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嗯?你的实力可不够华丽啊。”

宇髄天元轻易地一刀砍下了眼前恶鬼的脑袋,诧异地挑眉,倾身上前,两指用力,在恶鬼燃烧殆尽之前拽了块恶鬼的血肉。

宇髄天元将那一点的血肉在指间捻开,上一秒还血腥着鼓动的血肉在他手中顷刻变得单薄,如同纸张的一角。

还没等他仔细观察,手中的那点也随着恶鬼的死亡燃烧殆尽。

宇髄天元望着接到他暗号后进入的雏鹤:“怎么样?解决了吗?”

雏鹤摇摇头:“那些被血鬼术控制的人没有清醒。”

“看来可以确定了。刚刚那个不是真正操纵这一切的鬼。”宇髄天元严肃道。

“那恶鬼岂不是在他们那边?”雏鹤有些担心。

“啊。”宇髄天元虚虚望着善逸与狯岳的方向:“我们要尽快赶过去了。希望那两个小子平安啊。”

狯岳悄悄地靠近轿子的窗户,从帘布的缝隙中望向窗外的方向。

‘师兄——快点确认自己的位置!!我要来找你!!’

闭嘴。别打扰我的任务。

狯岳有些烦躁,毕竟只有那一点点晃动出的缝隙,视野实在有限。

狯岳哪怕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也见不着什么东西。

正当他打算冒险挑开帘布时,突然,轿子晃动的幅度变大,下一秒,整个轿子都变成了斜向下倾斜的角度,一颠一颠的,狯岳迅捷伸手抵在轿厢厢壁上,才避免了一头撞上轿厢暴露自己挣脱控制的可能。

不过,斜向下的轿子却给了狯岳更多的视野。

轿子向下倾斜,遮挡外界的帘布顺着重力下垂,刚好子啊狯岳眼前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视窗。狯岳不动声色地凑近,顺着这小小的一块尽力搜索外界的信息。

首先如眼的是一片错综复杂的木制建筑,大小形状不一的日式房间如同积木一般拼在一起,在漆黑之中,所有的亮光都来自那些木制方格窗户透出来的暗红色光亮,将周围的空间照得压抑极了。

狯岳转向轿子另一边的窗子,一样的压抑风景,一样的暗红光亮。

他现在还在被人抬着不断向下,抬轿人的脚步声几不可闻,整个空间中静谧到只能听见不知哪里的水流滴答作响的动静,反而更显得这样的场景诡异而静谧。

这是哪里?

抬轿人还在不停向下,但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一般。

等等,仪式?

狯岳连忙问善逸:‘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是晚上八点。抱歉,师兄,我现在还在地下,不是很确定。’

狯岳不爽地轻轻磨牙。他至少昏迷了三四个小时。距离明天要举行的祭祀最少只剩下三个多小时。

所以,他正在这场鬼举办的祭祀之上。看这个轿子,八成是祭品了。

好消息,这样的祭祀,幕后主使那只鬼肯定会出现。

看来,这回是他先找到作祟的恶鬼。

等等,还有一个问题。

‘你怎么会在地下?’狯岳疑惑问。这小子为了找失踪队员把自己埋土里了吗?

‘啊这个啊……’善逸那边的语气突然心虚了起来,慌慌张张的,直让狯岳皱眉。

‘有什么话快说!!’

怂兮兮的,像只自知犯错的傻狗。

‘咦!!非常抱歉师兄!!我竟然忘记和你分享情报了!!!’

寓家啧。蠢货。

‘快点!!’

‘是!!是这样的,在你失去消息之后……’

‘你是说,所有被恶鬼替换的人都被封印在了纸中,藏在地下的洞穴之中?’狯岳皱起眉。既然都封印好了,为什么还要藏到地下呢?

随便找个木盒一放岂不是更方便?

‘对的。我沿着山洞之间窄的要命的通道寻找时,还遇上了一个正打算将一部分封印纸往外拿的纸人……没在那些封印中找到你,我还以为师兄你已经被送上恶鬼的餐桌了呜呜呜……吓死我了……’

‘别吵了废物。’狯岳感觉有个大喇叭在他耳边嗡嗡响,直将他的脑袋也吵得嗡嗡的,刚刚的思绪也被声波撞得飞了出去。

‘呜呜呜嘎——’我妻善逸紧急住嘴,发出了一声像是鸭子般的叫声。

讨人厌的声响终于消失,狯岳总算可以静下心思考。

从头开始捋,那些被恶鬼抓走的人的用处是什么呢?

一般来说都是恶鬼的食材。

但鬼一般是独居生物,那些被他那个师弟找到的人的数量,远超过一只鬼需要的食物。

剩下的其他人是用作什么的?宴请鬼客吗?

