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妻善逸贴紧了墙壁。狯岳接过珠世手中的锁链,在她的指挥下将我妻善逸锁在了墙壁上。

手臂粗的铁链牢牢地缠绕在我妻善逸的四肢和躯干上,沉甸甸的,近乎让人无法喘息。

我妻善逸感受着胸腔被捆缚、四肢被缠绕的现状,在师兄将铁链穿过身躯之后,悄悄尝试活动了自己的躯体。

唔,果不其然。善逸感受着被锁紧的胳膊,悄悄移回了刚刚的位置。

能够活动的余量非常小,任何的动作都会导致身躯被缠绕得更紧。确实是为了限制人行动而制造的工具。

不过,这样也好。最大限度地保证自己不会闯出去伤害到别人。

试探过之后,我妻善逸就乖乖站好,任由师兄将最后一个锁扣扣在自己的脚腕上,随后抬头看向自己。

师兄的神色再次紧绷了起来,让已经被束缚在墙上的我妻善逸调动自己唯一能动的五官,给了师兄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稻玉狯岳看着像是有巨大危害的危险性人物一样被粗壮的铁链牢牢锁在墙上,却依然在冲着自己笑的我妻善逸,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他藏在手心之下的嘴唇抿到发白,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也已经将指甲牢牢镶嵌进了掌心,印出深深的痕迹。

根据这样严密的锁链,他不难想象师弟之后会经历什么样的变化。

这次尝试,真得有必要进行吗?真得要在这个蠢货身上进行吗?

他的手掌用力握紧着,手臂用力到颤抖。他很想立刻转身,做个专制的独裁者,不经过师弟同意就擅自按停这一场即将发生的试验。但他偏偏又知道成功能给鬼杀队带来的巨大优势。作为鬼杀队的柱,他没办法自私地拒绝那样的优势。

他转头望向珠世:“真的只有那个蠢货能注射鬼血吗。”

珠世在他的目光中点头:“他的生命形态经历了一种超越鬼王的进化。只有他才能抵抗住鬼王血液的冲击侵蚀而不被鬼舞辻无惨掌控。”

“师兄不用担心啦。”感受到狯岳的不安,我妻善逸出声:“没问题的。要相信我。”

狯岳扭过头,不去看被绑在墙上的师弟。

此时,房门再次被打开,愈史郎带着已经消杀完毕的工具和要注射的药剂赶了进来。

他将手中最重要的药剂递给珠世。珠世透过那棕褐色的玻璃瓶去观察里面的液体,随后对我妻善逸点点头:“准备好我们就要将药剂注射到你的身体里了。”

她手中的那瓶药剂,是珠世结合几次与上弦的战斗中带回来的血液提炼出的,最靠近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血液的液体。

早在之前无数次对于我妻善逸血液的研究中,珠世就察觉到了,我妻善逸的鬼血和其他鬼的不同。

我妻善逸的“不怕阳光”,不是恶鬼依靠蓝色彼岸花就能够达成的成果。他的形态更趋近于生命在未知的因素干扰之中为了更好的活下去进行的一场进化。

而他在进化之前就变成了鬼,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基于恶鬼的形态往上的进化。我妻善逸的形态,比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更加高级。

基于这一点认知,再加上她用我妻善逸的血液和鬼血做的无数次实验得到的结果,让她最终提出猜想。

她猜想,我妻善逸能够吸收鬼舞辻无惨,来抢夺他的权柄和能力,压制他的力量。

当然,这并不证明我妻善逸就无敌了,不害怕鬼舞辻无惨了。鬼舞辻无惨照样可以吸收我妻善逸,利用他进行一场进化,但进化需要的时间肯定要比我妻善逸长。

基于这一点猜想,我妻善逸产生了一个近乎于疯狂的计划:既然他能够吸收压制鬼舞辻无惨,那为什么不去做呢?

如果他能够削弱无惨、削弱在他掌控之下的众位恶鬼,那么,他们在杀死无惨的时候,能够获得不敢想象的优势。

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这项计划。这也是他现在被捆在墙上的原因。

在遇见鬼舞辻无惨之前,他需要提前尝试。

毕竟,对于他能够抢夺鬼舞辻无惨鬼王的权柄和能力这件事,现在还只是珠世小姐的猜想。尽管经历了很多血液与血液的实验,但他们还是不能保证实验得到的结果能否在我妻善逸身上复现、以及,我妻善逸会在血液的影响之下,变成什么样子。

我妻善逸对鬼血的吸收与稻玉狯岳的本质不同。狯岳吸收别鬼的血液,本质上是对不同血液的解析与模仿,目的是提炼出血液中包含的血鬼术信息,只要血液被完全解析,血鬼术被本人完全掌控,那些由其他鬼血带来的,上浮在身体表面的纹路就会逐渐消失,作为废料被驱赶到体外,身体形态并不会受到影响。

