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可能是那种关系

阳光穿过树杈,在墙壁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一室静谧中,桑回缓缓睁开眼睛。

迷迷糊糊间坐起来,他发觉身上暖呼呼的,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盖上了一条米白色的羊毛毯。

桑回从毯子底下伸出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他还没睡醒,没反应过来自己当下身处何处,只感叹这觉睡得舒服,还想继续睡。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睡醒了?”

桑回半眯着眼“嗯”一声,还在揉眼睛,把这动作持续了半分钟。

半分钟后,桑回慢吞吞地放下手,目光飘忽不定。

完了,他不小心睡着了,这该怎么办?

桑回紧张地抠手,偷偷摸摸地去瞧秦寂,却刚好被逮个正着。

秦寂单手撑头,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胆子挺大,这都敢睡着。”情绪听上去没什么波澜,但往往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最可怕。

桑回摸不来他的态度,只好做自己擅长的事情,低头道歉。

“对不起,秦先生。”

秦寂半天没回应,急得桑回使劲抠着自己的拇指,都快把手抠烂了,秦寂才大发慈悲般的开口:“一晚上没睡?”

因为你的一句话,所以整晚都在琢磨是什么意思?这种话桑回绝对不敢说出口,他模棱两可道:“嗯,有点失眠……”

秦寂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在看到他沉下脸之后,桑回顿感不妙,赶紧缩起脖子充当鹌鹑。

“知道你睡了多久么?”

显然,秦寂没打算放过他。

桑回问:“多久?”

“三个小时。”秦寂道,“失眠为什么不说?”

桑回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为什么这种事也要说,他的事,跟秦寂有什么关系?

秦寂拿起手机:“晚上我让医生过来一趟,给你再做一次检查。”

桑回总算听懂是什么意思了,秦寂又误以为他身体不舒服了。他解释道:“我没事秦先生,不用找医生。”

秦寂打字的手停下来,判断着桑回话里的真实性。

“真的没事!就是,”提到失眠,桑回又开始心虚,“可能是晚上吃多了,有点积食。”

这话他说的非常没有底气。果然,撒一次谎,就要用十个谎去圆它。

说到积食,秦寂眉心猛地一跳。

自从桑回那晚一口气喝了三碗汤开始,宋阿姨就变着法的炖各种各样的汤。

哪个做饭的人不喜欢有人捧场?而且老一辈人见不得孩子瘦,偏偏桑回怎么吃都不长肉,让人看了愈发心疼。

于是接下来的每天,餐桌上都会雷打不动的出现一锅汤。

见桑回面色红润,好像确实没什么大碍,秦寂勉强放下心来。

他退出和医生的聊天框,略显尴尬的干咳两声:“积食就少吃点,跟猪一样。”

手机震动两声,秦寂看了眼屏幕:“你先回去。”

“好。”桑回临走前还不忘把毯子叠整齐,把一切收拾妥当,才轻手轻脚的出去。

手机还在不断嗡嗡震动,秦寂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

“怎么回事,半天不接我电话!”陆以桁在电话那头大声质问。

秦寂将手机拿远了些,语气淡漠:“有事说事,不说挂了。”

“别别别,”陆以桁连忙说,“我今天回国,现在已经到机场了!”

秦寂:“怎么不早说,我让人去接你。”

“那可别,哪能让秦总您接啊,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过吧,”陆以桁笑道,“咱俩这么多年没见,你总得请我吃顿饭,为我接风洗尘吧?

秦寂轻笑一声,同意了:“可以,地方你定。”

“真的假的,那我今晚去你家吃。这几年在英国,白人饭真快把我吃吐了,我急需一顿家常菜来解救我的胃。”

秦寂闻言,迟疑了几秒。

虽然隔着电话,陆以桁还是精准捕捉到这一瞬间:“不会吧?你家里藏人了啊,不让我去?不是吧,你......”

