88号。
还很吉利。
*
程北岩理了理不合衬的西装领带，昂首挺胸踏步进了餐厅。
里面放着节奏颇缓的音乐，是个很浪漫的地方。
温胭已经坐在里面等待。
一身毛领米色的仿皮草大衣，长靴高跟，黑墨镜，是她惯有喜欢的招风打扮。
自打她坐在这，早就引来不少瞩目了。
这会儿看到迎面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模样的男人走进来，纷纷神色不可言传。
原来这个漂亮姐姐，喜欢年下。
程北岩目视前方，顶着重重目光，感觉脚脖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可是一想到温情嘱托再三，想要回去让小祖宗满意，今天就得准备好。
他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温胭那，脑子里一遍遍过等会儿脸上的肌肉如何笑，屁股如何落座，手该怎么放。
温情写好的第一句台词是什么。
丝毫、完全、无视谢墨的眼神。
谢墨在他走进餐厅第一步的时候，便朝他微微颔首。
虽然不知道这个愣头青是那根葱吃多了，要冒出来参加温胭的相亲。
但是毕竟是熟人，谢墨压着火，跟他眼神交锋。
然后，直接被无视了。
程北岩完全没看到他。
这一幕从头到尾落在了温胭眼中，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憋笑到脚腕发颤。
谢墨侧眸，看见温胭朝他眨了眨睫。
挑衅致此。
任性致此。
可他却偏偏没有丝毫怪她的火气。
相反，谢墨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心里的紧张。
哪怕从理智上分析，温胭这样做，八成是为了之前他拒婚的行为解气。尤其当程北岩都被约来以后，这种分析就愈发上正轨。
因为就在两三天前，谢墨给呆呆送猫粮的时候，意外在楼下看到了温情跟程北岩在小树林里面搂搂抱抱。
可他还是紧张。
怕温胭真的能答应了谁。
只要一想到温胭从此对别的男人笑，分享过去的事情，再拉他的手，仰着漂亮小脸看着他。
光想这些，谢墨就已经活不下了。
再来点别的，谢墨感觉到什么叫死去活来。
程北岩还没看到谢墨。
他搜索着台词，举着花向前一送：“你好，我是程北岩，187，建大蓝球队的，今年读研二。我我我……”
“你好，先坐下吧。”
花束莫地一空。
谢墨接过那束花，很自然地替程北岩拉开座椅，手指朝位置上点了点。
187的建大篮球队，在身高逼近191的谢墨面前，仍然显出明显的差距。
餐馆里的人，表情纷纷精彩。
一桌三人。
一女二男。
一个年上，一个年下。
这时候，温胭终于咧了咧唇，笑吟吟地看向谢墨：“不好意思，您取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