但是,我妻善逸此次吸收鬼王的血液,本质是已经经历过进化的系统对于老旧型号系统的功能争夺。尽管我妻善逸在生命形态上比鬼王鬼舞辻无惨要高,但鬼王这么多年可不是吃白饭的,别的不说,光是珠世小姐描述的,鬼舞辻无惨曾经被切成了肉臊子,居然还能逃跑,熬死那个强者之后依旧嚣张,就可以证明他的强大。

并且,根据珠世小姐的猜测,这么多年,鬼舞辻无惨肯定还进行了别的进化,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了维持着人形的怪物。

作为尝试和鬼王抢夺权柄的我妻善逸,他的躯体非常可能在血液的影响下,在抢夺的过程中发生形态上的变异。并且,并不能完全保证可控。

甚至成功的几率都只有七成。

也就是说,这是我妻善逸直面鬼王的第一场战斗。

也正是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试验成功和失败的不同后果,所以才再三询问我妻善逸,是否要中断这场试验。

但是,我妻善逸一次次地按下了继续的按钮。

这是所有妄图杀死师兄的鬼给他上过的课。只要鬼王不灭,众鬼不死,他就没办法保证师兄能永远健康地活在他身边。

只要能杀死所有的鬼,让所有即将因鬼而发生的灾难消失、即将分离的亲人、爱人幸福地继续活下去,他不会向后退。他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继续。

若是他在这里退缩了,转头师兄又碰上了鬼舞辻无惨,被无惨当做蓝色彼岸花平替给吸收了,他可就彻底地没有师兄了。

与其到时候再后悔,再去和鬼舞辻无惨拼命,不如现在就下定决心,认清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完成自己重活一世的使命。

他盯着插入液体中的针筒,看着猩红的液体一点点被抽进那个透明的玻璃管中,随后一点点朝着自己靠近,眼中已没有了任何的犹豫。

虽然让他来拯救鬼杀队听上去像是什么玩笑,毕竟在重新回到过去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鬼杀队队员,甚至没有师兄变鬼之前的等级高。拯救鬼杀队这种事情感觉更合适拥有神秘家传呼吸法、有变鬼的妹妹祢豆子、拥有坚定决心和强大信念的炭治郎,但是,既然自己已经被踢到了另一个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发生的世界,那至少,他不能再让悲剧重演吧?

背负着这样的责任,听上去就像是故事里的主角。既然是主角,肯定不会在最后关头,变成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吧。

那样故事可就烂尾了啊。

他盯着针尖,一点点靠近自己。然而,在珠世准备下针之前,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那是稻玉狯岳的手。

他对珠世说:“尽管他已经被完全锁住了,但是他的血鬼术却不受这些锁链影响。为了防止他血鬼术爆发伤到您和愈史郎先生,注射这件事情,请交给我。”

珠世盯着他的双眼:“您的安全如何保障呢。”

“放心。”狯岳咬着后槽牙:“墙上那家伙说过,永远不会伤害我。”

我妻善逸在师兄的动作中逐渐僵硬。

“是吧?墙上的这、位、”狯岳接过珠世手中的针管,一点点靠近我妻善逸。

这回,我妻善逸不再是平静的等待了。他开始一点点挣扎:“师兄!师兄!还是让珠世小姐吧师兄!”

“怎么,担心我扎到你脑袋上?”狯岳的表情阴沉恐怖,像是要杀人:“没关系的,珠世小姐说过,只要扎到你身体里就好,不拘泥于位置。反正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变换形态,当那种恶心的、没有理智的肉泥了,不是吗?”

“唔哇哇哇……”我妻善逸被死死捆住,眼睁睁地看着那针尖一点点逼近自己的皮肤。就在针尖即将刺入、善逸头皮发紧时,狯岳的动作忽然停顿。他转头,温和地看向依旧等待在室内的珠世和愈史郎:“两位,为了防止等下善逸误伤到你们,可以先行离开。”

被提到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反正他们在加固这间房间的同时,还将隔壁房间改造成了观察室。他们可以在哪里观察我妻善逸的情况。

在离开之前,珠世最后转身,对着稻玉狯岳说:“注射完药剂就离开,狯岳君,你知道的,对吧。”

狯岳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应声。他只是说:“麻烦两位了。”

珠世叹了口气,最后离开了这间房间。在她之后,愈史郎的手关进了这间屋子的大门。

啪嗒一声,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人。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准备,”转过头,狯岳最后一次看向我妻善逸的眼睛:“开始吧。”

