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顾珩的男朋友

“单言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做好手术,你这样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么造,你是嫌自己恢复的太慢是吗,啊?”江祁这下是真动了怒,整个包间都噤若寒蝉,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对啊,我就是不要命了,江祁。”单言红着眼眶,直视他的眼眸打着颤:“从跟你分开的时候我就不想活了!”

“我就不应该动手术,成为一个永远站不起来的瘸子,废人,跌落在泥潭里爬不起来才好啊,这样就可以彻底断绝无望的挣扎与念想,咳咳咳!咳咳....”

他捂着胸口,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下来,“断绝有朝一日你能回到我身边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你知道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听到你有个心上人的那种心情吗?”

“这里,这里就像被带着倒刺的刀一刀一刀刺进去绞几圈又拔出来一样啊!太痛了江祁,怎么会这么痛,我根本离不开你啊!”他手指着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歇斯底里,眼里情绪几近崩溃。

他说完似乎用光了所有的力气,脸色苍白地从轮椅上跌下来,倒在了正赶来扶他的江祁的怀里,他紧紧搂着他,埋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回来吧,回来好不好,我求你。”

江祁拳头捏紧了又松开,脖颈处青筋暴起,心中已是乱成一团,他在心中问自己,为什么在此刻,他眼中浮现的竟是季屿宁平静淡然的眼睛。

为什么?

与此同时包厢另一头引发的阵阵骚动打断了他此时杂乱的思绪。

单言也顺着他们的视线往门口望去,就见顾珩径直走了过来,他浅褐色晕着水汽的瞳仁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艳。

男人身着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勾勒出他修长挺拔色身形,眉目冷峻,面部轮廓利落分明,完美的五官下一双漆黑而深沉的眼睛。

不过面如冠玉的脸上似是带着些不耐,但也稍稍放慢了脚步。

几人见状纷纷站起身跟他打招呼,单言也似是刚回神,在江祁的搀扶下重新坐回轮椅:“顾珩,好久不见。”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顾珩颇为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准确来说是看他坐着的轮椅,最后轻轻点了一下头,随后便把目光转移至身后,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顾珩,你怎么都不等我?仗着自己腿长了不起啊!”

清亮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处响起,还带了些柔软的气音。

众目睽睽之下,路莳知坦然自若走了进来,他同样身着规整的黑色西装但又是不同的韵味,粉色的碎发随意垂在前额,那双含笑的明眸染着稀碎的光亮,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下的小痣鲜艳如妖,宛若一汪春水拨动着心弦。

路莳知手自然挽着顾珩的胳膊,下巴轻抬:“服务员再加两把椅子。”

单言目光落在两人相携的手上,神情不变只是眼中微微夹杂的笑意顿时收的一干二净,他轻声问:“顾珩哥这位是?”

这声“顾珩哥”让路莳知稍稍挑了下眉毛,意味不明地看了顾珩一眼。

他随意往座位上一坐,轻车熟路的样子仿佛他才是宴会的主人;“想来你就是那单言吧,我听顾珩说过,我是路莳知,也是顾珩的男朋友,”说这句话时“男朋友”这三个字特地加重了语气。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约而同地变了变,尤其是单言,他泪痕未干的脸上呆楞了直直三秒钟,他唇角微颤,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男,男朋友?”

怎么会呢?顾珩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男朋友?

路莳知单边挑了下眉:“嗯哼。”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给顾珩剥了一只虾,“我跟他认识的晚,如果在几年认识说不定早就结婚了。”

顾珩掀起眼皮淡淡看他一眼,夹起碗中的虾放嘴里,动作很是优雅。

“怎么样。”

“还不错。”

单言将他俩的互动尽收眼底,后槽牙都咬碎了才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们。”

“谢谢,”路莳知抱着顾珩的胳膊笑得真诚恳切,仿佛真为他的祝福而感到喜悦而在单言眼里这每一帧的笑容都异常刺眼,这饭他是半点吃不下去了,他是纯属这来炫耀的吗?

“你怎么不动筷啊,是菜不合胃口吗?”路莳知歪着脑袋眨了眨,眼尖又无比热心地问。

“没有,只是有些饱了。”单言这会不仅觉得这人碍眼还有些烦了。

“哦哦,好吧。”路莳知点了下头,又自顾自吃起来,动作很快但很优雅。

顾珩轻瞥了旁边埋头苦吃的人一眼,别人可能以为这人终于是消停了,他知道路莳知只是单纯饿了,等他补完状态后还能进行下一轮无差别输出。

“路莳知。”顾珩低声叫他。

“干嘛?”

“抬头。”

“嗯?”路莳知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恰好对上顾珩深邃漆黑的双眸,这一眼似是带着诱人的钩子将人不留痕迹蛊惑进去。

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似乎都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鼻息,路莳知瞪大眼睛看着他,不自觉连咀嚼的动作都放缓了。

顾珩拿着纸巾,垂着眼细细擦了一下他嘴角上带有的汤汁,微蹙着眉训他:“饿死鬼投胎?”

饿死鬼:“......”

“可我就是很饿啊,我一觉睡到第二天晚上,这是我的第一顿饭,”路莳知不遗余力地与他辩驳。

这人以后必然得胃病。

顾珩嘴角染着轻讽的笑意,冷声说:“那你多吃一点,刚好把那两顿给补上。”

这个人的嘴巴真的好毒呀。

路莳知附向他耳侧,压着声音假笑道:“谢谢提醒,这真是个非常好的提议,我一定努力贯彻。”

顾珩轻哼一声,抿了口水轻声说:“胃病预备役,没人比你更懂胃病发展史的形成。”

“我身体底子好得很,不劳顾总费心。”

“那样最好。”

两人竟能把阴阳怪气发挥到极致,争锋相对但也不分伯仲,可在别人眼中又是另一幅场景,在温柔缱绻的目光中对视着,即便是打情骂俏也透着昭然若揭的宠溺。

单言的手紧紧地握住轮椅的边缘,用力到仿佛要将它捏出裂痕,低垂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还有纤长细密的睫毛下极力掩盖的失落。

而单言旁边的江祁自从见到路莳知时便没再说过话,用一种类似审视警惕的目光看着他,这个人是季屿宁好友,不是个善茬,如果他跟宁宁说些不该说的,那......

不行,绝对不行!

宁宁绝对不能知道!

他竟然不敢想季屿宁知道一切后会做出什么事来,哪怕想到他有万分之一离开自己的可能性,四肢百骸都叫嚣着难捱的痛意,心脏一时间痛得跟要坏掉一样。

他江祁竟然也会有如此担惊受怕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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