啧。狯岳想不通,暂且将这部分抛开不想。

作为鬼的食材,那些封印却被放在了地下。

人会把要吃的食物放在哪里呢?手方便够得到的地方。

也就是说,对将这些人抓来的恶鬼来说,地下的洞穴,是他很容易取东西的地方。

等等。

狯岳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种猜测,调转自己的视野像上望。

果然,轿子的上方并不是他以为的夜空,而是一层被那些堆叠着的木制建筑支撑起来的黑色穹顶!

加上暗沉的光线,明明是在春末却依然如冰窖般刺骨的温度,和渗水的滴答声……

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结论。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地下。

狯岳不可思议地望着外面那些层层堆叠的木制建筑,望着那些偷着光亮的木窗,还有这好似永远走不到头的,向下的台阶……

要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到地下,还能够不惊动外界……难道是血鬼术?这样的鬼,难道是,上弦?

正在此时,安静到恐怖的地下空间内,一阵毫不收敛的脚步声响起,直直地朝着前方走去。

“都是废物!!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一道暴怒的声音响起。

狯岳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所有正在移动的人全部停住了脚步,只剩下依然在不停作响的水滴声。

“你们也是一群废物!!这点小声音都解决不了吗??都是因为你们我才被那群鬼看不起!!”

在这一声过后,那滴答的水声消失不见,一时间,这偌大的地下空间落针可闻。

“我低声下气地邀请他们来参加祭典,就连肉食都提前准备好了!!他们呢??一个个全部拒绝!!就连下弦鬼都拒绝!!”暴躁的声音像是到处喷火的火山,不停地在楼宇之间回荡。

“就连童磨大人和无惨大人都拒绝了!!绝对是那堆贱人在两位大人面前说了什么!!贱人!!我努力创造出这么大的教会,努力在地下建造了这么个空间,就是为了得到两位大人的赏识,好再更进一步……”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后,那恶鬼的声音突然变低,直到最后几个字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般,单薄到犹如风中残烛。

但是空气中的气氛越发压抑,就连在轿子里装木头人的狯岳都能感受到这窒息的氛围。

狯岳完全没办法判断出那只鬼的实力。下弦鬼?上弦鬼?无论那个都不是他自己能够应付的。

在这样的气氛下,他按住自己想要发抖的手指,继续从恶鬼的话语中收集情报。

“哈哈,哈哈哈。”无力的笑声后,是晃晃悠悠的脚步声、瓷杯碰撞声、液体倾泻声,随后是瓷器重重摔落在地的脆响。

那恶鬼仿佛才反应过来这祭祀的队伍停下了一般,冲着那些人发火道:“怎么?停这里干什么??是你们觉得我不配吗??”

“你,你,还有你,你们都觉得我不配吗???”

“这场祭祀本来就是献给我的!!!我可是神啊!!!”恶鬼的声音癫狂,神经质地吼叫着:“我可是神啊!!”

“我的圣莲教可比那万世极乐教厉害多了!!我控制了一城的人!!那只有二百五十人的教会怎么比得上??”

“那上弦二的位置就该我来坐!!!低调?叫我低调?哈?无惨大人,您好好看看,我才不会像那些废物一样被鬼杀队注意到呢——只要我想,我能将整座城的人都变成我的纸人——又有谁能发现呢?”

原本停下的轿子再次动了起来。一步,一步,将狯岳带到恶鬼的身前。

狯岳死死地咬紧自己的牙关,冷汗簌簌而下。不是上弦二——上弦三?上弦四?

上弦鬼。

‘怎么了,师兄?’我妻善逸敏锐地察觉到师兄的异常,紧张地询问。

上弦,他和他那个师弟能应付吗?或者说,他们两个能逃出去吗?

狯岳开始思考逃离的可能性。

对于上弦鬼来说,他们两个只是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小蚂蚁罢了!!现在不想着跑,是想要等着两个人在鬼肚子里团聚吗??

正在此时,轿子经过了一个弧度很小的拐角,轿身微侧,让他看见了身后跟着的一连串同样的轿子。

那上面坐着的,是一个个梦想着自己能够靠近神明的姑娘。

狯岳放在和服上的手掌逐渐用力,那块奢华的暗绿色布料被他的手抓出一片的布褶。

自己都要死了,谁还有余力思考别人啊??

狯岳的眉头紧皱着,终于,他还是从身后抽出了被固定在和服里的日轮刀。

‘……我在地下的一大片建筑中。很可能有上弦鬼。’他说不出让师弟别管自己快点离开的话,也没办法强求善逸来帮助自己,就这样将话语停住,等待我妻善逸的选择。

理性知道,他们最好的选择是我妻善逸立即去寻找天元大人求助,但是……

啧。他怎么也变得这般矫情。

他深吸一口气,“你去找……”

‘师兄我马上来找你。’

‘嘁。废物。别过来。快去找天元大人啊。’

狯岳咬着牙,硬是挤出了这句话。

‘放心,师兄。一切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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