“呜哇师兄你……”我妻善逸没来得及说更多,眼睁睁地看着师兄将针管扎入自己的左臂。

针管内的液体是在合拢双手时能铺满手心的量。随着狯岳推入的动作,液体所携带的寒意逐渐占领我妻善逸的左臂。

一直到针筒被推到了最底,所有的液体都被注入了我妻善逸的身体之中。最后,针尖被拔出,在皮肤表面扎出的小孔转瞬愈合。

啪嗒。是针筒与铁盘碰撞的脆响。

狯岳垂眼,最后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站在了善逸身前,盯着他那条被注射了鬼血的手臂,眼睁睁地看着他手臂上爆出紫色的血管,手臂上所有肌肉都受刺激地鼓起,手掌死死地握拳,不停地在铁链的缠绕之中颤抖着。

变化开始了。

我妻善逸先只是感受到一股凉意,那是不属于身体的液体进入时自带的温度。但凉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在那之后,久违的血液沸腾的感觉,沿着他左臂上的血管逐渐蔓延上全身。

那进入到体内的液体,正在按照它们所习惯的方式,改造着一副身躯,尝试让这副身躯变成鬼王能够操纵干预的样子。

直到鬼血和我妻善逸的血液撞上了。

尝试改变的一方撞上了保持原样的一方,一瞬间,如同水滴溅入热油,剧烈的嘭溅在我妻善逸的身体内翻涌。

“嗬啊!!”我妻善逸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置身在了沸水之中,不,更确切的是,他就像是锅具,身下是灼烧的烈焰,身上是冰冷的水,他被夹在中间,只能任由自己热沸,随后再被冷水熄灭,反反复复,连意识都变得模糊。

他的四肢不自觉抽动着,又被锁链深深地捆缚,叮叮当当、叮叮当当,身处其中的他无处可躲。

为了抵抗这样被夹在两种状态之中的现状,我妻善逸下意识给其中一种力量加码,调动起自身的能力来。

霎时,我妻善逸的模样就发生了改变,漆黑的颜色逐渐染上眼瞳,与圆圆的瞳孔变得尖细,头发疯涨,转眼铺到了地面之上;耳廓从圆润形状变尖变长,牙齿和指甲都化作了尖利的形状,手掌不自觉蜷曲着,漆黑的尖甲闪着寒光。

他调动着属于他原本的力量,那些进入他身体的鬼血在这样的力量之下,不甘示弱地继续发挥着作用。

从他被注射鬼血的左臂上,妖冶的红色纹路显现,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朝着心脏处蔓延,尝试去控制这副身躯的生机,好给自己的改造让出位置。

纹路似是荆棘一般,红到艳丽、红到扎眼,红到狯岳的视线牢牢地被那颜色吸引。

他注视着那红色的荆棘,一点点爬到我妻善逸的衣袖之中。

“嗬——啊——”我妻善逸似是野兽一般,从喉咙之中发出嘶吼,恐怖的蓝色闪电逐渐蔓延上他全身,像是给他的身躯罩上了一层荧蓝色的铠甲。

狯岳跟着荆棘的方向一点点向上,他对视上我妻善逸的眼睛,那双已经变成黑金色的鬼瞳。

我妻善逸的眼瞳之中已经没有了理智,身体内两股力量的厮杀终究是影响到了他的神志,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如野兽般的生存本能。

锁链的捆缚令他不适、身上的变化令他不安,生物最原本的经验告诉他他现在的状态非常差,若是遇见敌人他就会被杀死。

于是他开始在锁链里挣动起来。他想要离开这里,寻找一个漆黑狭小的角落,躲起来,度过现在的虚弱期。

哗啦啦,哗啦啦,铁链在他挣动的身躯上不断相互碰撞,那些沉重的枷锁却只能在这样的动作中将他的身躯越缠越深。

他得不到想要的解脱,反而越发地难受。

“啊啊啊——”他像是受到惊吓的动物,越是难受,越要挣脱,逐渐将自己一点点挤出伤痕。那些粗壮的锁链在他挣脱的力道之下,将他的身躯逐渐砸得发青发紫,看上去骇人极了。

然而,在善逸还想要继续挣脱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别动。”那只手带着凉意,手指按在了他的额头。

善逸本能想要仰头,去撕咬在他虚弱的时候出现的一切事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犬牙即将贯穿那只手掌的一瞬间,我妻善逸忽的一晕,反应过来时,他妄图贯穿敌人的尖牙已经换成了柔软的舌头,一点点舔舐着那只手的手心。

善逸感觉不对。这只手好奇怪。一定是涂了什么迷惑他的东西。不然,怎么他一点也升不起想要撕咬的念头?