“没有。”秦寂打断他,“来吧,我一会儿就让宋阿姨准备。”

“太好了,晚上见!”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秦寂叹了口气,有些头疼。

陆以桁是他早些年去英国留学时结识的朋友,家族企业虽比不上秦家,但规模也不小。

同样是Alpha,陆以桁不同于秦寂的凉薄,反倒凭借一张会说的嘴,交友广泛。

他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留学期间带着秦寂玩闯出了不少祸,全是秦寂跟在屁股后面替他收拾烂摊子。

后来秦寂回国接手公司,陆以桁便一直留在欧洲,如今才回来。

会被秦寂认为是真正朋友的人占少数,而陆以桁算一个。所以当陆以桁提出要来他家时,一向喜欢拒绝人的秦寂选择了接受。

晚上七点,陆以桁准时出现在揽月庭。

刚见面,陆以桁就上前给了秦寂一个大大的拥抱:“兄弟想死你了!”

秦寂眼里难得沾染上几分笑意:“你的风格还是这么的......别具一格。”

“那当然,”陆以桁甩了甩那头耀眼的红发,十分自豪,“我的审美一直很前卫的好吗,哪像你,常年商务风。”

秦寂从酒柜拿出一瓶威士忌,倒进冰杯递过去:“没办法,工作需要。”

两人在客厅聊了会陈年往事,在这期间,管家凑到秦寂跟前小声询问:“秦先生,待会儿还要让桑先生下来吗?”

毕竟陆以桁还不知道桑回的存在。

秦寂瞅了眼正讲八卦讲得眉飞色舞的陆以桁,低声说:“不用拦他,一切照旧。”

在他看来,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

聊到一半,陆以桁嘴说累了,便安静下来喝酒。沉默了会,他突然问道:“对了,你的病怎么样了?”

作为多年好友,陆以桁是知晓这件事的,当年还是他发现秦寂身体出现问题并带去了医院检查。

秦寂晃动着手中的玻璃杯:“还好,现在还算比较稳定。”

“控制住就好,”陆以桁说,“不然你要是再在我面前发一次病,啧,那我会被吓死。”

秦寂挑了挑眉:“之前怎么没见你死。”

陆以桁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你嘴怎么还是这么歹毒!”

秦寂勾唇笑了下。

而桑回下楼后,刚好看到这一幕。他没见过秦寂发自内心的笑过,有些愣住。

“卧槽!”转头不经意间瞥见桑回的陆以桁,很大声的发出惊呼。

他一脸惊恐地指了指桑回,又指了指秦寂,视线快速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

“秦寂,你怎么真玩上金屋藏娇了?!”

“正准备跟你说。”秦寂敛起笑容,对陆以桁介绍,“就是他帮我稳定了病情,他叫桑回。”

桑回反应慢半拍的打招呼:“您好。”

陆以桁干笑两声:“你好你好。”

桑回不习惯与人相处,打完招呼便局促地立在原地。

秦寂看出他的窘迫,沉声说:“过来。”

“好。”桑回走上前。

秦寂的态度转变之大,让陆以桁愣了神。

按以往的相处来看,秦寂多数时间都是收敛锋芒,从不会像现在这样,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漠与阴沉。

既然是帮助秦寂治疗的,那么只会是Omega。陆以桁向来尊重Omega,他对桑回温柔地笑道:“桑回,哪个回啊?”

桑回回他:“回应的回。”

陆以桁若有所思的点头:“这个回啊,那我可以叫你小回吗?”

话音刚落,他感觉有道锐利的目光投射在他的后脑勺。

还没等桑回回答,秦寂忽然主动说道:“饭已经做好了。”

陆以桁立马被饭吸引注意,激动地跳起来:“快快快,我饿一天了,就留着肚子等这顿呢!”

秦寂松了口气,以为这个话题算是结束了,但他万万没想到,吃饭都堵不住陆以桁的嘴。

在餐桌上,陆以桁的嘴就没停下来过。

“小回,你多少岁啊?”

“你们Omega都这么白吗?好羡慕啊。”

“小回......”

“那个,小回啊......”

陆以桁夹了一筷子炒菜心放进桑回碗里,终于问出心中所想:“小回啊,你和秦寂,是在谈恋爱吗?”

桑回愣住,条件反射地看向秦寂。

“不是,不要乱问。”秦寂淡淡道,“我们不可能会是那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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