不行不行。不能被敌人迷惑。

善逸再次张大自己的血盆大口,上下锋利的犬牙是他的利器。他对准那只奇怪的手,极速地咬下——

犬牙在手掌处轻碰一下,随后迅速分开,藏在口腔中的舌头再次不听话地伸出,舔了舔刚刚被他碰到的位置。

狯岳皱着眉头,看眼前好似失去了理智的鬼化我妻善逸像是在舔糖块一样舔舐着他的手。

他在伸手时,本已经做好了会被我妻善逸撕咬的准备。

虽说他外表依旧是人形,但经历过我妻善逸血液的转化,他已经变成了鬼。哪怕我妻善逸直接将他的手掌咬掉,他也能在几息间恢复。

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狯岳抓住已经鬼化的师弟的下颌,掰开他的嘴,拇指撬开牙缝,抚摸上那尖尖的犬牙。

原本还对乖乖待在他面前的手掌突然移动而感到不满,对捏着他下巴的手轻轻挣动的善逸突然僵住,感受到伸到他口腔之中的手指,就连被掰开的牙齿都不敢闭合,生怕自己伤到那在他的潜意识里脆弱的手指。

口水越蓄越多,最后沿着唇缝向外流了一下巴。

狯岳抚摸师弟尖牙的动作被这样潮湿的触感打断,他在善逸带着点委屈的控诉目光中总算将自己的手指拿了出来,抬起手,那来自另一个人的口水顺着手心往下,一直流到了他的小臂上。

狯岳皱眉,将那些黏糊糊的液体往我妻善逸的衣服上蹭干净。

但在他收手后,我妻善逸又开始躁动,于是他的手再次按上了我妻善逸的脑袋。

于是湿热的触感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那个被他按住脑袋的人边舔变发出些呜呜呜的动静,还不停假装撕咬,但最后也只是小心地用牙齿碰一碰他的手心和手背,除了留下一片口水之外连皮都没破。

狯岳感觉自己的手黏糊糊的,再次被涂满了另一个人的口水。然而我妻善逸却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威胁,敌视,但是不去攻击不去撕咬,只一遍遍地舔舐。

可每当他打算收手时,这个人又像是什么东西被夺走了一样,不停地伸头去够,并且刚刚安分的四肢又开始挣动起来,让那些粗壮的锁链挤出血肉。

无法,狯岳只能再次按上我妻善逸的脑袋,另一只手按上锁链,帮这个基本上已经没有理智的家伙调整身上的锁链松紧。

他扯动那些过紧的锁链,拽住那些往外挣的肢体,将他们按回原本的位置,给那些可怜的皮肉一点点喘息的空间。

他落手的地方,就连那些明蓝色的闪电都自觉地消散,被困在锁链里的躯干也随着他的拉拽安分地移动着。整体来说,除了要忍受手心被舔舐的麻痒触感,狯岳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调整好那些锁链,安抚好我妻善逸的情绪,狯岳贡献出一只手,任由我妻善逸在手心中蹭动。

但是,他的眉头依然锁着。

无他,哪怕我妻善逸已经不再挣扎,狯岳还是能从他紧绷的肌肉和小幅度颤抖的身躯之中,感受到他的痛苦。

血管的纹路几乎显现在皮肤表面,那些本该是青色的静脉血管,此时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宛如有生命的虫子一样鼓动,就像是随时都要挣脱这个人的身体,变化成别的什么怪物。

妖冶的红色荆棘藏入了我妻善逸的衣袖,让狯岳看不清情况。但不说血液流速异常快速的身躯,光是被按在他掌下的,正安分地蹭动着他手心的黄色脑袋,都在不停抽动着,额角的皮肤之下,有东西在蠢蠢欲动。

“呜呜呜……”我妻善逸的身躯不停抽搐着,就连皮肤之下的血肉都在诡异地鼓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那平坦的,本不该生长任何东西的位置长出。

我妻善逸威胁式的吼音也逐渐变成了痛苦的呜咽。并且,他不断地用脑袋去顶那只让他感觉安心舒服的手掌,像是在委屈,又只是想要那只手揉一揉他的额头。

狯岳不知道我妻善逸这样是否正常,他只知道我妻善逸现在非常痛苦。

于是,他抿紧嘴唇,顺着我妻善逸要求,伸出了手。

他用左手托住长发恶鬼的脸,右手抚摸上长发恶鬼的额头。

左手的拇指像是抚平一张纸一样抚平恶鬼皱着的脸,右手顺着黄色脑袋的蹭动打圈按揉着恶鬼的额角。

“好了。这样就不疼了。乖一点。”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